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第312章

第312章  第312章18

或“小弟弟”

的称呼全无兴趣，只困惑地眨了眨眼，看看夏禾，又看看徐三。

她没什么复杂心思，只是单纯想问：这人还抓不抓？她困了，想回去睡觉。

“想让我当打手？”

赵旦朝徐三方向瞥了一眼，轻笑一声，手中长剑忽地微颤，一道无形涟漪自剑身荡开。

那些静止的行尸骤然暴起，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厂房大楼！楼内顿时传出一阵压抑的低呼与骚动。

几道身影狼狈地从窗口与门口跃出，正是之前潜伏在内的哪都通员工。

夏禾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目光落在徐三身上：“徐三先生，好深的心计啊。”

那些员工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只是将他们逼出、并未真正攻击的行尸，以及好整以暇的夏禾，最后齐齐望向徐三——眼下这局面，还动手吗？

“……罢了，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先撤回吧。

今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徐三叹了口气，语气透出几分无奈。

对付旁人，甚至对付吕良，他尚有些把握，可面对“四张狂”

之一的夏禾，他并无胜算。

尤其此刻赵旦的态度再明显不过——根本无意插手。

他想不明白，赵旦明明有能力援手，为何选择袖手旁观。

见哪都通员工依言迅速撤离，夏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自忖对付徐三等人不在话下，但对那个始终神色平静、手握古剑的赵旦，她却看不透。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可他为何对我的能力毫无反应？”

夏禾心中掠过一丝疑惑，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赵旦。

那张脸庞清俊异常，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不见底。

她舌尖轻轻掠过唇角，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摩托车。

赵旦行至厂房门口，右手长剑并未归鞘，只朝张楚岚随意招了招：“楚岚，过来。”

“？？？”

张楚岚瞬间警觉，目光在赵旦手中那柄泛着幽光的青铜剑与吕良沿途滴落的血迹之间来回扫视，脚下未动。

“别多想。”

赵旦右手一翻，那柄古剑竟凭空消失。

张楚岚犹豫片刻，还是挪步上前，嘴里却嘟囔道：“我警告你啊，故意伤害可是违法的！”

“闭嘴。

若不是为了找你，我也不必和全性的人动手。”

赵旦说着，伸手将张楚岚转过身去。

张楚岚暗自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这漏洞百出的借口——找不到他？骗鬼呢。

他看赵旦分明就是……

嗯？

念头未落，他忽觉颈后微微一凉。

张楚岚的疑虑在心底翻腾。

他无法判断赵旦所言是虚是实。

赵旦的右手无声探出，指尖在张楚岚颈后轻轻一触一捻。

一股微痒骤然传来，张楚岚体内那潭死水般的“炁”

忽然重新涌动，恢复了生机。

他愕然转身，只见赵旦两指间捏着一只形貌诡异的虫豸，正将它塞入一个窄口玻璃瓶中。

“这是……”

“它阻塞了你的督脉，这便是你无法调动‘炁’的根源。”

赵旦简洁解释，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落在那只能够潜入经脉的奇异虫子身上。

倚在摩托车上的夏禾，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赵旦的手指上——并非因为那手指修长好看，而是方才电光石火间，她分明看见，赵旦的手指如同没入水中般，径直穿过了张楚岚颈后的皮肉，而张楚岚竟毫发无伤。

“先天异人？”

夏禾心念飞转，脚下一拧，引擎低吼，摩托车缓缓驶向门口。

她脸上漾开一抹妩媚的笑意，朝赵旦道：“大弟弟……”

“接我一掌。”

赵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她的尾音。”让我领教一下，‘四张狂’刮骨刀的手段。”

夏禾一怔。

眼前骤然爆开一片刺目的金光，晃得她双目生疼。

她本能地捏死刹车，右脚撑地，上身猛地后仰，左掌仓促迎上！

“嘭！”

双掌相触，却并未爆发出惊人的声势。

夏禾只觉受伤的左肩传来一阵隐痛，眼前金光倏然消散。

待视线清晰，赵旦已不知何时提着吕良，站在了数丈外的车旁。

夏禾面色微变，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左手掌心，旋即，那抹妩媚与玩味的笑容重新爬上嘴角。

“后会有期哦……”

引擎轰鸣，摩托车载着她远去。

徐三眉头紧锁，望着正将吕良塞进汽车后备箱的赵旦，心中只浮现两个字：

好快。

张楚岚呆立原地，一脸茫然。

院内，冯宝宝揉了揉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盯着地上被自己敲晕的柳妍妍。

她偏头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弯腰，将人扛上了肩头。

徐三刚要开口对赵旦说些什么，两道破风声骤然袭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只见一胖一瘦两名道士已从阴影中现身，无声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二人身着道袍，却不发一言，只是静静注视着徐三。

徐三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服饰，眉头皱得更紧。

“茅山的人？”

他心中暗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其中一人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如今的道士，都这般随俗了么？

“道士？真有道士？”

一旁的张楚岚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似在确认赵旦此前话语的真实性。

徐三此刻却无暇理会他。

“动手不，徐三？”

冯宝宝左肩扛着柳妍妍，右手不知从何处抽出了她那把古怪的兵刃。

她看看徐三，又瞧瞧那两名沉默的道士，歪了歪头。

“……有把握吗？”

徐三压低声音。

“不晓得，要打过才晓得。”

