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船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后，船身摇晃的频率变了一次，从高速巡航降成了慢速，引擎声也低沉下来。然后船停了。有人用泰语和另一条船上的人对话，声音隔着舱壁和海水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语气还算平和，不像是冲突。

对话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引擎重新启动，船又继续开了。秦向东在黑暗中睁着眼，在心里把刚才那一段对话的语音记了下来——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沙哑一个清亮，沙哑的那个语速快，清亮的那个慢。

如果有机会见到颂猜，他可以试着还原内容。

天亮的时候舱盖被打开了。光线灌进来，像一桶水泼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颂蓬的脸出现在洞口上方，被逆光映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到了。柬埔寨西港。你上去吧。"

秦向东爬出底舱，，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船靠在一个小型码头上，码头上的人不多，几辆摩托车停在路边，一辆破旧的皮卡停在树荫下面，空气中混着鱼腥和柴油的气味。远处海面上泊着几条大型货轮，吊臂在晨光中缓缓转动。

他从船上跳下来站在码头上，掏出手机给李正南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信号格只有两格，消息转了三圈才发出去。过了不到五分钟，手机震了。他低头一看，不是李正南平时用的号码，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新号，但通讯录里存着名字。

消息内容让他眉头皱了起来：别去金边。边境口岸有白狼会的人。你沿海岸线往南走，过戈公口岸进泰国，我在叻武里等你。车停在口岸东侧第三个岔路口，红色皮卡，钥匙在油箱盖后面。

秦向东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机票是李正南两天前就订好的，金边飞香江，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从西港到金边开车只需要三个小时，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到金边，跟颂猜碰个头，然后飞回香江。

现在李正南临时改路线，说明香江那边出了变故。

他一个字没有多问，把手机收进口袋，朝码头外面走去。一辆载客摩托车从旁边经过，司机是一个戴破草帽的瘦小柬埔寨人，朝他按了两下喇叭。

秦向东拦下来，用手比了个"戈公"的方向，说了句"戈公"，司机点头，他跨上后座。摩托车沿海岸公路往南开，

开了两个多小时，中间停了两次加油。秦向东在后座上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眼睑垂着但意识清醒，司机的每一个动作——转头看后视镜的频率、右手离开油门去摸口袋的姿势——他都看在眼里。

好在司机只是普通的摩托车载客，把他送到戈公口岸附近一个岔路口之后收了钱就走了。

秦向东往东走，路边长着半人高的野草，一辆暗红色的皮卡停在草从后面，车身蒙了一层灰，看起来停了好几天。

他走过去摸到油箱盖，后面贴着一块磁铁，磁铁下面吸着一把钥匙。他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椅背上有李正南留的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副驾座椅上搁着一部备用手机和一张手写纸条：过境用这个手机。你的主号到泰国境内再开。

他把纸条收好，发动皮卡，沿着土路往东驶入泰柬边境的丛林地带。路况很差，坑洼连着坑洼，皮卡的悬挂系统嘎吱作响，但车况还行，引擎挺有劲。

他开了有四十公里，过一个边境检查站的时候把车窗降下来，朝哨兵递过去一张柬埔寨身份证和一张过境通行证——都是李正南事前准备好的。哨兵看了他一眼，比对了一下照片，挥手放行了。

过了边境之后公路变得平整了一些，下午三点多他到了叻武里，这里一个湄南河西岸的小镇，镇上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店铺和一个小市场。

李正南在镇上唯一一家小旅馆门口等他，穿一件土黄色的旧衬衫，站在门口抽烟，烟灰落了半截也没弹。秦向东把皮卡停在旅馆后面，两个人没多说话，进了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帘是暗红色的厚布料拉得严严实实。李正南把窗帘最后一条缝也掖好，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塑料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两部备用手机、一沓用橡皮筋扎着的美元现金和一把黑色手枪。

"香江那边出事了。"

李正南开口了，声音哑哑的，

"你暂时还不能回去。"

李正南奇怪的看着秦向东，他忍不住在脑海里捋了一遍秦向东的资料，怎么看眼前的这个青年，也不像是香江最富有的人，好一会儿，他忍不住问道，

“你那么有钱，怎么还做这种危险的事儿？还亲自出手？”

秦向东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怎么跟这个香江警察说是为了赢得未婚妻家人的赏识，才去韩国进口物资的？

至于说为什么自己亲自出手，那是因为准老丈人要求的就是他自己去，没有让别人出手。

李正南见秦向东不说话，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原因，就叹了口气，

“韩国的协查通报已经到了香江，上面说你走私谋杀，国际刑警那一方面已经接了案子，所以现在回香江，你就浑身都是毛病，

但这个还不是最关键的，你看看这个……”

他把一份资料递给了秦向东，秦向东看着资料，没有说话。

上面是香江警方查到的东西，金永浩是白狼会的三把手，韩国人，四十出头，早年是朝鲜脱北者出身，后来在黑市上摸爬滚打上位，手段狠辣，尤其擅长杀人。这批货在仁川丢了之后白狼会损失惨重，金永浩亲自来香江蹲守，说明对方已经下了血本也要找到秦向东。

秦向东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要给我未婚妻发个信息！”

李正南犹豫了一下，起身从床下拿出了一个备用手机，但是他没有给秦向东，

“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去镇中心打。”

秦向东点了点头，在手机上按了个电话号码，李正南走了出去，屋外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

房门打开，李正南钻了进来，秦向东看着他，李正南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内奸，你的未婚妻。把抓你的警察杀了，剥了衣服，挂在了候机大厅的门口，泰国警方已经压下去了，但是勒令她出境，

她说她父亲已经在内部查了，但目前没有确定目标。纪家高层有五个人知道你去韩国的细节。三个是她父亲的副手，一个是她的堂叔纪柏，一个是纪家十几年的老顾问孟远山。

具体是谁泄的密，纪家还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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