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第313章
第313章 第313章19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无声展开，其上浮现几行字迹：
【双全手·残篇】
【任务进度：0.5/8】
果然如此。
如今的吕良，所掌握的不过是半部残诀罢了。
赵旦放下掩在唇边的手，目光轻飘飘掠过吕良那双写满盘算的眼。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随意一扬袖，那些贴在吕良身上的符纸便无声脱落，又在半空中化为细碎的灰烬。
接着他手指凌空几点，卸开的关节便咔哒归位，金针倒飞而出，一根不落地收进他指间。
吕良脸上的讶异还没来得及收拢，赵旦已经冲他弯起嘴角，那笑意很浅，却让吕良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记好——是你自己逃不掉的。”
赵旦顿了顿，仿佛在掂量措辞，“不，这样太假。
就说……有个来历不明的高手救了你，顺带打伤了我。
至于别的……”
他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说一件平常小事，“管好你的舌头。
若让我听见半点不该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谁动了你妹妹。”
“你……”
吕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够阴。”
“承蒙夸奖。”
赵旦笑得真切了些。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往自己胸口一按——没有半分犹豫，只听几声闷响，肋骨的断裂声清晰可闻。
吕良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赵旦面色白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仿佛那骇人的伤势只是错觉。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吕良此刻真切地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他看着赵旦，心头那点侥幸被碾得粉碎。
“记住了？”
赵旦问。
吕良僵硬地点头。
“很好。”
赵旦不再看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低声嗡鸣，车子缓缓启动。
经过吕良身旁时，他降下车窗，笑着摆了摆手，像在道别寻常朋友。
车子驶远，赵旦脸上的笑才渐渐淡去。
关于吕良那双不全的手，他心中已有了轮廓——吕家当年得到这门奇术，怕是动用了它的力量，将某种本质烙进了血脉深处。
就像那位马姓妇人能为他人改头换面，调动血肉、更易形貌，那么篡改遗传的痕迹，想来也非难事。
于是双全手成了吕家代代相传的天赋，却也成了被精心修剪过的枝桠。
至于为何只传下一半，是前人刻意设限，以防后人妄动乾坤，还是这力量本就无法完整承载，如今已难考证。
但吕家严苛的族规，女子不得外嫁，血脉重于一切……种种碎片，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双全……”
赵旦低声自语，“哪有什么两全。”
他右手轻抬，指尖绽开一抹幽蓝的光晕，眨眼间如薄雾般笼罩了整个车身。
光芒流过之处，路旁一只蹒跚前行的蟾蜍忽地调转方向，茫然地朝后跳了两步，呆在原地愣了愣，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困惑。
赵旦收回手，蓝光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一边驾车，一边内观己身——经脉因强催外丹而留下的暗伤正在缓慢弥合，不算大事，再有些时辰便能痊愈。
“明日……便不必借这外力了。”
今日是六月七号。
等到明天，第七日圆满，他那离散的精气神便将归位。
想到此处，他方向盘一转，朝医院开去。
伤得治，戏也得做全套。
骨头若再不处理，怕是要自己长好了。
一小时之后，津门第一医院的走廊里，赵旦刚接过拍好的片子，徐三和张楚岚便一前一后赶到。
徐三眉头紧锁，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受伤了？”
“来了个硬手，救走了吕良，顺带给了我一掌。”
赵旦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徐三盯着他，没接话，眼中的怀疑几乎凝成实质。
张楚岚站在一旁，脸色灰败，仿佛魂还没找回来。
在赵旦的预想中，他与夏禾交手本该势均力敌，胜负难料。
但当他将那张写有多处骨裂的诊断报告递到对方面前时，对方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才终于消散。
“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对方问道。
“蒙着脸，看不清。”
赵旦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我问他来历，他只回了我一句——‘只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罢了’。”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除了某位眉头紧锁、苦苦思索“假面骑士”
究竟是哪路高人竟能伤到赵旦的姑娘外，另外两人神色各异。
张楚岚的眼角微微抽动，只觉得这说辞荒诞得过了头；徐三的拳头则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盯着赵旦，感到一种近乎直白的戏弄——他可是会上网的，假面骑士是什么他当然知道。
“罢了，不开玩笑。”
赵旦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正色道，“对方从头到尾没吭声。
