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270章

第270章  第270章真正有功之人，是你。”

丽妃闻言，微赧垂首，以袖掩唇浅笑。

旁侧胖子搓着手凑近，语调殷勤：“你说这宝物是护国神龙所赠？那位龙神……可还留了其他好东西？”

丽妃摇头：“真龙当日只交予我这两件，说是可制伏失控的嬴政，再未多给什么。”

胖子懊恼拍腿：“可惜啊！那可是护国神龙，踪迹莫测的真仙！所藏珍宝必定不少，件件皆应世间罕有，怎就只留了两样呢！”

丽妃闻言，神色更显歉然。

“嘶——”

一旁老胡倒抽口气，狠拍胖子后背：“你拍的是我的腿！麻了半边了！”

胖子讪笑闪身，躲开老胡追打。

顾瑄凝视着天际那仓皇飞遁的身影，神色难得肃然：“此番……真能功成么？”

话虽出口，心底那缕不安却未散。

何止是他。

环顾身侧，人人眉间皆凝着隐忧。

纵然嬴政败走，眼下似占上风，可尘埃未定前，万事皆可能陡转。

此刻庆幸，未免太早。

“定然无碍。”

顾瑄声音沉静，似在说服众人，亦像说服自己：“只待捆仙索缚住他，五指山便可落下……此劫便能终了。”

旁侧胖子忽地笑出声：“盗墓的竟也有救世之日——你们说，外头的人可知晓此刻山中事？”

老胡斜他一眼：“你说呢？”

“嘿，”

胖子挠头，“我就在想，若世人晓得此时此地，有几人为苍生搏命，该是何等神情？”

老胡冷笑：“他们先要问：你为何在此？”

胖子语塞。

顾瑄却在此刻低声开口：“错在我……若非我挪走那几尊青铜鼎，封印亦不会破。”

张日山一行人默然不语。

这沉默让顾瑄明白——他们心底确有责怪，只是碍于情面，未曾言明。

“这怎能怪你？”

胖子粗嗓门打破寂静，“下墓求宝，谁见珍宝不心动？谁又能保自己绝不触发机关？既结伴而行，福祸自当同担。

若都这般想，不如各自散伙！”

“不错。”

老胡接话，“小顾爷非是明知故犯，谁料得那铜鼎竟是镇锁始皇之物？若事事畏首畏尾，倒不如枯坐家中最安稳。”

二人话音落下，顾瑄胸中郁结稍散。

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

方才之言，本是说与张日山等人听的——有些事摊开讲明，反倒省去日后芥蒂。

张日山听罢，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掠过细微浮动。

随即他也扬起笑：“莫再多想。

自入此墓，你我便同舟共济。

如老胡所言，追责无益，当务之急是共渡此关。”

顾瑄微微一笑，未再应答。

“追上了！捆住了！”

远处骤起惊呼。

众人急望去——

只见天边那身披玄黑龙袍、不可一世的身影，已被金色光索紧紧缠绕。

他怒嚎挣扎，袍袖翻飞，却撼不动身上绳索分毫。

反是挣得愈凶，那绳索光芒愈盛，如烈日灼身。

渐渐地，挣扎弱了。

似气力将尽。

唯有骂声仍旧震天响，字字如雷。

“成了！”

胖子挥拳狂喜。

“眼下可能镇他？”

老胡急问。

顾瑄亦看向丽妃——她曾施术，最知关窍。

丽妃会意，思忖片刻：“离得太远，又悬于空中……最好将他移至此处山巅。”

顾瑄目光转向张日山。

“看我作甚？”

“捆仙索为你所控，自然由你将他移来。”

张日山恍然，阖目凝神。

远处那被缚作一团的身影，便凌空疾飞而来，直落山台之上。

一个令人意外却又万分庆幸的局面出现了——被牢牢束缚的秦始皇，似乎失去了对那些天兵天将的掌控力！

顾瑄一行人原本紧绷着神经，唯恐嬴政在绝境中下令，驱使那漫天蜂群般的天兵发起围攻。

然而，当这位帝王受制之后，那些原本在空中躁动盘旋的兵俑竟骤然凝滞，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静止在半空。

众人屏息观察了数秒，终于确信它们是真的不再动作。

紧绷的气氛顿时一松。

此刻，嬴政已被拘至兽峰之巅。

顾瑄单掌托着那座微缩的山岳，宛如传说中的托塔天王，侧首问道：“此地是否合用？”

丽妃沉吟片刻，摇头道：“最好还是移至中心大殿遗址。

那里曾是五行大阵的阵眼，虽阵法已破，但地脉余韵犹存，或许能添几分镇压之效。”

顾瑄当即首肯。

一行人再度动身，迫不及待地折返中央主峰。

刚落地，一道佝偻的身影便闯入视野——正是守在此处的古永道。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濒死的困兽，死死瞪视着顾瑄等人：“将我主上……放开！”

“哎哟！”

胖子一个箭步挡在前头，叉腰嗤笑：“忙活大半天，差点忘了还有你这号认贼作父的玩意儿！你主上？别告诉我是那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僵尸？”

他撇了撇嘴，满脸鄙夷：“早知你寡廉鲜耻，却没料到连最后一点人样都不要了。

龙族世代相传的骨气，到你这儿算是彻底断了根。

若你爹娘泉下有知，瞧见自家儿子跪着求人咬脖子，怕是要气得掀了棺材板，蹦出来啐你一脸！”

“祖上十八代的脸面，今日可教你一口气丢尽了……”