冯宝宝摇摇头，目光在那一胖一瘦两道身影上来回打量，眼中泛起一丝困惑，“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吗？”

“嗯？”

两名道士同时露出讶色，对视一眼，目光齐齐投向冯宝宝。

徐三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挡住了冯宝宝大半身形，回头对她快速道：“……算了。

吕良真落到我们手里也是个麻烦。

就这样吧，我们走。”

“你先走，我得好好‘教导’一下他。”

冯宝宝的视线已经越过徐三，落在了正悄悄后退、满脸惊恐的张楚岚身上。

“赵旦！救命啊！”

张楚岚的惨叫响起。

冯宝宝闻声，顺手就把肩上的柳妍妍扔给徐三，提着家伙，笑呵呵地朝张楚岚走去。

那一胖一瘦两名道士再次对视，眼见赵旦的车已然驶远，而徐三也并无追击之意，便也身形一晃，悄然退入黑暗之中。

夜色下的公路，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赵旦挂断了打给某个号码的电话，低头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真是荒谬，他的心神明明澄澈如镜，古井无波，仿佛高踞云端，太上忘情，无欲无念，不起丝毫涟漪。

可这躯壳的某一部分，却仿佛自有主张，炽热躁动，跃跃欲试，只想寻一处险峻深渊，搏杀征伐，直至力竭，直至……征服所有抵抗。

赵旦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他的意识清醒地悬浮于躯体之上，却捕捉不到半点源自本能的悸动。

没有燥热冲上颅顶，没有血脉贲张的浪潮，甚至连一丝寻常的生理波澜也无。

这种灵魂与肉身仿佛断线般的割裂感令他心生困惑。

“莫非是斩灭血姑的后遗症？”

他暗自思忖，却又无法解释为何身体某处仍燃烧着不受控的怒意。

或许刮骨刀夏禾的手段确有独到之处，那一掌看似轻柔，内里却藏着摧折心志的阴毒。

若将自己的治愈术比作温和的疏导，那么夏禾所种下的便是焚智的野火——它不疗伤，只  最原始的狂躁，让理性沦为欲念的囚徒。

“这副躯壳的锤炼还远远不够。”

他低语着，细细回味胸膛残留的掌劲。

那力量如同活物，在经脉间游走挑弄，专攻心神薄弱之处。

夏禾能位列四张狂，绝非虚名。

前方道路分出四条岔口。

赵旦收敛心神，压  内翻腾的戾气，将车驶入一条荒草丛生的野径。

月光惨白，照得四下如蒙薄霜。

他熄火下车，打开后备箱，拖出一具瘫软的人形扔在地上。

吕良是在符纸窸窣的摩擦声中恢复意识的。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四肢关节早已被卸开，周身大穴刺着细密的金针，黄纸朱砂的符箓贴满了前胸后背——这些封印不仅锁死了他的炁脉，更将三魂七魄钉在了这具无法掌控的皮囊里。

“不必白费力气了。”

赵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符是镇魂符，针封八门，关节我亲手拆的。

若是这样你还能逃——”

他顿了顿，语气里渗出一丝极淡的讥诮，“我倒愿意把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当然，前提是你有脚能踢。”

吕良艰难地转动眼珠，对上赵旦垂落的视线。

“你……你是茅山  ……”

“是。”

“名门正道……”

“也是。”

“那为何——”

“为何逼问明魂术？”

赵旦蹲下身，月光在他侧脸划出冷硬的线条。”正邪之分，与我想学什么有何干系？你是全性妖人，我即便此刻取你性命也无人指摘。

比起  ，讨一门手艺不算过分吧？”

吕良喉结滚动，牙关紧咬：“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帮我查清——”

啪！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赵旦甩了甩手，扯过吕良的衣领擦去指缝沾染的血丝。

“败者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他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三息之内，交出明魂术。

否则我送你下去见阎君。”

吕良的脸颊  辣地肿起，但他瞳孔骤缩的原因却是赵旦接下来的话。

“不过我想……你应该不甘心现在就死。

毕竟害死吕欢的真凶还未揪出来，对么？”

月色忽然暗了一瞬。

赵旦咧开嘴，白牙在昏朦中泛着兽类的幽光。

“你……你知道不是我杀的？”

吕良声音发颤。

“全异人界都听过你逃出吕家时的哭嚎——‘人不是我杀的’。

可惜，没人信。”

赵旦拍了拍他的脸颊，站起身。”三。”

“你不能——”

“二。”

“这是邪道所为！正道岂可——”

黑黢黢的枪口抵上了他的眉心。

吕良的呼吸僵在胸腔，所有争辩的字句碎在喉间。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根手指扣上扳机，看着赵旦眼中毫无波动的淡漠。

求生欲如冰水浇透脊背。

“……我说。”

“乖。”

赵旦的笑容重新浮现，枪口却未移开半分。

吕良开始断断续续背诵口诀，声音因恐惧而断续打颤。

直到赵旦慢条斯理地拧上消音器，朝着他脚边的泥土开了一枪。

噗一声闷响，尘土飞溅。

接下来的背诵变得流利而迅速，再无不必要的停顿。

赵旦不时打断追问细节，反复核验关键处，直到相同的内容被翻来覆去研磨了十数遍。

最终，他沉默地收起枪。

吕良几乎瘫软在地，颤声重复：“我真的……没有隐瞒……”

“我知道。”

赵旦望向虚空，眼底映不出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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