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新朝建制

民国元年二月，清帝退位的诏书传遍天下，紫禁城的黄龙旗颓然落下，关内各省一片沸腾。

奉天城却依旧沉稳有序，百姓该营商营商，该务农务农，市面不见半分慌乱，只多了几分对新时代的茫然与期待。

我坐在统领府书房内，指尖轻叩桌面，眼前摊开的是南北最新局势密报，每一行字都关乎奉天未来的走向。

袁世凯在北京手握北洋重兵，南京临时政府则步步退让，孙中山承诺辞去临时大总统，南北一统已成定局。

我心中了然，以我上帝视角的记忆，用不了多久，袁世凯便会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真正执掌天下权柄。

而我张作霖，坐镇奉天，手握巡防营实权，不拥清、不附乱、不主战、不割据，只守百姓安宁，正是袁世凯最需要的地方势力。

我不必主动攀附，不必送礼示好，只需稳住奉天，便是给袁世凯最大的支持，头衔与兵权迟早会落到我头上。

炭火在炉中噼啪轻响，窗外细雪未停，深冬的奉天寒气刺骨，却冻不住书房内紧绷的局势。

亲兵轻步走入，低声禀报：“统领，作相大人在门外等候，说有军务与城防事宜禀报。”

我抬眼颔首：“让他进来。”

张作相推门而入，身上带着寒气，军靴上沾着雪粒，神色沉稳，不见半分浮躁。

他走到案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统领，清帝退位消息传遍全城，民心安定，市面平稳，汤玉麟带队巡逻，未生任何事端。”

我微微点头：“玉麟办事稳妥，城内治安绝不能松，日人、俄人、革命党探子，都在盯着奉天，一丝乱子都不能出。”

“属下明白。”张作相应声，又继续道，“孙烈臣那边也传来消息，屯垦区冬藏完毕，粮窖稳固，明年春耕种子、农具全部备齐。”

我心中稍定，粮草是奉天根基，只要粮足，百姓便稳，军队便有底气，任何风浪都能扛过去。

张作相迟疑片刻，又低声道：“只是统领，咱们账上银钱紧张，海城商号只留周转银两，军械所、练兵、军饷，处处都要开支。”

我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为了那批德国轻重机枪，我掏空了海城多年积累的全部利润，眼下府库确实拮据，连日常开支都要精打细算。

可我不后悔。

乱世之中，枪杆子比银袋子更重要，有了重火力，奉天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钱没了可以再赚，枪没了，一切都完了。

“告诉刘老干，军械所继续仿制步枪，优先生产弹药，一切开销从简，能自己造的，绝不向外采买。”我沉声吩咐。

张作相连连应下：“属下这就去传令，刘老干近日改良了枪管工艺，仿德式步枪精准度又提了一成，只是缺原料与铜料。”

“缺料便从商号周转，实在不行，先从我私产里挪，军械所一刻不能停。”我语气坚定。

枪是军人的胆，是奉天的盾，我绝不会让军备制造因银钱问题停滞半分。

虽然目前仿制的这一批德国步枪，再过几年之后性能会跟不上。

但是目前来说，还是主力，而且就算过几年性能落后了，我也可以转卖出去。

民国时期，最好卖的商品就是枪了。

张作相退去后，我重新翻开密电卷宗，最底下一封，是张景惠从哈尔滨发来的秘讯。

字迹加密，只有我能看懂，内容依旧是关于德国机枪的运输事宜。

十挺轻机枪、十挺重机枪，连同五万发弹药、全套备件，已从德国海运至海参崴，正通过中东铁路秘密向奉天转运。

为避人耳目，货物分装在十辆普通粮车之中，伪装成关内运来的粮种与杂货，沿途由张景惠亲自带人护送。

日俄关卡盘查严密，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下没收，甚至引来杀身之祸，因此运输速度缓慢，不敢冒进。

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默念：安全第一，慢一点无妨，只要能平安抵达奉天，一切等待都值得。

这批机枪，将是我未来扩军、整编、震慑外敌的最大底牌，也是我不沿用旧奉军编制的底气所在。

我有上帝视角，清楚未来军阀混战、日军步步紧逼，旧式军队编制臃肿低效，根本无法对抗现代化军队。

等袁世凯的任命一到，我便会彻底抛弃旧巡防营规制，参照德国陆军模式，重新整编队伍，建立真正的精锐步兵旅。

而那批德国轻重机枪，便是新编制的核心火力，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正思忖间，廊下传来孩童轻浅的脚步声，十岁的张学良捧着一本德文军事小册子，缓步走到书房门口。

他没有贸然闯入，只是规规矩矩站在门外等候，身姿端正，眉宇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我抬眼望去，心头一软，招手道：“学良，进来。”

张学良推门走入，躬身行礼：“父亲。”

我指了指案前的椅子：“坐吧，今日德文学得如何？穆勒顾问对你评价如何？”

少年挺直腰板，语气恭敬而坚定：“回父亲，穆勒先生说我进步很快，步兵操典与战术基础已能理解大半。”

