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往事丑闻

“方才你行刺之时，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被人利用、可怜至极的人罢了。”

话音落下，下人眼底飞快浮现出慌乱，但转瞬即逝，可却没能逃过姜寂瑶的眼睛。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你尽管等着，就算我今日死在这里，日后也定会有人前来，取陆堓的性命！”

下人面色悲壮，一副豁出性命的姿态。姜寂瑶看在眼里，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亮，似是真的遇上了什么极为可笑之事。

“哈哈哈……我说你可怜，并非虚言。你仔细想想，就算你真的成功刺杀了陆堓，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会高看你一眼、记你一分好吗？”

姜寂瑶当即转了心思，不再紧追着那下人逼问，反倒换了副姿态，站在旁人的角度，假意替他鸣起不平来。

“陆堓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你她只需寻个由头，扮作寻常丫鬟混进侯府，亲手刃了仇敌，岂不痛快？”

她斜倚着身，翘着二郎腿，单手支颐撑着额角，唇角勾起抹肆意又凉薄的讥笑，字字句句都带着挑拨的意味。

“这般简单易行的法子不用，反倒让你潜入侯府行刺，她分明清楚此举会让你落得何种下场，在她眼中，你不过是枚随时可弃的弃子罢了。”

姜寂瑶本想借此离间二人，熟料那下人非但不为所动，反倒愈发怒火中烧。

“呸！休要将你们这些阴毒歹毒的心思，往我妹妹身上安！我这般做，不过是心疼她孤身一人，还拖着个半大孩子，孤苦无依罢了！”

下人情绪激动之下，竟口不择言，漏出了桩天大的隐秘。姜寂瑶心头猛地一震，当即霍然起身，声音都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

“你方才说什么？陆堓与你妹妹，竟还有一个孩子？！”

事已至此，那下人索性破罐子破摔，将积压在心中的怨愤与过往，一五一十地尽数道来。

“我与妹妹自幼住在乡下，家中仅有两亩薄田，勉强糊口度日。妹妹闲时便会去街边市集，叫卖自家种的蔬果，或是亲手绣制的帕子，挣些碎银补贴家用。”

下人忆起当年事发之日，指节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直到那日，一辆华贵马车蛮横地停在她的小摊前，那陆堓人面兽心，见我妹妹生得貌美，便借口要包下所有菜蔬，将她强行掳走，肆意玷污！”

听闻陆堓竟有这般不堪过往，厅中众人神色各异，精彩纷呈。

王氏自是不肯相信，她的二孙子纵然平日里顽劣不服管教，却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等禽兽行径。

姜寂瑶心中也存疑窦，一时难辨下人言语真假。

未嫁入侯府时，她便曾听闻，侯府二爷陆堓风流倜傥，是京中有名的情场浪子，这般事倒也并非做不出来。

唯有陆淮旻面色平淡，未置一词。这些皆是侯府旧日尘事，他暂且不愿妄加评判。

“他身为侯府贵公子，行此龌龊事，却敢做不敢当，任凭我妹妹这些年受尽苦楚，你们说，这般狼心狗肺之人，该不该死？”

下人语气激愤，厉声质问着厅中众人，即便他清楚，眼前这些人与陆堓本就是一丘之貉。

“咚咚咚——”

王氏手中拐杖重重叩击着石板地面，声响沉稳，显然已是心中拿定主意。

“无论如何，那流落在外的孩子，终归是我陆家的血脉，断不能任由其漂泊在外，先将他们母子接回侯府再说。”

王氏素来看重子嗣延续，她大孙子陆蘅至今尚未婚配，二孙子陆堓虽娶了妻，却成如今那副活死人的模样，子嗣一事，早已成她的心头大患。

“先将此人押入柴房看管，待接回那母子二人，再行处置。”

姜寂瑶眉梢微蹙，面上稍有不快，此人先是莫名认陆淮旻为亲，给她惹来无数麻烦，如今又凭空冒出段孽缘，牵出个女人与孩子。

再过几日，还不知要生出何等离奇荒诞的事端。

“淮旻，接那母子二人回府之事，便交由你去办。倘若那孩子当真是陆堓的骨肉，便是我侯府如今唯一的血脉，你务必护他周全。”

王氏对陆淮旻吩咐道。以他锦衣卫统领的身份，本可断然拒绝这等琐碎家事，锦衣卫只听圣旨调遣，即便是接人，也只接皇亲国戚，寻常臣子府邸，无人有资格驱使他。

可陆淮旻却沉声应下，此举并非看在王氏与侯府的情面，而是他想亲自追查此事。

姜寂瑶当初拒绝自己，本就是为了陆堓，如今凭空冒出的女子与稚子，她还会如从前一般，坚定地站在陆堓身侧吗？

夜幕降临，烛火摇曳。姜寂瑶独坐在房中桌前，怔怔望着眼前跳动的烛焰，一言不发。

贴身丫鬟怜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头，白日里府中发生的事，她早已尽数听闻。

她满心怜惜自家主子，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劝慰，生怕言语不当，反倒惹得主子更加心烦。

“寂瑶，你可歇息了？”

门外传来陆蘅的声音，他方才返府，便从管家口中得知了白日里的变故，匆匆赶来寻她。

“尚未安寝，你进来吧。”

得了应允，陆蘅才推门而入。望着灯下女子安静落寞的模样，他心中满是愧疚，只得笨拙地开口，试图为陆堓辩解。

“寂瑶，依我对陆堓的了解，他断不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此事背后定然另有隐情。”

当初，是他再三劝说，力保陆堓人品端正，才让姜寂瑶无奈接受这门木已成舟的婚事。可如今看来，他竟是亲手将她推入了火坑之中。

“待明日淮旻将那孩子接回府中，一切是非曲直，自有分晓。”

姜寂瑶并未说什么大度体谅的话，心中只剩片寒凉。她觉得没必要，这事本就是侯府理亏。

“寂瑶，此事疑点重重，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着他又一次的承诺，姜寂瑶内心毫无波澜，只觉索然无味。陆蘅的承诺说得太过轻易，频繁到让她觉得，此人根本不懂“交代”二字，究竟承载着何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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