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258章
第258章 第258章顾瑄重复道：“我说，那又如何？”
古老者这次听清了，也明白了。
他注视着顾瑄，面上激动的神色一点点冷却下去。
片刻静默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看来……你是准备动手了。”
顾瑄颔首：“你猜得不错。
你若始终如之前那般不露锋芒，我或许不会急于行事。
但既然你已暴露，且身手看来不逊于我……为防后患，只能此刻了结。”
古老者低笑起来：“想杀我，我能理解。
毕竟我曾屡次设计于你，亦对你兄弟出手。
更关键是……”
他脸上掠过一丝幽诡的笑意：“如今长生之谜近在眼前，为守此秘，你必然要灭口。
这等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莫说兄弟朋友，纵是亲生父母，亦不可信。”
言至末尾，他声线里竟透出几分蛊惑般的涟漪。
顾瑄起初面色未改。
可随着古老者话语落下，他神情骤然微变。
“不妙！”
他倏然抬眼，以极隐蔽的目光扫过张日山及其身后一众张家人。
果然——
古老者话音方尽，所有张家人神色皆已不同。
就连张日山与张启陵，虽面容仍静，可周遭气氛已悄然转冷。
顾瑄心念电转，随即厉声喝道：“古永道！休在此挑拨离间！你以为凭这三言两语，便能让我们彼此生疑，从而放你生路？”
他声调陡然拔高：“莫说长生之事虚实未定，纵是真有其道，又岂是人人皆如你一般，将不死执念视若性命？！”
“换作旁人，或许真中你计，任你得逞。
可惜……此番连天意都不助你。”
他冷笑着，抬手指向张日山等人：“你可知他们究竟是何人？”
……
他们张氏一族，莫非人人皆得长生？
老古略一怔神，目光转向张日山一行人：“他们？不就是神管局的人吗？”
顾瑄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他们是张氏一脉。”
“张氏一脉？”
老古皱眉道：“我自然听过张家的名头，也知道神管局里多的是张家人，这有什么稀奇？”
顾瑄轻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你追寻长生这么多年，竟连张氏一脉的根基都未曾摸透。”
一旁的张日山原以为顾瑄要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谁知话音至此，他脸色骤变。
周围的张家人同样神色惊惶，视线齐刷刷落在顾瑄身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知晓我们族中之秘？”
“绝无可能！除了几位长老，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张家隐世数百载，他怎么可能探听到内情？”
张日山心底一紧，其余族人也各自悬起了心，生怕顾瑄下一刻便道破天机。
老古目光渐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瑄长叹一声，摇头露出惋惜之色：“你可知道，张处长如今高寿几何？”
老古先是一愣。
随即若有所悟地望向张日山。
张日山暗叫不好，抬手欲阻——
却已迟了。
顾瑄的声音清晰响起：“张处长今年，已逾百岁。”
张日山整个人僵在原地。
其余张家人也纷纷愕然失语。
“这家伙……当真知道我们的隐秘！”
老胡与胖子双双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张日山。
百岁高龄？怎么可能！
瞧那张俊逸面容，肌肤饱满光洁，身形挺拔如松，分明比荧幕上那些年轻偶像还要夺目，哪里像百岁老人？
但很快，二人想起这些年来随顾瑄四处行走时见过的奇珍异宝。
譬如那雪山灵莲，服之便可延寿一载。
他们不由得暗想：这位张处长，莫非也服食过类似的天材地宝？
故而才能驻颜不老，寿数绵长。
老古陡然睁大双眼：“百岁？！”
他猛地扭头盯紧张日山，仿佛第一次看清对方一般。
眼中尽是惊疑不定之色。
这时，顾瑄又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不单是张处长，整个张氏一族，几乎皆是活了漫长岁月的人物，短则数百载，长则……跨越千年。”
犹如惊雷炸落！
厅中霎时一片哗然。
张日山、张启陵、所有张氏族人、老胡、胖子、老古、彼岸……
尤其是张家人，神色瞬间凝重如铁，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顾瑄，仿佛在看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敌人。
长寿，是张家最深藏的秘辛。
亦是全族上下用尽力气守护的禁忌。
数千年来，他们隐姓埋名，躲避尘世，只为守住这个惊天隐秘。
世人谁不渴求长生？可真正得享长生的又有几人？
那些曾在世间显露过长寿命相之人……又有几个得了善终？
且不提远事，单说那位名震天下的武当真人张三丰。
史册记载，他生于南宋末年，青年悟道，直至明代犹存于世，岁逾两百余年。
关于他的传说纷纭多样。
最令人信服的一种，便是他天资卓绝，胸怀仁义，修心悟道，终至心神与天地相通之境。
他开创武当一脉，将其发扬光大，成为武林中流砥柱。
张三丰百岁之时，已是声名远播，武当山周遭百姓皆尊其为“长生真人”。
随着年岁愈增，他的名声也愈传愈广。
古时百姓寿数短暂，能活过四十已属不易。
待他年届两百，几乎天下无人不知其名。
昔日的正统天子朱祁镇曾御笔亲封其为国师，武当山亦被尊为国教。
