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国女
退朝之后，皇上大步流星地走进御书房，一脚踹翻了门边的青瓷花瓶。
“哗啦！”
碎片四溅，宫人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李家！李家！又是李家！”
皇上背着手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皇后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的碎片和跪了一地的宫人。
她使了个眼色，宫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陛下息怒。”
皇后走上前，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皇上手边。
“臣妾知道陛下心里不痛快，可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皇上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又“啪”地摔在桌上。
“朕怎么能不气？你看看李家干的这些事！李安宁在宫里闹成那样，朕念在李家有功，忍了！结果呢？李家又弄出个什么神碑，说什么‘李氏双姝，凡人不可相配’！这不是明摆着跟朕作对吗？！”
皇后垂着眼睫，咬牙道。
“陛下所言极是，这个李家也真是的，今日是李氏女儿神女佑国，明日是不是就该李氏儿子天命所归了？”
皇上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转过头，目光如刀，直直地剜向皇后。
“你说什么？”
皇后心里一颤，连忙跪下。
“臣妾失言！！”
御书房安静许久，烛火跳动。
皇上眯眸，负手而立。
“失言？”
“你说的不错。”
皇后抬头，愣住。
皇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幽深。
“当年，朕就应该把李崇远和成王一起除了。”
皇后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接话。
成王，是太后嫡长子，驱逐鞑靼，和李相一起平定天下。
当年若不是最后一战之中，被困战死，这皇位怎么也轮不到现在的皇上。
许久。
皇后才收敛心神，问道。
“那皇上，眼下该如何是好？”
皇上收回目光，走到御案前坐下，冷哼一声。
“李家能弄出个神女佑国，朕自然也能。”
“来人！”
大太监福安躬着身子小跑进来。
“陛下有何吩咐？”
“传钦天监监正，容祭。”
“是！”
福安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皇后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陛下，您传容祭来，是要……”
皇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不是说，李家能弄出神女佑国么？朕倒要看看，是李家的神女厉害，还是朕的钦天监厉害。”
“你起来吧。”
“是。”
皇后不敢再多问，起身垂手立在旁边。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容祭一袭月白色长袍，长发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面容清俊，眉目如画，缓缓走了进来，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皇上抬了抬眼皮。
“起来吧。”
“谢陛下。”
容祭起身，垂手而立。
皇上盯着他看了片刻，开门见山。
“汝州府的事，你可听说了？”
容祭点了点头，声音不疾不徐。
“回陛下，微臣听说了，并且，微臣已经为此事卜了一卦。”
皇上的眉头猛地皱起。
“哦？卦象如何？”
容祭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卦象显示，那碑文预警虽说是人为，但所说之事，倒也是事实。”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
皇上的手顿在茶盏上，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容祭。
“你什么意思？”
容祭不慌不忙，缓缓开口。
“微臣的意思是，那石碑虽是人为埋下去的，但‘李氏双姝，凡人不可相配’这句话，却是真的。李家那两个女儿，命格特殊，寻常男子若是娶了她们，轻则家宅不宁，重则有性命之忧。”
皇后的脸色变了。
“容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三位皇子若是娶了李家姐妹，会有性命之忧？”
容祭看向皇后，目光淡淡的。
“微臣只是依卦象而说，至于信不信，全凭陛下和皇后娘娘定夺。”
皇上烦躁的抬手，轻扣桌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那依你之见，这桩婚事，该怎么办？”
容祭思忖片刻，缓缓开口。
“取消和李家的婚事，自然是一个办法。”
皇上的眉头皱得更紧。
“取消？朕若是取消了婚事，李家的兵权怎么办？李家的势力怎么办？”
容祭微微一笑，笑容清淡如风。
“陛下莫急，微臣话还没说完。”
“取消婚事，是一个办法。但还有另一个办法。”
皇上眯起眼睛：“说。”
容祭眼眸里闪过一抹幽光，幽幽道。
“陛下可以封李氏双姝为国女，再造一个祭天阁，将二女幽禁其中。”
皇上的眉头猛地一挑。
“国女？祭天阁？”
容祭点了点头，继续道。
“不错。陛下可以对外宣称，李氏双姝是天降神女，需在祭天阁中为国祈福，终身不得出阁。这样一来，既能名正言顺地取消和李家的婚事，又能继续将李家二女设为人质，捏在手里。”
容祭唇角微微上扬。
“李家那三个义子手握重兵，李相把持朝堂，可他们的软肋，就是这两个女儿。只要李家二女在祭天阁一天，李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御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皇上的手指停止了叩击，目光幽深地盯着容祭。
容祭不闪不避，坦然回望。
须臾。
皇上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主意！”
皇上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
“容祭，你果然是朕的肱骨之臣！”
容祭微微躬身。
“陛下谬赞。”
皇上背着手走了两步，转过身来，声音洪亮。
“来人！拟旨！”
福安连忙捧着笔墨纸砚跑进来，跪在地上。
皇上走到御案前，提笔蘸墨，一挥而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氏双姝，天降神女，庇佑大昭，福泽苍生。特封为‘国女’，修建祭天阁，着二女入阁修行，为国祈福。终身不得出阁，凡人不可相配。钦此。”
皇上放下笔，看着圣旨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福安，即刻送去李府！”
福安双手捧着圣旨，躬身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皇后站在一旁，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陛下，这祭天阁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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