不过……我看他瞳色不像国人。
就这些，查到了消息通知我，我先走一步。”
“你不需要住院观察？毕竟这次你算是帮了公司的忙，医疗费用……”
“等等，你搞错了。”
赵旦打断徐三，“我不住院，主要是因为再待下去骨头怕是要自己长好了。
我来医院只是怕愈合错位。
至于钱……”
他朝不远处的院长招了招手。
那位院长立刻小跑着上前，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看到了吗？这医院是我……叔叔家的产业。
我会缺钱？”
赵旦说完便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院长恭敬地退下，姿态近乎谦卑。
沉默再次笼罩了三人。
“走了，回见。”
赵旦随意地摆摆手，不再多言。
目的既已达到，他径直驱车离开医院。
驶出一段距离后，他取出一只小巧的玻璃瓶，其中封存着一只形态奇异的蛊虫，在指尖细细端详。
“有点意思……可惜，也只是有点意思罢了。”
他摇下车窗，掌心稍稍发力。
玻璃瓶连同其中的蛊虫应声化为齑粉，被窗外的风一卷而散。
留着这封锁督脉的蛊虫并无用处，他又不懂得操控之法。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连柳妍妍一并带走了。”
一丝淡淡的遗憾掠过心头，但很快便被抛诸脑后。
他收敛心神，专注驾驶。
不多时，车辆停在学校附近一家宾馆楼下。
赵旦快步上楼，径直走向三零三房间。
开门，进屋，反手关门。
片刻后，房门再次打开。
他将早已备好的水递给屋内的人，低声道：“自己倒。”
水流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待一切就绪，赵旦开始尝试深入探究——或者说，验证夏禾那种独特的能力是否具备被复制的可能。
长夜悄然流逝。
次日，六月八日，清晨七点。
“什么？柳妍妍点名要见我？理由？你想知道全性的目的？哦，那我没空……”
“嗯？你说只要我过去，她就愿意说出封锁督脉的蛊虫炼制方法？那我现在有空了。
让他们等……半小时吧。
对了，叫他们半小时后来接我。”
赵旦挂断徐三的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松开了原本掩住身旁人嘴唇的手。
“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用你的阴炁功。
助我修行。”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赵旦沐浴更衣完毕，给仍在房中的人服下一颗丹丸，这才下楼。
张楚岚与另一人已在宾馆门外等候。
“来得挺早。”
赵旦语气平常。
“……”
“我们已经等你二十八分钟咯。”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说道。
赵旦无奈地摊手：“没办法，修行正值紧要关头，不好强行中断。”
“哦哦。”
冯宝宝点点头。
“……”
你哦什么哦，你根本什么都没听懂吧！张楚岚内心忍不住吐槽，额角似有黑线垂下。
一大早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什么关键修行……他抬头望天， 自己停止联想。
赵旦不再多言，目光转向路边的早餐店：“你们吃过了吗？”
“吃了。”
两人异口同声。
“我没吃，稍等。”
他买好早餐，额外打包一份送上楼，随后返回车内，载着张楚岚二人驶往哪都通公司。
途中，坐在副驾驶的张楚岚忍不住侧过头，好奇地问：“赵旦，你们茅山……都像你这样吗？”
“不全是。”
赵旦目视前方，淡然答道，“修炼者——也就是世人所说的‘异人’，在我们之中也只占少数。”
张楚岚不敢再多问，只能愣愣瞧着赵旦——真是活见鬼，这人先前竟真在修炼！
赵旦自然不知对方心中嘀咕。
他确实在参悟，试图从夏禾那令人神智昏沉的疗愈术中窥得门径，可惜除了一再满溢的，并未悟出什么实质。
夏禾的能力依旧朦胧如雾，倒是他自己那套版的疗愈术，威力隐约增长了些许。
至于明魂术，他未敢妄动；赵旦自认不算善类，却还不至于对无辜之人施展这等触及魂魄的秘法——当然，路上那些被篡改记忆的走兽不在其列。
片刻失神后，赵旦收敛思绪，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一抹弧度。
张楚岚见状不禁好奇：“遇上什么好事了？”
“变强了。”
赵旦答得简短。
眼底似有淡蓝光幕一闪而逝：
姓名：赵旦
年岁：十九（实则二十）
境界：炼气化神·精气神交融
箓职：天枢院右判官（从九品）
状态：牡丹花影深覆…
天赋：先天五行道体圣胎（蕴育七成）
：茅山上清大洞真经（残篇参悟中）
诸界门：启隙未阖
所持：永续资财卡
当前所务：广集八奇技
七日轮转已满，炼气化神之境再度稳固。
赵旦垂眸瞥过指间那缕稍纵即逝的雷弧，心底一片淡然——此番罗天大醮，已成竹在胸。
张楚岚眨了眨眼，还没看清那抹微光，赵旦已推门下车：“到了。”
“……还真是快递公司？”
张楚岚望着眼前“哪都通”
的招牌与正在分拣包裹的员工，嘴角不由抽搐。
“明面上的幌子罢了。
听说过‘相关部门’么？”
赵旦语调平淡，“这年头，异人之事总得有个对外的说法。”
张楚岚恍然点头：“懂了。”
“明白就好。
冯宝宝，带路。”
赵旦转向一旁静立的少女。
冯宝宝尚未应声，一道散漫中透着不耐的嗓音斜刺里插了进来：“你谁啊？使唤我家宝宝倒挺顺手——”
赵旦回头瞟了眼叼着烟晃过来的徐四，对张楚岚低声道：“瞧见没，这类就是心眼比蜂窝还密的主。
明明认得我，偏要装模作样问一句。”
他顿了顿，又补充，“比他哥徐三还能算计，你留点神……哦对，你心眼也不少。”
张楚岚脸上苦笑，目光却在徐四与刚赶来的徐三之间悄悄巡梭，暗自比对二人眉目间的相似痕迹。
徐四登时瞪眼：“姓赵的！什么叫‘比我哥还能算计’？你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
“看，他认得我。”
赵旦朝张楚岚一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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