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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日子像流水,转眼又是一年


回广州之后,林逸把商务局的事交了出去。

陈万福接手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他坐在林逸以前坐的那把椅子上,翻着账本,脸都白了。

“林大人,这……这么多账,我哪管得过来?”

“你管不了,不是还有胡有财吗?他管账是把好手。还有柳如烟,她管文书比谁都利索。你就管管大事,小事让他们干。”

“什么算大事?”

“码头上的纠纷、商户们的意见、上面来的公文,这些算大事。进货出货、收税记账,这些算小事。”

陈万福点了点头,又问:“那您呢?您干什么?”

“我当知府啊。府衙的事一大堆呢,哪有空管商务局。”

陈万福苦笑:“您这是甩手掌柜啊。”

“不是甩手,是放权。你跟了我这么久,该独当一面了。”

陈万福咬了咬牙,把账本一合:“行。我干。干不好,您撤了我。”

“干不好再说。先干着。”

林逸从商务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他走在街上,觉得浑身轻松。管商务局的这一年多,累得他腰都直不起来。现在交给陈万福了,他只要当好知府就行。知府的事也不少,但比商务局轻松——府衙有师爷,有书吏,有差役,大事他拍板,小事不用管。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林慕会翻身了,会坐了,会爬了,会站了,会走了。每学会一样新本事,慕容晴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非要林逸来看。林逸每次都说“看过了”,慕容晴说“再看一遍”。他就再看一遍,看孩子从床头爬到床尾,或者扶着墙站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媳妇,他走路还早呢。”

“不早了。隔壁老王家的孩子十个月就会走了。”

“隔壁老王家孩子比林慕大三个月。”

“那也是会走了。”

林逸说不过她,只好闭嘴。

林慕一岁的时候,抓周。慕容晴在桌上摆了一堆东西——书、笔、算盘、铜钱、小木剑、尺子、针线、勺子。林慕坐在桌上,看着那堆东西,愣了半天,然后一把抓住了勺子。

慕容晴的脸一下子垮了:“勺子?抓勺子干什么?”

林逸哈哈大笑:“像我。爱吃。”

柳明在旁边添油加醋:“抓勺子好,以后当大厨。开饭馆,赚钱。”

慕容晴瞪了他们一眼,把勺子拿走,又放了回去。林慕又抓了勺子。再放,再抓。连续三次,都是勺子。

“行了行了,”林逸抱起孩子,“以后林慕就开饭馆。我当跑堂的,你当老板娘。咱们一家三口,饿不着。”

慕容晴气得不想理他了。

但后来想想,抓勺子也没什么不好。能吃是福,平安是福。

这一年,朝廷又来了几次旨意。先是让林逸兼管韶州的商务——韶州的铜矿场和铸钱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管,周明远调走了之后换了几个人都不行,皇上只好让林逸兼着。林逸写了封信给赵铁山,让他管着,赵铁山回信说“大人放心,我一定管好”。林逸就真放心了。

后来又来了一道旨意,让林逸进京述职。他去了一个月,见了皇上,皇上夸了他几句,赏了一匹绸缎,让他回广州好好干。林逸磕了头,回了广州。慕容晴问他皇上长什么样,他说:“就那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慕容晴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日子过得快,转眼又是一年。林慕会说话了,会叫“爹”“娘”,奶声奶气的,叫得林逸心都化了。慕容晴每天教他认字,他不学,把笔当棍子玩。慕容晴气得不行,林逸说:“他才两岁,急什么?我三岁才认字。”慕容晴说:“你三岁认字,现在当了知府。他要是六岁认字,岂不是要当尚书?”林逸被她绕晕了。

这天晚上,林逸和慕容晴坐在院子里乘凉。林慕在屋里睡觉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蛐蛐在叫。

“媳妇。”

“嗯?”

“你说,咱们在广州,是不是就这样过一辈子了?”

“那你还想去哪?”

“不知道。苏州?京城?”

“你不想去京城。你说过,京城是非多。”

“是。但皇上要是调我去,我不去不行。”

慕容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等调了再说。没调,就在广州待着。”

“嗯。”

风吹过来,桂花香满院。

(第八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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