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戏开场
李安宁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回李长乐身边，往姐姐肩上一靠，继续犯困，好像刚才那三箭跟她没关系似的。
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茶盏端了半天没动。
她特意让人动了手脚的箭，李安宁怎么会投中？
而且还投得这么轻松？
甚至背对着投？
这丫头到底什么来路？
沈若华站在人群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她刚投了个三中一，得意了半天，结果李安宁上来就是个三中三，还背着手投的。
这不是打她的脸吗？这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其他贵女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李长乐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妹妹，目光温柔又复杂。
她的宁儿，天生聪慧异常，自小就是最优秀的。
“姐姐。”
李安宁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困了。”
“等结束了回去睡。”
“还要多久啊？”
李长乐抬眸看了皇后一眼，又垂下眼睫。
“快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将茶盏放下，脸上的笑容重新端了起来。
到底是母仪天下的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李二小姐果然…深藏不露。”
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李安宁从李长乐肩上抬起脸，笑眯眯地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女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再说了，投壶投得再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皇后嘴角抽了抽。
李安宁歪着头。
“不过，臣女倒是有一事好奇。”
“这箭矢好像不太对劲，重心偏得厉害，像是被人动过手脚。皇后娘娘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御花园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安宁和皇后之间来回游移。
沈若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皇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皇后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笑容不变。
“是吗？本宫倒是不知。这箭矢是谁准备的？”
皇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管事太监。
管事太监扑通一声跪下来，面如土色。
“回、回皇后娘娘，是老奴准备的，老奴不知为何会……”
“拖下去，查清楚再来回话。”皇后淡淡道。
两个侍卫上前，将管事太监拖了下去。
太监的惨叫声渐行渐远，御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安宁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重新靠回李长乐肩上，闭上眼睛。
皇后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继续。”
接下来是几位皇子的投壶。
萧景琰第一个上场。
他走到投壶线前，面无表情地接过三支箭，抬手就投。
第一箭正中，第二箭正中，第三箭正中。
全程没有多余动作，投完了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那壶一眼。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景琰还是这般沉稳。”
萧景瑜第二个上场。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投壶线前，接过箭，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第一箭投出，正中。
第二箭投出，正中。
第三箭投出，他没有看壶，而是转头看了李安宁一眼。
箭矢稳稳地落进壶心。
萧景瑜收回目光，折扇一展，慢悠悠地摇着，退到一旁。
皇后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景瑜今日心情不错。”
萧景珩最后一个上场。
他走到投壶线前，接过箭，深吸一口气，抬手就投。
第一箭正中，第二箭正中。
投第三箭的时候，他忍不住往李安宁那边看了一眼。
箭矢偏了，擦着壶口弹开。
萧景珩的脸腾地红了。
皇后皱眉。
“景珩，你今日怎么这般毛躁？”
萧景珩低着头，耳朵尖红透了。
“儿臣失手了。”
萧景瑜折扇挡着脸，肩膀微微发抖。
萧景琰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李安宁靠在李长乐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
投壶结束，皇后又安排了猜谜、对诗几个环节，无非是走走过场，让皇子们和贵女们多些接触的机会。
沈若华几次想凑到萧景琰身边说话，都被他那张冷脸吓了回来。
她想去找萧景瑜，萧景瑜不是在跟别人说话，就是摇着折扇走开了。
她想去找萧景珩，萧景珩的眼睛一直黏在李安宁身上，根本没看她。
沈若华气得跺脚，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洒下来，御花园里的温度一点点攀升。
李安宁从李长乐肩上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袖子遮得严严实实。
又抬眼看向那三位皇子，今日他们都穿了半臂袖的袍子，投壶的时候袖子挽上去，露出小半截手臂。
此刻阳光正好，直直地照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
李安宁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好戏要开场了。
日光渐渐移到正中央，御花园里的温度升了上来。
皇后靠在凤椅上，手边的茶已经换了两盏，脸上端着笑，心里的火却一拱一拱的。
她抬眼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场中还在对诗的贵女们，只觉得今日这宴冗长得让人头疼。
“行了，都歇歇吧。”
皇后放下茶盏。
“投壶猜谜对诗都走完了，本宫瞧着你们也累了，都坐下喝口茶，歇一歇，待会儿再接着玩。”
贵女们应声散开，三三两两坐到旁边的锦凳上。
宫女们端着瓜果茶点穿梭其间。
沈若华端着茶盏，目光一直在三位皇子身上打转。
从开场到现在，三位表哥谁都没多看她一眼，她这一身云锦和鸽血红宝石，算是白穿了。
思忖许久，沈若华咬了咬唇，提起裙摆朝萧景琰走去。
“四表哥。”
“今日这投壶，四表哥投得真好，三投三中，当真是英武不凡。”
沈若华在萧景琰身侧站定，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萧景琰没有转头，目光平视前方，淡淡道。
“嗯。”
沈若华等了片刻，发现他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咬了咬牙，又道。
“四表哥今日穿的这身玄色锦袍，衬得人格外、格外好看。”
“嗯。”
沈若华实在接不下去了，脸上的笑快挂不住，她攥着帕子的手指骨节泛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听见身后有压低了的声音。
“四哥还是一如既往地话少。”
萧景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折扇半开，挡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沈若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萧景琰那张冷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也是，不喜欢的人，何必多说。”
萧景琰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很闲？”
萧景瑜将折扇一合，笑意更深。
“不闲，只是看热闹。”
萧景琰没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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