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未知的归途
林倩背对着众人，还没转回来。林倩的肩膀绷了几秒，然后慢慢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我暂时也不走。”
李安挑眉。
“暂时？”
林倩终于转过脸，表情已经切换回了日常模式——眼尾带红，嘴角往下压，处于恼羞成怒前兆。
“怎么？你还想让我给你签卖身契？”
李安厚着脸点头：“绑定伴侣不比卖身契高级多了？你这算附赠升级。”
“你——”
林倩抬脚踢过去。
没用多大力气，鞋尖点在李安小腿胫骨上，不疼。
李安这次没躲。
许彤破涕为笑，用圣光把自己的鼻涕擦了个干净——这大概是圣光有史以来比较没出息的一次使用。
许佳趴在盾牌上咯咯的笑，肩膀一抖一抖。
赵丹嘴角弧度没怎么变，但赵丹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明显松弛了。笔套塞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干脆的啪。
没有人立下轰轰烈烈的誓言。
没有人对天发誓，甚至连句我们一起加油都没谁喊。
李安扫了一圈——四个人的心率透过羁绊契约传过来，稳了。
大家的心跳变得平缓安定。
就是稳。
够了。
——
训练已经停了，情绪也泄得差不多。
许佳往嘴里塞了半块压缩饼干，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困意上涌。许彤打了个哈欠，被林倩嫌弃打哈欠声音太大。赵丹例行检查了一遍宿舍的防御阵法后，回到自己床位。
大家逐个睡下。
许佳裹着被子缩成球，很快就睡着了。许彤侧着身子，手指还捏着一小瓶灵泉水，没拧紧盖就沉了过去。赵丹入睡较慢，闭着眼调整呼吸，约三四分钟后心率才降到安稳水平。
林倩没睡。
林倩的心率透过羁绊传来，五十八，跟清醒时差不多。
李安也没睡。
李安侧靠在新买的那张单人床床头，手指无意识的搭在胸口。那颗心脏在肋骨底下稳稳跳动，每一下都比正常人沉那么一拍。
远古心血适配度3.1%。
这个数字安静的挂在个人面板的角落里，没有变化，但存在的感觉一直在。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饥饿感。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进食。
“嘘——”
脚步声很轻，是赤脚踩在石板地面上的声响。
李安睁开眼。
林倩穿着那件恒温防护内衣当睡衣，头发散下来，脸没有完全消肿，鼻尖还有一点红。
林倩在李安床边站定。
手里捏着那张对折的信纸。
李安没动，等林倩先说话。
林倩弯腰，把那张纸轻轻压到李安的枕头旁边，紧挨着李安自己写给老李的那封。
动作很小心，怕吵醒别人，也怕被李安笑话。
放好之后林倩没走，蹲在床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李安，如果真有那一天……”
林倩停了一下。
“你别替我做决定。”
李安偏过头，看着林倩。
灵泉井的水汽把灯光弄得有点散，林倩眼尾那一圈红晕在模糊的光线里化不开。
“好。”
李安轻声回了一个字，然后补上后半句。
“到时候你自己选，我只负责把路砍出来。”
林倩起身的动作很轻，赤脚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林倩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半侧着身子回头看了李安一眼。
灵泉井的水汽在两人之间飘着，模糊了表情，但耳根那片红色藏不住。
“别看了。”
林倩丢下两个字，快步回到自己那张单人床，钻进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后脑勺对着李安的方向。
李安没动。
枕头旁边多了一张对折的信纸，边角被捏得有点皱，带着指尖残余的体温。李安伸手碰了一下纸面，没有打开。
李安把信纸和自己写给老李那张并排压在枕头底下。
两张纸叠在一起，薄薄的，没什么重量。
羁绊契约传来的信号逐渐趋于平缓。许佳最先沉下去，心率降到五十出头，呼吸绵长，睡得很熟。
许彤紧随其后，偶尔翻个身，灵泉水瓶从手里滚到床边也没醒。
赵丹花了几分钟调整呼吸，心率最终稳在四十八，入睡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林倩的心跳在五十五上下浮了好一阵，中间还有两次短暂的加速，大概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直到十几分钟后，那个数字才缓慢滑落到安稳区间。
四个人都睡了。
李安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的搭在胸口。肋骨底下那颗心脏稳稳跳着，每一拍都比正常节奏慢上小半秒，力度却重得多，震感从胸骨传到指尖。
远古心血适配度3.1%。
这个数字挂在个人面板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但它带来的那种饥饿感始终没消退过。
李安压下这个念头，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李安调出系统面板。
幽蓝光屏在黑暗中亮起来，把李安半张脸照得发青。
灵泉井的热气从旁边飘过来，蒸汽穿过光屏的时候折出细碎的光点。
李安先打开商城，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两个字。
退出。
搜索结果弹出来，一共三条。
第一条是一瓶【副本临时退出***】，售价四千八百积分，效果是在副本进行中强制脱离战斗区域十秒钟，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备注写着仅脱离战斗区域，不脱离副本。
第二条是一张【单人副本弃权卡】，售价两万两千积分，效果是放弃当前副本并接受惩罚结算，惩罚内容包括扣除全部公共积分，个人积分减半，下一次副本难度上调两个等级。
第三条灰着，点不开，价格栏显示权限不足。
李安盯着第三条看了五秒钟，点了三次，每次都弹出同一行红字：“您当前的系统权限不足以查看此商品。”
李安把搜索词换成脱离。
零条结果。
换成回归。
蹦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恢复类药剂，没有一个跟回到现实世界沾边。
退出券。
零条结果。
江明。
就是那个用退出券成功离开的求生者名字。
零条结果。
李安手指停在搜索栏上方。屏幕的蓝光映在李安瞳孔里，冷冰冰的。
商城这条路堵死了。
李安关掉商城，切换到区域聊天室。
聊天室的消息流早就不像刚开服那会儿疯狂刷屏了，凌晨时段在线的人不多，偶尔蹦出几条消息，大多是失眠的求生者在发牢骚，或者用积分悬赏情报。
李安把聊天记录往回翻。
系统聊天室的历史记录有上限，最多只能追溯到七十二小时以前。
李安从最早的记录开始一条一条看，重点筛选带有退出、回家、离开、脱离这些关键词的消息。
三个小时前的记录里，有人花了五百积分在频道里喊话，声称自己手上有退出券的线索，只要两万积分就出售情报。
底下跟了十几条回复。
部分人直接开骂说是骗子，也有几个求生者真的去私聊了。
再往后翻三条，那个卖情报的ID就永久灰了。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那个ID变成灰色，彻底没了动静。
李安把这个细节记在脑子里，继续往下翻。
六个小时前，一个自称第七区老队长的人发了一段长文，分析退出券可能的获取方式。
文章写得有板有眼，从副本评分机制到隐藏任务触发条件，再到区域排行榜的积分门槛，列举了七种可能性。
底下点赞的人不少。
但李安注意到，这篇文章的每一种可能性后面都跟着一条建议，每条建议都在引导读者往危险的方向走。
第三种可能性写的是在副本中击杀其他求生者可能掉落退出券，建议组建战斗小队，在副本中优先清除竞争对手。
第五种可能性写的是退出券可能藏在特定的高难度副本深处，建议主动选择高难度的副本挑战。
李安把这篇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写这东西的人可能蠢到极点，也可能是有人在钓鱼。
李安更倾向于后者。
李安花了一百积分解锁了聊天室的高级搜索功能，输入退出券三个字，把时间范围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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