2、百口莫辩

艾香自从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当她被列为湖城市的十大名人之一后，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纷至沓来。无论是在线上还是线下，都有人向她表示祝贺，但也不乏有一些人对她冷嘲热讽。

        　　起初，艾香并不知晓自己登上了报纸的名人榜。然而，每当有顾客进店选购衣物并讨价还价时，他们总会说出一些让她心生疑惑的话语。

        　　艾香曾一度认为这是媒体报道所产生的影响。但实际上，这些人的反应并非仅仅源于媒体的报道，而是由于艾香成为了湖城市的名人。当人们开始将她与其他知名人物相提并论，如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著名作家张贤亮、西北鼓王赵牧阳、金话筒奖得主鲁健、著名歌星潘振声、多次获奖的美女作家阿舍、首位被世界联合学院录取的中国大陆留学生王嘉鹏、著名导演哈文、凭借一首歌曲红遍全球奥运会的刘欢以及最佳男演员魏子等。这种对比令艾香惊愕不已，她从未料到自己会与这些卓越人物并列。这些卓越人物皆收获颇丰，唯有她仍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

        　　这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如此殊荣竟然降临到了艾香身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高度评价，她感到无所适从。尤其是当顾客们讨价还价时，甚至连进价都不愿意给出，艾香一时难以接受这种情况。而每当顾客们因为不满价格而挖苦她时，她都会感到满腹委屈。毕竟，她从未将自己视为名人，始终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普通的艾香，但顾客们却不这么认为。有些顾客甚至更加过分地说：“反正你现在是名人了，就算送我一件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对此，艾香只能尽力保持热情的态度回应道：“如果有供货商愿意免费送给我，那我一定会送给你。”

        　　顾客：“供货商怎么能和你一样，你可是名人啊！如果供货商像你一样上了名人榜，我想他肯定会一高兴，把所有的衣服都捐献给我们这些可怜人了。”

        　　艾香苦笑着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说道：“我算什么名人呀？哪有名人还开这么个破店来维持生计呢？”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奈，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顾客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他毫不客气地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人要懂得知足才能长乐，像你这样不懂得知足的人，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不能自拔。”说完，他愤愤不平地扭头就走。

        　　艾香望着顾客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她默默地继续整理着那些被试穿过的衣服，每一件都仿佛承载着她的委屈和无奈。她的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次触碰都是对自己心灵的一次刺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顾客的话语，那是对她的一种无情批判和指责。她感到自己的努力和付出似乎被完全忽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无奈。

        　　思绪如潮水般涌动，艾香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她想起曾经的梦想和追求，却发现如今的自己已经远离了当初的目标。她感到自己被困在了这个小小的店铺里，无法挣脱束缚，无法实现更大的成就。

        　　然而，就在这时，艾香突然意识到，或许这就是生活的真实写照。每个人都会遇到挫折和困难，但是只有坚持下去，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决定不再抱怨，而是积极面对现实，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媒体对她的报道热度也如潮水般退去，生活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艾香终于有了机会调整自己的心态，重新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作。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店里走进来了一个多年的老顾客。艾香连忙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迎接道：“您好啊，好久没有见到您了。”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喜和期待。

        　　顾客笑着回答道：“是啊，我们现在搬到新房子住了，而且我儿子也长大了，已经娶上媳妇了。现在买衣服都是他老婆给他买，不用我操心了。”

        　　艾香微笑着说：“那您现在可真是轻松了呢。”

        　　顾客却摇摇头，叹口气说道：“轻松什么轻松啊，我一点都不轻松。哪像你啊，什么好事都让你摊上了。”

        　　艾香察觉到顾客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红着脸，尴尬地看着顾客傻笑。

        　　顾客一边乱翻着衣服，一边问道：“你这家店开了多少年了？”

        　　艾香一脸平静地说道：“十七年了。”

        　　那位顾客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艾香，语气不善道：“你说你凭什么在我们这座城市里叱咤风云？”

        　　艾香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这位顾客的来意，便沉默不语，低下头继续整理着被翻乱的衣服。

        　　顾客见状，大步走到艾香面前，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她，然后问道：“这花车上处理的衣服都卖多少钱啊？”

        　　艾香回答道：“有五十元的，也有二十元的。”

        　　顾客一听，顿时提高了音量：“处理的衣服还要五十元？我记得你刚开店那会，花车上处理的都是些五元、十元的，你现在处理的这些破烂玩意儿，跟以前比起来质量差太多了，居然还敢要五十元？我看你的心是越来越黑了！”

        　　艾香无奈地解释道：“不是我心黑，是现在物价涨得太厉害了呀。”

        　　顾客：“再涨也不能把这破玩意卖五十呀？你真的是心太黑了。”

        　　艾香：“过去一斤大米才八毛钱，现在一斤大米三四元，是时代不同了，不是我心黑。”

