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归家不是背叛

那行灰色提示沉下去的速度很快，快到李安只来得及记住最后几个字。

【未知权限解锁条件满足度：1/3。】

李安没有动，手掌还搁在石盒盖子上。

四个女生刚刚从那股暖意中回神，表情各异。许彤捂着胸口，感受着那种奇妙的生理反应。许佳低头看自己的手心，翻来覆去。

赵丹先抬头，视线落在李安脸上。

赵丹瞟了一眼李安的手臂——羁绊契约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亮了半秒，随即退回成淡色线条。

“刚才那个是？”

李安把手收回来，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羁绊契约有点反应，应该是刚才五个人情绪同步的时候触发的。”

李安说得很随意。

赵丹眉头拧了拧：“什么反应？”

“不确定。面板上闪了一下就没了，我没看全。”

这句话半真半假。闪过的内容李安看得清楚，但未知权限解锁条件几个字，李安还没搞明白什么意思，不打算拿出来让大家一起猜谜。

赵丹不太信，但赵丹了解李安的脾气——李安要是没想通就不会说。追问只会换来一句等我搞清楚再告诉你。

“行。”赵丹没有继续。

林倩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声量不大，但宿舍不到二十平，谁都听得见。

李安扭头。

“林大舍长有话?”

“没有。”林倩手指拨弄着膝盖上那张翻扣的信纸，没抬脸，“就是觉得有些人，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永远是藏着掖着，也不嫌累。”

“这叫谨慎。”

“这叫自以为是。”

许佳在一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许佳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一个生存法则——林姐和李安拌嘴的时候，别掺和。

李安没接这茬。李安靠回椅背，两腿伸长交叉搭在桌脚，换了个姿势。

安静了十几秒。

灵泉水冒出一个小气泡，砕裂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清晰。

赵丹主动开口，把话题拉到该去的地方。

“退出券的事，得聊。”

这句话让宿舍气氛变冷了。刚才写信释放出去的那点柔软，被这个词拽了回来。

赵丹语速放得很平：“如果退出券是真的，它以后一定会成为整个系统里顶级的资源。比积分值钱，比任何装备值钱。”

没人反驳。

“会有人抢。会有人骗。也会有人拿它当筹码，拆别人的队伍。”

赵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灰雾沉甸甸的，一直没有散去。

许彤安静了很久，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那……如果我们只拿到一张呢？”

这句话戳中了大家心里的痛处。

五个人。一张票。

谁走？

许佳抱紧膝盖，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因为这个和你们吵架。”

林倩盯着桌上的石盒。那里面装着五张信纸，五个人各自写给世界另一头的人。林倩语气僵硬：“我也不想。”

许彤攥着衣角，指甲陷进布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安没有马上开口。

李安坐在椅子上，两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对面的四个人。

许佳埋着头。许彤红着眼。赵丹绷着脸。林倩嘴唇抿成线。

宿舍里没有声音。只有灵泉水底下不时翻起的气泡在咕嘟咕嘟的冒。

过了很久。

久到许佳以为李安睡着了，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李安没睡，只是在想。

“谁拿到，就是谁的。”

这句话说出来，四个人同时晃了一下。

许彤嘴巴张开又合上。

赵丹皱眉。

许佳脑袋从膝盖后面冒出来，瞪大眼。

林倩先反应过来，语气冲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李安从椅子上坐直了一点。

“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个人奖励归个人。团队奖励就投票。想走的人不需要内疚，想留的人也别搞道德绑架那一套。”

赵丹摇头：“这样会不会削弱团队稳定？你不怕有人真拿了票走掉，队伍少一个位置直接崩？”

“强行绑在一起才会崩。”

李安看着赵丹。

“我不想哪天进副本的时候，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根本不想待在这儿，纯粹是因为愧疚才留下来的。那种人上了战场，关键时刻一定会犹豫。犹豫半秒钟，你们全得替她买单。”

赵丹嘴唇动了一下，没反驳。

因为赵丹知道李安说得对。

许彤揉着衣角，鼻子又酸了：“可如果有人走了……我们不就——”

“那就祝她平安。”

李安接得很快，这个答案在脑子里早就准备好了。

李安停了两秒，声音放低了一点。

“能回家是好事。不是背叛。”

许佳“嗯”了一声，鼻音很重，眼眶已经又红了。

许彤也低下了头。

赵丹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没有说话。

气氛变得安静。

训练模拟器的舱门半开着，里面猎魔场景的残影在金属壁上投出暗红色光斑。桌上的石盒沉甸甸的压着五封信，灯光照上去，石面凹凸不平的纹路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倩忽然出声。

“那如果是我想走呢？”

声音很轻。

这番话让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

许佳手一抖。许彤猛的抬头。赵丹眼皮跳了一下。

三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林倩是李安的绑定伴侣。阴剑仙副职业挂在阳剑仙主职业底下，两个人的作战体系完全绑死。林倩走了，李安自身的能力循环直接断裂。

所有人都看向李安。

李安脸上的玩笑表情消下去了。

李安看着林倩。

林倩没躲，眼眶带着红，下巴微微扬着，在较劲等待一个答案。

宿舍里那口灵泉水安安静静的吐出两个气泡后也没了动静。

“如果系统确认你走了能安全回现实。”

李安一字一句的说。

“能摆脱副职业限制。能好好活着。”

李安停了一下。

“我亲手送你走。”

林倩的喉咙动了一下。

林倩张开嘴，想骂李安，又想问李安凭什么说得这么轻巧。

但林倩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倩把脸别过去了。

耳根到脖子那一片全红了，连带着鼻尖也是。

许彤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许佳把脸重新埋回膝盖里。赵丹闭了一下眼，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的画了一道痕迹。

李安没给感伤的余地。

“但在那之前——”

李安的声音重新带上了惯常的那股劲头，直接下达指令。

“你们谁都别想死在副本里。”

“想走，也得活着拿到票。”

这句话说完，几个人都没接话，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许佳把抱着膝盖的手松开了。许佳够到旁边搁着的盾牌，拖过来放在腿边，拍了拍盾面，闷闷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

“那我先不走。”

“……嗯？”

“我还没练到能保护你们，走了也不安心。下次进副本，我至少得撑住十秒。”

许彤揉了揉红透的鼻子，吸了一大口气，声音还在颤，但说话的劲儿已经归位了。

“我也先不走。至少……至少我要学会治疗的时候手别抖，上次给李安做光疗，照偏了三次……太丢人了。”

赵丹合上笔记本，搁在桌边。

“我留下。”

赵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也想搞清楚系统到底在筛选什么。那条匿名消息说退出券是筛选，如果不搞明白真相就走，我不甘心。”

三个人说完了。

全看向林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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