“只是……”他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期待，“孩儿听说，父亲从德国订购了机枪，是真的吗？”

我心中微讶，这等绝密之事，他竟能听闻些许风声，可见这孩子心思缜密，观察力远超常人。

我没有隐瞒，淡淡点头：“是，为父托德国商人订购了一批机枪，用来巩固奉天防务，护境安民。”

张学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语气带着向往：“德国军械天下闻名，若是咱们的军队都用上德式装备，必定无人敢欺辱奉天。”

我看着他，心中欣慰：“你明白就好，乱世之中，唯有强军才能自保，唯有自强才能立足。”

“你将来赴德留学，要学的不只是枪法与战术，更要学德国军队的纪律、装备、编制与精神。”

“为父不会走从前的老路，要建一支全新的军队，一支能守家、能卫国、能御敌的精锐之师。”

张学良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孩儿记住了，必定不负父亲期望，学成归来，助父亲镇守奉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这孩子是我张作霖的儿子，是未来奉天的希望，我会把最好的路铺在他脚下，让他站在我的肩膀上，看得更远，走得更稳。

不多时，张首芳牵着四岁的张学铭从廊下走过，姐弟二人轻声说笑，声音轻柔，不扰书房宁静。

十四岁的张首芳愈发端庄稳重，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幼弟呵护备至，从不让我分心半分。

卢寿萱则在院中晾晒衣物，动作温婉，眉眼间满是安宁，家宅安稳，便是我在外拼杀最硬的底气。

我望着这一幕，心中安定。

乱世烽火连天，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我能护住家人平安，护住一方百姓安稳，已是万幸。

傍晚时分，汤玉麟匆匆回府，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径直闯入书房。

“统领，南满铁路沿线日军异动频繁，增派小队巡逻，似在打探咱们的布防情况，还暗中打听商号运货消息。”

我眉头微蹙，日军果然嗅觉灵敏，清帝退位刚定，便开始试探奉天虚实，怕是已经察觉到我在暗中购置军火。

“传令下去，沿线哨所加倍戒备，只守不攻，不与日军发生正面冲突，一切等军火运抵再说。”

汤玉麟应声：“属下明白，只是日军气焰嚣张，若是故意挑衅，咱们的弟兄忍得住吗？”

我语气沉冷：“忍不住也要忍，眼下不是翻脸的时候，等咱们机枪到手，他们再敢放肆，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汤玉麟眼中一亮，重重点头：“统领放心，属下一定管好弟兄，严守纪律，绝不惹事。”

汤玉麟退去后，我独自坐在书房，望着奉天城防图，目光久久落在南满铁路沿线。

日俄两国在东北盘踞多年，视奉天为盘中餐，如今清廷倒台，他们必定会加快渗透步伐，伺机蚕食。

我手中兵力有限，银钱紧张，军火未到，只能隐忍蛰伏，以稳为主。

一旦那批德国机枪运抵，我便会立刻组建机枪队，布防要害，让日人明白，奉天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染指之地。

夜深人静，统领府一片安静，只有书房灯火依旧明亮。

我提笔写下军令，一道道传至各营：

第一，严守城防，不参与关内任何战事，只守奉天地界。

第二，加紧操练，全面学习德式训练方法，提升士卒战力。

第三，严控消息，德国军火一事，继续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

第四，缩减开支，安抚军心，确保军饷足额发放，不欠弟兄一分一厘。

第五，刘老干的军械所，日夜赶工，优先生产步枪与子弹，储备军备。

落笔完毕，我将军令封好，交由亲兵连夜送出，心中大石稍稍落地。

布局已定，只待东风。

三日后，北京传来正式电报，袁世凯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北洋政府正式成立，天下大局彻底落定。

消息传入奉天，全城百姓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街头巷尾一片安稳，再无改朝换代的慌乱。

赵尔巽早已收拾行装，悄然离开奉天，返回关内原籍，东三省总督一职，自此空悬。

奉天城内，文武官员、士绅商贾纷纷前往统领府拜见，恳请我出面主持奉天全局，稳定省政。

我依旧保持低调，不居功、不夺权、不称帝、不割据，只以奉天巡防营统领身份，维持秩序，保境安民。

我在等，等袁世凯的正式任命，等名正言顺执掌奉天军政的那一天。

又过五日，北京电报局加急电报直达统领府，电报内容，让我紧绷多日的神色终于松缓。

北洋政府正式下令：

任命张作霖为奉天陆军第二十七师师长，授予中将军衔。

兼署奉天防务督办，统辖奉天全省军务。

任命冯德麟为奉天陆军第二十八师师长，授予中将军衔兼任奉天防务帮办。

奉省内军队编制及军事主官任命，由奉省自行安排。

虽未直接授予奉天督军一职，但师长兼防务督办，已是奉天最高军事长官，军政实权尽在我手。

与我上帝视角中的历史走向完全一致，一分不差，一步不错。

我手持电报，心中波澜不惊，却也难掩一丝振奋。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清廷旧巡防营统领，而是民国正式任命的奉天最高军事长官，名正言顺，法理俱全。

