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步步为营

第二天一早，林婉换了一身素净衣服，安安静静等在老宅门外。

佣人一开门，她没吵没闹，只是客客气气说想再跟老爷子道歉。

老爷子让人把她领进院子，没让她进客厅。

林婉一眼看见苏晚陪在老爷子身边喝茶，脚步顿了顿，居然主动放软了语气，朝苏晚点了点头。

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瞪人。

“晚晚。”

苏晚只是淡淡抬了下眼，没应声，也没多余表情。

林婉转向老爷子，腰弯得很低，语气诚恳了不少：“爸，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闹，也不该针对晚晚。”

“以前的事是我糊涂，我不奢求您原谅，只求您别迁怒昱安，他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我不会再来家里闹，也不会再找晚晚的麻烦，您放心。”

老爷子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你能这么想最好。只要你安分，沈家不会亏待昱安。”

林婉连忙点头：“我安分，我一定安分。”

她又看向苏晚，语气放得很轻：“晚晚，聿迟，以前是我不对，对不起。”

苏晚这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事情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你以后不打扰我们就行。”

林婉连声应着：“我知道，我知道。”

老爷子看她还算识相，也没再多说，只挥挥手：“你走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林婉咬了咬牙，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没再纠缠，安安静静转身走了。

等人走了，老爷子才看向苏晚，语气缓和：“委屈你了，还要跟她虚与委蛇。”

苏晚轻轻摇头：“不委屈。她肯安分，对大家都好。”

沈聿迟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有我在，她不敢再为难你。”

苏晚抬头对他笑了笑。

阳光落在院子里，桂花香气淡淡的。

林婉从老宅出来，脸上那点恭顺的假模样立刻垮了下来。

一路憋着气回到沈昱安的住处，门一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眼眶都红了。

沈昱安刚处理完工作回来，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你又去老宅了？”

林婉本来就憋着火，一听这话直接炸了，声音又尖又涩：“我不去能行吗？不去求他们，我们娘俩真要被踩到底了！”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给谁低过头？今天我居然要跟苏晚那个小丫头道歉，还要对着她赔笑脸！”

“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外人，我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她越说越激动，手都在抖，满肚子的不甘全都翻了上来。

“我低声下气，我装乖认错，我连头都低到尘埃里了！结果呢？她就轻飘飘一句‘过去了’，连句体面话都不肯给我！”

“老爷子也是，从头到尾没给我好脸色，沈聿迟更是把我当仇人看！”

林婉指着自己的心口，气得胸口发闷，“我是长辈，她是晚辈！我给她道歉，传出去别人要怎么笑我？我这张脸都丢尽了。”

“要不是为了你，我死都不会去受这个气！沈昱安，你记住今天，记住我们受的委屈！”

沈昱安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既然答应了爷爷要安分，就别再想这些了。”

“安分？”林婉冷笑一声，眼泪都气出来了，“我那是权宜之计！我心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苏晚凭什么？凭什么她轻轻松松就能坐在沈家，被所有人捧着，让我给她道歉？”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就算表面安分，我也不会让她过得那么舒坦！”

沈昱安猛地抬眼，语气沉了下来：“妈，你答应过不再找事。”

“我答应我的，我心里委屈是另一回事！”

林婉抹了把脸，眼神又怨又狠，“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这笔账，我早晚得找回来。”

沈昱安看着她死性不改的样子，彻底没了力气。

他知道，母亲嘴上说得再乖巧，心里的恨和不甘，从来都没消失过。

当天下午，苏晚接到了一个座机来电，是林婉特意找佣人借的电话。

她的语气温和自然，完全没有上午的卑微，也没有往日的刻薄，像个真正想和解的长辈。

“晚晚，是我。上午的事，谢谢你肯放下过去。我刚好在附近逛街，看到几家适合女孩子的店，想请你出来坐坐，喝杯茶，就当是我真心跟你缓和关系，没有别的意思。”

她话说得极漂亮，点到为止，不纠缠、不逼迫，语气坦荡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甚至还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是一片心意。”

苏晚握着手机，神色平静，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生硬拒绝，只是淡淡应道：“我知道了，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沈聿迟刚从书房出来，看她神情便问：“林婉？”

苏晚点头，把通话内容简单说了，语气冷静地分析：“她很聪明，语气很客气，不逼不闹，看上去就是真心示好。”

沈聿迟眉峰微蹙：“她想干什么？”

苏晚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条理清晰，“她是想制造我们私下见面、关系缓和的假象。”

“一旦我们单独见过面，日后她再出什么事，或是故意散播什么话，别人都会觉得我们已经和解，是我出尔反尔。”

“再者，她现在在爷爷那里已经失了信任，只有把我拉进她的节奏里，她才能慢慢重新拿回体面，也能为自己铺路。”

“她甚至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和我坐一会儿，回头就跟爷爷说我们聊得很好，让我们放松警惕。”

沈聿迟眼底泛起冷意，“所以她是在放软姿态，步步为营。”

“是。”苏晚抬眼，语气笃定，“她比我想的更有脑子，不硬来，改用软刀子，让人抓不到错处。”

沈聿迟刚要说“别去”，苏晚已经先一步开口：“我不会去，但也不会直接拒绝得太难看，免得她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不给她机会、心胸狭窄。”

她回拨了座机，语气依旧平和得体：“林阿姨，我下午还有事，就不出去了。心意我领了，只要你安分，过去的事我不会再计较。”

一句话，既拒绝了见面，又把“安分”两个字轻轻抛回去，态度明确，却不失礼数。

林婉在电话那头顿了半秒，随即温和笑道：“好，那我不打扰你，下次再说。”

挂了电话，林婉握着听筒，指尖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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