胖子素来舌利如刀，这番连削带打，连旁听的张家族人都觉得刺耳，古永道更是面色由红转青，浑身发颤，几乎要呕出血来。

“住口！你这肥獠！”

古永道嘶声咆哮，眼球布满血丝，“当年没将你碾死在墓道里，是我毕生大憾！”

他强压怒火，重重喘了几口气，转向顾瑄，嗓音陡然低沉：“顾瑄……我们做个交易。”

顾瑄静望他：“若你想求我释放嬴政，绝无可能。

他的危害，你心知肚明。”

古永道默然片刻，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不放也罢……只求让他咬我一口。”

“噗——”

胖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老古头，你脑子是被尸油糊穿了不成？早说过了，那老僵尸虽靠吸血苟延，却没本事把活人变成同类，凡被他咬过的，如今都烂成枯骨了！”

“你若真活腻了，胖爷我倒很乐意送你一程。”

不止胖子，周遭众人亦纷纷摇头，目光里混杂着讥讽与怜悯。

“为了那虚妄的长生……值得么？”

顾瑄注视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悲悯。

若非立场对立，凭二人初遇时那段交情，顾瑄或许真会帮他一把——譬如赠他几株延寿的雪参。

虽然一株仅添一年寿数，但对许多濒死之人而言，已是梦寐以求的恩赐。

顾瑄并非心软之辈，但若友人遭难，他从不吝于伸出援手。

如今他手中各类续命灵物已攒了不少，分出些许助人，并非难事。

可惜……

古永道从一开始，便走错了路。

“当然值得！”

古永道喉头哽咽，神情凄厉，“你们这些生机勃勃的人……怎会懂朽木将枯的滋味？你年少有为，修为精深，又擅寻龙点穴，前途无量……哪能明白我每时每刻都在倒数着咽气的日子！”

“绝症早已蚀尽我的五脏六腑……若非四处搜罗虎狼之药吊命，我早就烂在床榻上了。

大夫说……至多再撑半年……”

他惨然一笑，眼眶浑浊：“等死的感觉……你们永远也不会懂。”

“我比谁都清楚，那是一种能将灵魂凿穿的绝望，足以逼人发疯的绝望！”

“所以，只要能活着，无论付出什么，无论要牺牲谁，对我而言都值得！”

顾瑄听了，眉头轻轻蹙起。

“老古，你的难处，不是不能体会。”

“的确，这世上能勘破生死、从容以对的人寥寥无几，我也不唱什么高调，说什么生死由命。

若是我自己命悬一线，我必定也会竭尽全力、不惜代价地挣扎求生。”

“但我绝不会像你这样，为了活命，连仁义廉耻、做人的尊严都一并抛弃。

那样即便苟活下来，与禽兽何异？”

“人之所以为人，正因为心中存着人性，守着道德的边界。”

“彼岸对你全心全意，即便生死关头也不曾弃你而去，可你呢？轻而易举就将她出卖，甚至为求一线生机，甘心沦为爪牙。

你的所作所为，早已逾越了为人该有的底线！”

老古呆呆听完，陷入长久的静默。

过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那里静静躺着一具枯槁的尸身。

望着那尸身，他脸上忽然浮起深切的悲凉，眼眶泛红，几滴泪无声滚落。

片刻，他抬手抹去泪痕，深深吸了口气，转而以决绝的神情看向顾瑄：“好了，我已经悼念过她，也算对她有个交代。

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顾瑄：“……”

胖子：“……”

张日山：“……”

顾瑄几乎要气笑，朝老古竖起拇指：“你真行。”

……

“你认为，此刻的你还有资格与我们谈条件么？”

顾瑄冷声道。

话音未落，胖子已迈步上前，脸上露出狞笑；他身后，老胡与张起灵虽未言语，骤然升腾的战意却弥漫开来，清晰可感。

谁知老古竟毫无惧色。

他淡然一笑：“没错，我确实不是诸位的对手。

但有没有资格谈判……我倒觉得自己还算够格。”

说罢，他单手一扬，面前凭空多出一物。

见到那东西的瞬间，所有人瞳孔骤缩，脸上齐齐浮现惊骇。

向来胆大包天的胖子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张日山疾步上前，面沉如水，紧盯老古厉声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老古笑了笑：“从海外费尽周折得来的。

说实话，当初也没多想，只觉得这玩意儿好歹算件镇国重器，或许将来有用得着的时候。”

“等我来到骊山，见到神管局的人，就明白这次下墓你们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所以运装备时，我让人把它也悄悄捎上，趁你们不备收进了储物空间——不过是为了留条后路。”

“没想到，真有用上它的一天！”

顾瑄死死盯着那物件，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真是疯了！知不知道动用这东西会引发什么后果？！”

老古放声大笑：“我一个将死之人，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后果！你没听过那句话么？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就算天塌下来，等我闭了眼，又与我何干！”

如此冷酷的言语，令所有人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咬紧牙关。

但没有一个人敢贸然行动。

因为老古身前摆放着的，赫然是一枚特制的爆破装置。

若只是寻常爆炸物，倒不至于让他们如此忌惮，凭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在老古引爆前遁至足够远的距离，即便受余波冲击，也不至有性命之忧。

可眼前这个绝非寻常。

它的外形犹如放大数倍的尖头圆柱，弹体涂着一圈圈警示性的赤红，最刺目的是顶端那枚明黄色的标志——象征着极度危险与毁灭。

那是个核辐射警告标识！

这意味着此处存在高强度的放射性污染。

在场所有人里，唯有丽妃不认得这符号，其余人一见那图案便骤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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