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可爱个屁
萧景瑜也不在意，目光越过花丛，落在那抹藕荷色的身影上。
李安宁正坐在李长乐身边，歪着脑袋靠在姐姐肩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萧景瑜嘴角微微上扬，收回目光，摇着折扇走开。
不远处的花荫下。
萧景珩靠着柱子站着，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睛却一直往李安宁那边瞟。
他脖子上的勒痕还没完全消下去，衣领遮了大半，但微微一动还是能看见一圈淡红。
他想过去找李安宁说说话，可一想到昨晚的事，脸就开始发烫。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痕迹，心跳快得像擂鼓。
可要是不过去，他这心里又抓心挠肝的难受。
正纠结着，一个小太监不知何时凑到了萧景珩身旁，压低声音道。
“十四殿下，皇后娘娘让奴才传句话，说让您多看看沈家小姐，今日沈家小姐打扮得极好，莫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心意。”
萧景珩回头看了沈若华一眼。
沈若华正站在不远处，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拈着团扇，姿态端庄，笑容得体，确实明艳动人。
萧景珩收回目光，淡淡道。
“知道了。”
小太监躬身退下。
萧景珩端着茶盏，往边上挪了两步，离沈若华远了些。
然后继续往李安宁那边看。
日光越来越烈。
李安宁靠在李长乐肩上，指尖拈着一颗瓜子，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嗑开。
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时辰。
刺青用的药水，必须在日光下晒够一炷香的时辰才会显出来。
从投壶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炷香了。
快了。
李安宁抬眼看向三位皇子。
萧景琰站在不远处，玄色锦袍衬得他整个人冷肃如铁，衣袖下的手臂若隐若现。
萧景瑜摇着折扇，不知在和身边的太监说什么，月白色的袖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萧景珩靠在柱子上，目光躲躲闪闪地往这边看，全然不知道自己袖口已经往上缩了一截。
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异样。
李安宁收回目光，又嗑了一颗瓜子。
沈若华在萧景琰那里碰了钉子，又转向萧景瑜。
她端着茶盏走过去，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
“八表哥。”
萧景瑜转过身来，折扇一合，微微颔首。
“若华表妹。”
沈若华心中一喜，连忙道。
“八表哥那首对诗作得真好，‘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当真是意境悠远，臣女读过的诗里，少有能及得上的。”
萧景瑜笑了笑，不置可否。
“表妹过誉了，不过是随手之作。”
“八表哥太谦虚了。”
沈若华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以八表哥的才学，若是参加科举，只怕状元也不在话下呢。”
萧景瑜摇了摇折扇，目光越过沈若华的肩头，看向不远处的花丛。
“表妹说笑了，科举是为天下寒士开的路，本宫身为皇子，去凑什么热闹。”
沈若华的笑又僵了。
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萧景瑜已经转过了身，折扇一展，悠悠地走了。
沈若华站在原地，攥着帕子的手指骨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萧景珩。
无论如何，三个表哥里，她总得抓住一个。
萧景珩正专注地往李安宁那边看，连沈若华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十四表哥。”
沈若华在他身侧站定，声音甜美。
萧景珩一愣，转过头来。
“啊？表妹有事？”
沈若华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靥如花。
萧景珩连忙摆手。
“十四表哥今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臣女瞧着表哥一直心不在焉的，可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没有。”
“我身子好得很。”
“那表哥怎么一直往那边看？”
沈若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李安宁正靠在李长乐肩上嗑瓜子，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
沈若华的脸色微变。
萧景珩立刻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心虚。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是吗？”
沈若华笑了笑，声音轻了几分。
“表哥是不是…对李二小姐很是上心？”
萧景珩端着茶盏的手一颤，差点把茶泼出来。
“表妹别胡说！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她嗑瓜子的样子挺可爱的。”
沈若华：“……”
沈若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快绷不住了。
她攥着帕子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挤出一句。
“臣女想起还有事，先告退了。”
萧景珩点点头，目光立刻又飘向李安宁。
沈若华转身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云锦和鸽血红宝石，咬了咬牙，眼眶微红。
她费了这么大的心思，三个表哥没一个正眼看她的。
李安宁那个疯丫头，穿的跟逛菜市场似的，十四表哥居然说她嗑瓜子可爱？
可爱个屁！
李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姑娘别急，皇后娘娘说了，今日只是让殿下们看看，真正的赐婚还在后头呢。只要姑娘今日不犯大错，正妃之位跑不了的。”
沈若华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的酸意逼了回去，重新挂上笑容。
“多谢嬷嬷提点，若华知道了。”
日头又高了一些。
李安宁从李长乐肩上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三位皇子。
萧景珩袖口下，那一小片皮肤上，字开始隐隐约约浮现出来。
李安宁嘴角微微上扬。
药效显了。
御花园里的气氛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小声说着话，目光却都往三位皇子那边瞟。
皇后靠在凤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在贵女们之间来回游移。
她今日设宴的目的，就是要让三位皇子相看，为接下来的赐婚铺路。
可这三个儿子，一个冷着脸不说话，一个摇着扇子不接话，一个眼睛黏在李安宁身上不挪开。
她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偏又不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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