更重要的是，二十七师的编制，由北洋政府拨款发饷，我不必再独自承担巨额军费，财政拮据的困局，瞬间迎刃而解。

二十八师虽然师长是冯德麟，但是其实也是我自己的部队。

海城产业掏空的亏空，也能凭借军饷拨款慢慢填补，军械采购、扩军备战、屯垦安民，终于有了稳固后盾。

我立刻召集张作相、汤玉麟、孙烈臣、张景惠等心腹弟兄，齐聚统领府正厅，宣布北京任命。

众人听闻消息，无不振奋，纷纷躬身行礼：“恭喜统领！贺喜统领！”

我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语气沉稳：“这份任命，不是我一人之功，是诸位弟兄出生入死、共守奉天换来的。”

“从今往后，咱们便是民国正式编制的陆军，不再是巡防营，名号变了，初心不能变，依旧是守奉天、护百姓。”

众人齐声应和，气势高昂，正厅之内，一片肃然。

我随即下令，即刻着手整编旧部，将奉天巡防营各路人马，统一整编为陆军第二十七师。

彻底抛弃旧巡防营松散编制，参照德国陆军模式，设立旅、团、营、连、排三级指挥体系，精简人员，强化训练。

汤玉麟、张作相、孙烈臣等人，分任旅、团长，各司其职，全力推进整编事宜。

至于第二十八师，暂时还是只有冯德麟的不到三千人马。

整编的核心，便是等待那批德国轻重机枪运抵，组建专属机枪营，成为全师火力核心。

我要打造的，不是一支人数众多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火力强悍的精锐之师。

与此同时，我下令恢复海城商号正常运转，将北洋军饷一部分投入产业，快速回笼资金，弥补此前亏空。

粮号、货栈、作坊、钱庄重新盘活，奉天经济逐渐回暖，市面愈发繁荣，百姓生活更加安稳。

刘老干的军械所得到拨款，立刻扩大生产规模，新增工匠、添置设备，仿德式步枪产量提升三倍，弹药产量更是节节攀升。

我亲自前往军械所视察，刘老干满脸汗水，领着我查看新造步枪与弹药，语气激动：“统领，有了拨款，咱们的军械所终于能大展拳脚了！”

我拍着他的肩膀：“老干，好好干，奉天军队的枪杆子，就靠你了，缺人缺钱缺料，尽管开口。”

刘老干重重点头：“统领放心，属下必定造出最好的枪，让弟兄们拿着咱们自己造的枪，守住奉天！”

离开军械所，我又前往军营视察整编情况，操场上士卒列队整齐，口号响亮，德式训练初见成效。

看着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我心中充满底气。

有编制、有军饷、有军械、有重火力底牌，奉天防务，已固若金汤。

半月之后，张景惠亲自护送十辆粮车，悄然抵达奉天城外军营，秘讯连夜送入统领府。

“德国机枪，全数安全运抵，无一件损耗，无一人察觉！”

短短一句话，让我长久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我立刻起身，连夜赶往军营，亲自验收这批用我全部身家换来的重火力装备。

军火库内，十挺轻机枪、十挺重机枪整齐摆放，枪身锃亮，零件齐全，弹药箱堆叠如山，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这款重机枪叫做马克沁（MG08），这个枪管里面是加水的”

“一分钟就能打出五六百发的子弹，子弹型号跟咱们的步枪弹是通用的”

“这款轻机枪叫做麦德森轻机枪，子弹也都是通用的”

“据凯普勒先生介绍，这款轻机枪性能很好，虽然不是德国制造的”

“这款重机枪是德国军队制式轻机枪的外贸版本”

“虽然外形有些差异，但是性能很好，就是价格很贵”

“这一挺机枪，不算配件和弹药，价格就超过了3000两白银”

“再加上一些替换的易损零件和2000发子弹，价格达到了5000两”张景惠在一边介绍。

抚摸着冰凉的枪身，我心中无比坚定。

“五哥，这钱花的你觉得不值得吗？这种武器我听说就算袁世凯那边，也就买了五挺罢了”

“现在地面上的这些军队，哪有人有这样的大宝贝啊”

“而且咱们的军械所已经可以自己****了，虽然每月月产不多”

“但是要比其他人只能拿钱买要强多了”我一点点说道。

“那是”张景惠也点点头。

有此利器，再加上二十七师正式编制、德式整编、充足军饷、稳固民心，奉天，已无人可撼。

民国元年的春天，终于到来。

冰雪消融，浑河解冻，奉天城万物复苏，一派生机盎然。

我站在统领府廊下，望着远处军营方向，眼神沉凝。

清室覆灭，民国建立，袁世凯掌权，我执掌奉天军务，整编新军，手握重火力底牌，大局已定。

前路依旧有风波，日俄窥伺，关内混战，革命党暗流涌动，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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