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商业崩塌

临川市东郊仓库大火的新闻，在早上七点冲上了热搜第一。视频里火光冲天，黑烟遮住了半边天，记者对着镜头说“五百亿建材付之一炬”。

评论区炸了锅，有人猜是人为纵火，有人说是消防隐患，有人幸灾乐祸说“首富这下变首负了”。

孙德茂还没从急救室推出来，手机已经响了几十通。

刘国栋第一个打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客气：“德茂，我那五十亿，三天之内必须到账。你别说没钱，我知道你仓库烧了，那是你的事，我的钱你得还。”

孙德茂的老婆林美华握着手机，手在抖：“老刘，德茂还在抢救，你能不能宽限几天……”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赵长河的电话接着进来，语气比刘国栋更急，“林姐，德茂哥之前找我借的钱，还有我投进去的五十亿，我都等着用。我这边项目也停了，工人都等着发工资。你们尽快。”

林美华张着嘴，还没说完，对方也挂了。

护士推着孙德茂从急救室出来，人醒了，脸色白得像纸，嘴歪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医生说：“脑出血，还好量不大，先保守治疗，不能受刺激，不能激动。”林美华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但刺激不会等人，建行的王行长亲自来了医院，站在病房门口，西装革履，手里提着果篮，放下的时候果篮里的苹果滚出来一个都没弯腰捡。

他在床边坐了五分钟，语气客气但内容不客气：“孙总的地产公司和建筑公司的贷款总计一百五十亿，其中一百二十亿以仓库里的建材作为抵押物。

现在建材烧了，抵押物没了，按照合同，银行有权要求提前还贷，或者提供新的抵押物。

孙总的房产、商业大厦，目前都已经抵押过了。没有新的抵押物，银行只能依法申请财产保全。”

林美华急了：“王行长，德茂他为市里做了那么多贡献，现在出了事，银行就不能通融通融？”

王行长站起来：“林姐，我不是不通融，这是上面的规定。给你们一个月时间筹钱。一个月后，银行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他走了，果篮还留在床头柜上，苹果滚到了地上，没人捡。

民间借贷的人来得更直接，下午，几个穿黑T恤的壮汉找到病房，为首的那个脖子上纹着一条龙。

进门就把一张借条拍在床头柜上，八十亿，利滚利现在已经到了九十二亿。

“孙总，林姐，这钱今天得给个说法。”

林美华攥着病床的栏杆，指甲掐进铁管里：“德茂他现在说不了话，你们能不能……”

龙哥笑了：“说不了话？那他写字也行。写个还款计划，每个月还多少，写清楚。”他递过来纸和笔。

孙德茂歪在床上，右手在抖，笔都握不住，歪歪扭扭写了一个“缓”字。

龙哥拿起来看了看，当着他的面撕了：“缓？我们缓不了。你们的仓库、房产、车子、公司股权、应收款，这些资产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

拍卖也好、转让也好，我们不管，我们只要钱。半个月之内，不还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几个人走了，病房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德茂集团总部大楼，人去楼空。财务总监、行政经理、工程部主管，一个个低头收拾东西，纸箱摞在过道里。

有人在前台贴了张A4纸——“公司资产已被查封，暂停营业”。没有欢送，没有告别，各奔东西。

刘国栋和赵长河动作最快，当天下午就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了德茂集团名下的所有资产。

银行紧随其后，查封了孙德茂名下的七处房产、三栋商业大厦、两个在建楼盘。

民间借贷公司的人守在别墅门口，不让林美华进去拿东西，说：“这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了，里面的一针一线都是它们的，等法院判决分配财产”。

林美华在门口站了很久，保安把她的行李箱推出来，拉链没拉好，衣服散了一地。她从地上捡起一件孙德茂的外套，抱在怀里，走了。

临川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变成了普通病房，又从普通病房变成了走廊里的加床。

孙德茂躺在走廊尽头，盖着薄被，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嘴歪眼斜，右手蜷在胸前，像鸡爪。林美华坐在折叠椅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

护士过来催费，“林姐，住院费已经欠了三天了，今天再交不上，药就停了。”

林美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翻了半天，不知道该打给谁。那些以前巴结她的太太们，电话打过去不是没人接就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咬了咬牙，打了最后一通电话给她的弟弟，说：“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千块？”

弟弟沉默了很久，说：“姐，不是我不帮你，德茂哥得罪了这么多人，谁沾上谁倒霉。我这边也难。”

电话挂了，再打，关机了。

林美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手在发抖。她站起来，走到护士站，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玉镯子，那是孙德茂送她的结婚二十周年礼物，种水不错，冰种飘花。

她把镯子放在台面上，声音沙哑：“这个值些钱，能抵几天住院费吗？”

护士看了一眼，叫来了护士长。护士长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叹了口气，“林姐，我们不是当铺，这镯子我帮你问问有没有人要。你先别急。”

林美华点了点头，走回走廊，坐在孙德茂旁边。他睁着眼睛，看着她，眼神浑浊，嘴角抽动，像是想说什么。

她握住他那只能动的手，手心冰凉。她的手也在抖，但握得很紧。

外面下雪了，这年冬天特别冷，临川市难得下这么大的雪，雪花像扯碎的棉絮，从灰蒙蒙的天空往下飘。

病房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冷风灌进来，林美华打了个寒颤。她把孙德茂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不敢再想明天。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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