        　　顾客鼻子哼了一声，用鄙夷的目光审视着艾香。

        　　艾香很不自然的继续整理着衣服。顾客又把艾香刚整理好的衣服从上翻到下。艾香见此，便停下来再没有整理衣服，静静的站着看顾客翻。

        　　顾客边翻边说：“你现在还在写小说了没有？”

        　　艾香的脸一红：“你怎么能知道我写小说？”

        　　顾客：“要叫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艾香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位顾客为何将这句话套用在自己身上，毕竟她只是做了一件自己喜爱的事情，并未对他人造成任何影响。然而，面对顾客的质问，艾香不禁感到困惑和不解。她凝视着顾客，心中纳闷不已，自己一直以来都未曾向外界透露过写作这件事，那么这位顾客又是如何得知的呢？尽管心中充满疑虑，但既然对方已经知晓，艾香也不便否认，只能微微点头，轻声回答道：“嗯，我仍在坚持写小说。”

        　　听到艾香的确认，顾客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紧接着又说：“我早就猜到了，以你的才华，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写作呢？不过，你可不能因为沉迷于写作而忽视了生意啊。”

        　　艾香察觉到顾客言语中的关切之意，但心中依然满是疑惑，不禁沉凝地问道：“你为何这般关注我的写作状况？我们之间似乎并不熟悉，虽说你曾在我店内购买过衣物，但彼此并无交集。”

        　　这位顾客从进店后就一直气呼呼地翻弄着衣服，并质问艾香：“你说说看，你不过就是写了本破小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

        　　艾香连忙解释道：“那都是媒体胡乱炒作罢了，其实我的小说写得并不好。”

        　　顾客却不以为然，冷哼一声说道：“哼，媒体炒作？那为什么媒体不去炒作别人，偏偏要来炒作你呢？”

        　　艾香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顾客，心里十分疑惑，她实在想不通顾客为何如此生气。艾香觉得这名顾客似乎不是单纯来店里买衣服的，更像是来发泄个人情绪的。然而，自己与她并无任何矛盾冲突，自己写作也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她为何要这般针对自己呢？莫非她也是热爱文学之人，或是其作品难以见光？

        　　顾客继续翻动着衣服，同时狠狠地瞪了艾香一眼，说道：“你可知道，只要我在办公室里看到有关你的报道，我的血压就会直线上升，气得我浑身不舒服。”

        　　艾香无奈地回应道：“你何必这样呢？我又没有得罪过你啊！”

        　　顾客：“哼，你是没有招惹我，可是我一直就想不通，凭什么让你们这些外来妹在湖城赚我们的钱？凭什么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写个破小说却来了这么大的动静？”顾客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

        　　艾香越发糊涂了，真的搞不明白，自己开店写小说究竟影响到她的什么了？她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和愤怒呢？她默默地看着顾客，试图理解她的情绪。

        　　顾客见艾香默不作声，心中的怒火更盛，他瞪大双眼，提高音量再次质问道：“我说了这么多话，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艾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看着眼前愤怒的顾客，轻声说道：“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呢。说实话，我们相识已经有十多年了，平日里虽然会因为一件衣服的价格而争论不休，但我从未见过你如此冲动和失态。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都是一个有教养、有涵养的人，而且在我的众多顾客之中，你的素质绝对算是上乘。所以，我一直非常敬重你。但是，今天你却表现得如此异常，让我感到困惑不解。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或者我的行为是否对你产生了不良影响。如果你愿意向我倾诉，我愿意倾听，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艾香的话语真诚而冷静，她试图用理性的方式来化解这场冲突，同时也表达出对顾客的尊重和关心。她希望通过沟通，能了解到顾客的真实想法，从而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她知道这位顾客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买家，更是一个长期以来支持她生意的朋友。她不想因为一时的冲突而失去这份友谊。

        　　然而，这位顾客对艾香的解释并不买账，脸上的怒气丝毫未减，他狠狠地瞪着艾香，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怨恨。他激动地喊道：“哼，我变成这样，全是这该死的社会逼迫的！”

        　　听到这句话，艾香不禁感到一丝疑惑，她好奇地问道：“社会逼迫的？难道您也是专业作家吗？”

        　　顾客冷笑一声，回答道：“不，是我的丈夫。他曾经才华横溢，早在十八岁时就发表过诗作并获奖。后来还进入了文联工作，但由于生活的压力，他不得不放弃文学事业，下海经商。可结果呢？生意失败，不仅荒废了自己的文学之路，还欠下了巨额债务。如今，他一事无成，连赚钱养家的能力都丧失了，只能靠我来养活他。”

        　　艾香同情地点点头，继续追问：“那么，你的丈夫现在从事什么工作呢？”

        　　顾客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他现在什么都没做，整天无所事事，就在家里等着我养他。”

        　　艾香看着顾客的情绪稍微缓和一些，长长的叹息一声，心中感慨万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而此时，那位顾客仍在花车中胡乱翻找着，仿佛在寻找着某种慰藉或答案。