此后不久，张三丰便飘然远游，踪迹遍及四海。
因其时常出没于深壑云霞之间，或踏石穿林，或枕雪眠霜，世人皆视若谪仙。
十数载后，武当忽然传出张真人羽化的消息。
然这不过是示予凡尘的一层烟幕。
真相深处，张三丰本出自张氏一门。
其中渊源曲折，难以尽述。
简而言之，张三丰原名张君宝，昔年因故被族中所逐，自此易名换姓，浪迹天涯。
为免牵连本家，他竟对外自称原为少林僧侣，以此掩去出身。
朱祁镇颁赐国师之号，亦非表面那般简单。
世间诸事，一旦牵扯天家，再纯粹亦变得盘根错节。
皇帝所求，实是张三丰身上那长生不老的秘辛。
张三丰岂肯泄露己身与家族之秘？只得借辞推托。
然而天子催逼日紧，他终于无法再留，悄然离山。
朱祁镇却未罢休。
他以武当满门性命相胁，强索延年之法。
张三丰无奈，唯有向本家求援。
一年后，皇帝御驾亲征瓦剌，却遭“土木堡”
之败，身陷敌营。
孙太后旋即联手兵部侍郎于谦，拥立郕王朱祁钰即位。
此番变故背后，正是张氏在暗中运筹。
虽后来京城保卫得胜，迎回朱祁镇，但帝位已属新君，难以归还。
朱祁镇退居南宫，隐忍蓄势。
八载之后，他趁夜发动“夺门之变”，废景帝，戮于谦、范广等忠良，重登九五，改元天顺。
待皇权再握，欲寻张三丰时，所得唯有“已故”
之说。
朱祁镇只得作罢。
然无人知晓，张三丰实未离世，只是遁入幽谷，作了个山野闲人。
单单一介朱祁镇，已令张氏阖族不宁。
倘若世人知晓这一族流淌着长生之血，必引天下震动。
届时张氏子孙将成众矢之的，如那传说中妖魔皆欲分食的唐僧肉一般。
各方势力必不惜手段捕其族人，拷问秘法，甚或以非人之术加以研求，妄图解出不朽之谜。
历史上，张家已屡遭此类劫难。
几番动荡，皆险些令血脉断绝。
最近一次便在数十年前。
若非当年张启山与“它”
达成一桩交易，以牺牲多数族人换取少数存续，张氏恐已覆灭。
此后数十年，族人稍得安宁，甚至有人踏入朝堂，借官家身份遮掩根本。
家族秘辛因而被紧锁于寥寥数名高位者之间。
难道昔日灾厄又将重演？
绝不可任之发生！
必须将这秘密彻底掩埋。
一切知悉之人，皆为族敌。
而守密最稳妥之法，便是教其人永缄其口。
感知到张日山等人隐隐浮动的敌意，顾瑄却面色平静。
他未看众人，只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老古。
老古早已神情僵滞，怔怔望着张日山一行，眼中交织着惊骇、惶惑、羡妒与无措。
“你……你是说……他们张氏每一个人……皆能长生不老？！”
顾瑄神色平静地开口道：“自远古绵延至今，张氏一族已传承数千载，他们血脉中奔流的乃是世间罕有的灵兽精粹，恰似神话中的异兽，天生便享有远超常人的寿数。”
古老听闻此言，只觉脊背发凉，内心震动不已。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些神情戒备的张家人，想到自己穷尽半生所追逐之物，对方竟与生俱来、唾手可得，刹那间只感世事荒诞、索然无味。
但他毕竟是历经风浪之人，很快便平复心绪，敛起杂念。
随后目光如炬地盯向顾瑄：“你为何要将如此隐秘告知于我？”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显然，张家并未预料到外人会知晓这个秘密。
他们绝不希望此事流传开来，那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倾覆之灾。”
顾瑄从容自若：“为何告诉你？其实不过是想让你明白，你所执着的长生不死，在张家人眼中并非那般珍贵。
因此，不必再费心挑拨了。”
古老微微一怔，旋即领会了顾瑄话中深意。
的确，若张氏族人本就身负长生血脉，又怎会对延寿之事过分热衷。
“那你呢？莫非你也不渴望永生不死？！”
他犹不甘心地追问。
顾瑄轻轻摇头，摊开双手：“我才二十余岁，所修养生之法早已圆满，若无灾厄，活过百岁并非难事——换言之，我还有整整一生可以慢慢追寻。”
“我在风水探穴、寻龙点脉上的本事，你也亲眼见过。
说不定哪日便能遇上延年益寿的灵物奇珍。”
“又或许将来我功法再进，寿元自然随之增长。”
“总之，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古老一时无言。
他隐约觉得顾瑄话中透着几分张扬，却又无从反驳。
只因对方字字句句皆在情理之中。
正如常言所说，青春本就是最大的资本。
未来充满无限可能。
忽然，古老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既将张家秘密透露给我，就不怕他们回头找你麻烦？”
这老狐狸，到了这时候还不忘暗中搅局！
顾瑄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望向张日山。
张日山也正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他。
若非情势所迫，他实在不愿与顾瑄为敌。
无论胆略、身手、能耐或是心性，顾瑄皆属人中龙凤，这样的英才，张日山向来是以结交为上策。
然而顾瑄不仅知晓张家秘辛，更公然将其宣之于口。
这便触及了他绝不能退让的底线。
若问张家最大的禁忌是什么，正是这血脉之秘。
此事绝不容外人窥探。
因此，张日山此刻心中亦是纠结万分——该如何处置顾瑄一行人？
“张处长为何这般神情？该不会是想对我动手吧？”
顾瑄忽然出声问道。
张日山眸光一凝，声音低沉地开口：“顾瑄，你究竟从何处得知我族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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