        　　艾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位顾客在花车里面翻找着，已经来回翻了好几次，但似乎并没有找到令她满意的衣服。偶尔有几件让她心动的，当询问价格得知是五十元后，她便毫不犹豫地将其扔回花车上，然后继续翻动寻找。

        　　看到这种情况，艾香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实际上，现在花车上的衣服质量确实不如以前了。无论你怎么翻找，都很难找到像过去那样令人满意的款式。如果你真心想买衣服，不妨到衣服货架上去挑选一下，只要选中了，我可以按照进价卖给你。”

        　　顾客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回应道：“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花车上的衣服都是些次品吗？”

        　　艾香坦然承认：“当然知道啊，毕竟一分钱一分货嘛，便宜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有多好。”

        　　顾客开始骄傲地在衣服货架上浏览起来，仔细地挑选着每一件衣服。最终，她挑选了两件上衣，并将它们从衣架上取下，随意地扔在了花车上。接着，她又挑选了两条裤子，同样随手扔到了花车上。她继续在衣服架上翻找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到花车前，将之前挑选的四件衣服整齐地叠放在一起，然后拿起来问道：“这四件衣服一共200块，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艾香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沉默不语，只是微笑地看着这位顾客。

        　　顾客见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笑什么呀？到底行不行嘛！”

        　　艾香依然面带笑容地回答道：“我的大小姐啊，你这是要把我卖掉吗？现在的服装哪里还有这么便宜的价格呢？你给出的价格甚至连两件衣服的成本都不够。”

        　　顾客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别太夸张了，难道两百元不够四件衣服的钱？”

        　　艾香耐心地解释道：“你挑选的那两条裤子，每条的进价都超过了一百块呢。光是两条裤子和运费就已经超过两百多块了。而那两件T恤虽然比裤子便宜一些，但两件的进价也超过一百块了。”

        　　顾客惊讶地说道：“不会吧，现在衣服的进价真有这么高吗？”

        　　艾香一脸诚恳地对顾客说道：“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顾客却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她，仿佛对她的话语充满了怀疑。

        　　艾香见状，急忙找出发货单子，指着上面的货号向顾客解释道：“你看，这条裤子的进价就是这么多，还有这件T恤也是一样。我绝对没有欺骗你！”

        　　顾客却不屑一顾地回应道：“谁会看你这些破玩意儿啊，根本就看不出来！”

        　　艾香气愤地反驳道：“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你看看这份进货单子，这可是供货商专门提供的，每一款衣服的货号、进货地址、商家账号和联系方式都清清楚楚。如果你还不相信，可以直接打电话去询问。”

        　　顾客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卖还是不卖？”

        　　艾香无奈地回答道：“当然想卖给你呀，但你给出的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让我亏损太多，所以无法成交。”

        　　顾客脸上带着不满的神色，嘴里嘟囔着：“哎呀，你在这儿都干了十多年了，就是送我两件又能怎样呢？你送我两件也不会让你变得穷困潦倒吧？而且，我可是照顾了你十几年生意的老顾客啊！说句真心话，你也没少从我这里赚钱。”

        　　艾香无奈地苦笑着回答道：“没错，你确实照顾了我十多年的生意，但问题是，并没有供货商愿意免费送给我衣服。如果有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送你两件，甚至三件都行。我这家店规模小，虽然已经经营了十多年，但一直都是以微薄的利润维持生计，并没有赚到多少钱。其他店铺可能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已经拥有了车子和房子，而我仅仅只能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

        　　顾客依然不依不饶地说道：“就算你的店没能赚到太多钱，可你写的小说不是很成功嘛！看在你和我老公都是同行的份上，送我两件衣服难道不行吗？”

        　　艾香：“小说虽然在别人眼中算是成功，但我自己却不这么觉得。我写的小说，真是一分钱好处都没得到。”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

        　　顾客将衣服扔到花车上，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跟你说了这么久，你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愤怒和不满。

        　　艾香苦笑着回应道：“我自己也过得很不容易，我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说实话，我比你还要艰难。”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助。

        　　顾客不客气地说：“那你有困难应该去找政府啊，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些冷漠和无情。

        　　艾香连忙解释：“其实没必要去找政府，我们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我才会跟你说这些。”她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顾客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好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留下艾香一个人在店里，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

        　　艾香拿起花车上顾客扔的衣服，突然对这位女顾客心生怜悯之情。她意识到，这位女顾客一定非常不容易，才会如此。想到这里，艾香决定追出去将衣服还给顾客。然而，正当她准备出门时，店里又进来了一位老顾客。面对这位老顾客的热情和需求，艾香不得不先放下手中的事情，全心全意地招待新客人。等顾客选好衣服并付完钱后，艾香才想起刚才的想法，急忙冲出门外，站在马路边寻找那位女顾客的身影。但遗憾的是，那位女顾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香感到十分难过，心情沉重地回到店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揉着僵硬的脖子，陷入沉思之中。她开始回忆起那位女顾客过去十年来每次走进店里的情景。这些回忆让艾香感慨万分，也让她对人生的艰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5950/3756036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