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326章
第326章 第326章32
与此同时，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猛然爆发，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
“哼！”
“嗯！”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从擂台上传来。
众人眼前金光乱闪，视线尚未恢复，便感到一股无可抵御的柔和巨力沛然而至，如同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拂——
看台上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身份如何，皆在这股力量下身不由己，齐齐离座，如同被秋风扫落的树叶般，轻飘飘地飞出了看台范围。
扑通！哎哟！
惊呼与落地的闷响连成一片，众人如下饺子般跌在看台外的空地上。
头晕目眩间，还未等他们挣扎起身，便见眼前的地面已被一片温润而浩大的金色光芒笼罩。
一道平和却隐含雷霆之威的嗓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此间事，暂且如此。”
清脆的击打声接连不断。
擂台上尚未出局的赵旦眼睁睁看着陈金魁等人在张之维掌下一个接一个倒地，喉结不由得滑动了一下。
他脚下微移，将中宫方位悄然拉近，一道金光凝成的长鞭啪地抽击地面，泥土飞溅，气息翻涌，震得中宫偏移了几寸。
赵旦眼中刚掠过一丝讶异，还未来得及再动，那道“一人一下”
的身影已突兀地立在眼前。
张之维面无波澜地看着他。
赵旦余光扫过挣扎起身的陆瑾等人，脸上堆起讪笑：“师叔……这中间或许有些误——”
嘭！
双掌相击，气劲四溢。
张之维眉头微蹙，望向忽然现身挡下这一击的茅山掌教。
“多年不见，修为精进不少。”
“惭愧，略有所悟而已，岂敢与天通道人相比。”
掌教真人笑呵呵地应着，回头瞪了赵旦一眼，转向张之维道，“这孩子我会亲自管教。”
“嗯。”
张之维低应一声，目光掠过横七竖八的陈金魁等人，足尖轻点，场外即刻传来一片吃痛的落地声响。
随后他淡然开口：“罗天大醮……延后一日。”
言罢拂袖而去。
掌教真人面无表情地转向赵旦，后者压低声音嘀咕：“我原以为有关前辈和陈前辈联手，总能制住老天师片刻……”
“……”
“还是低估了老天师的修为啊。”
“行了，少说两句。”
掌教真人瞥见不远处的王蔼正望过来，当即换上笑容，朝关石花等人走去。”许久不见了啊，虎妞……”
……
夜色浸染天师府后院。
静室之中，一老一少对坐于上首。
老者方才施展过“一人一下”
的手段，少年则生得一副极出众的相貌。
“师叔的演技当真了得，方才那一掌袭来，晚辈险些以为师叔真要下重手了。”
赵旦笑着竖起拇指。
话音未落，张之维的老脸隐隐一红。
……
寂静在室内蔓延。
赵旦的笑意渐渐敛起，张之维略显尴尬地别过脸，轻咳两声。
“咳咳……你师父的功力又长进了。”
“哦。”
“咳咳……老夫演得可还逼真？”
“嗯。”
“……”
“老天师，”
赵旦适时转开话题，“先前陈金魁与关石花，当真将您镇住了片刻？”
“确实。”
张之维眼角微跳，看着这就改口称“老天师”
的赵旦，还是点了点头。
彼时他的确被短暂制住，虽只一瞬，但对赵旦等人而言已足够布局。
想到此处，他不由好奇：“你是如何说动关石花她们二人出手的？”
“我许诺，取得拘灵遣将和风后奇门之后，各抄录一份赠予她们。”
赵旦坦然答道。
“她们信了？”
张之维诧异。
“我孙子作了保。”
“……”
张之维斜睨过去，此刻颇想给赵董去个电话，让他亲耳听听这番言论。
赵旦握拳抵唇，状似无奈：“我也没法子。
谁让赵董的母亲尚需唤我一声小叔呢？这大孙子……我只能勉为其难认下了。”
几天前，他翻查族谱时偶然瞥见一行名字，才意识到那位“哪都通”
的赵董竟与自家沾着些微血缘。
这层关系虽已淡薄如纸，却终究是条线。
“……你晓不晓得自己这副模样很讨打？”
张之维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陈金魁与关石花出手的缘由，此刻已清晰起来。
自王蔼习得拘灵遣将，十佬中的关石花便鲜少在他眼前露面。
一来王蔼此人痴缠得紧——用如今网上的话说，近乎舔狗；二来，那拘灵遣将对出马仙的路数克制太甚，或者说，对一切灵体都是天敌。
“倒是风后图……”
张之维眉峰微蹙，见对方沉默，又开口道，“我不清楚你与公司谈了什么条件，但公司对我们这类人……”
“不必担忧，我心中有数。
况且本就不是谈条件——赵董作保，纯粹是被他家老太太念叨烦了。”
“……你做人稍微厚道些罢。”
张之维简直能想象出赵董那张窘迫的脸，摇摇头不再深想，目光重新落回眼前人身上。
“莫忘你应承之事。”
“自然。
我会替楚岚扫清障碍，助他登顶。
对了，张灵玉需不需要顺带收拾？”
这便是二人能对坐闲谈的缘由——他允诺助张楚岚夺魁，而张之维则需在王、吕两家之事上援手。
条件交换，各取所需。
“嗯。”
“嘶……老天师待楚岚，当真疼爱。”
“呵呵，你不也一心顾着茅山？”
“不同。”
他轻笑着摇头，“我与您不一样。
我不过是在力所能及时，想替茅山讨回些颜面罢了。”
“若是力所不能及呢？”
“简单。
我这人，恩情未必会报，但仇怨一定清算。”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倒坦诚。
就不怕你掌教师叔听见这话寒心？”
“不会。
师叔若知我不去为郑师叔出头，反倒安心——因为那样我便不会涉险。”
“你呀，看得太透。”
“谈不上。
我六根不净，许多事都看不透。
但谁待我好、谁待我不好，我心里清楚。”
他将杯中残茶饮尽，起身推门。”老天师，我先回了。
王并的事，还请您莫要插手。”
“我若偏要插手呢？”
“那便插手罢。”
打不过老的，还收拾不了小的么？他低笑一声，符纸轻扬，身形渐隐于空气。
房门悄然合拢，仿佛从未有人离去。
张之维 片刻，终是轻叹：“唉，没想到我那些徒弟，竟还不如茅知命那家伙的徒……哦，赵旦还算不上他徒弟。”
“师兄在说谁不是徒弟？”
门被推开，田晋中坐着轮椅由小羽子缓缓推进。
张之维摆摆手：“无事。
只是赵旦那小子伤得不轻，王蔼那一拳震了五脏六腑。”
“这般严重？我方才在擂台下还见他与掌教一同走出来。”
“年轻人，总要撑撑场面。
对了，陈金魁那几位安置妥当了？”
“……妥了。
没安排客房——咳，龙虎山厢房实在不够，便让他们住到后山罗天城里去了。
钱他们自己出。
不过赵旦这小子，心是真黑。”
“哦？”
“一瓶清水敢卖二十文。”
“善……咳，确实过了。
我就说他怎会好心帮咱们搭那座临时城池。”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
后山，有间客栈。
五零五号房内，王蔼焦灼地盯着床榻上面色灰败、昏迷不醒的王并，转向正在把脉的吕慈。
“如何？”
“我无能为力，他周身窍穴中盘踞的那一缕缕诡异外炁，不仅会自行蚕食并儿的精元气血与真炁，更会吞噬所有外来之炁，反哺己身！”
吕慈神色凝重，沉吟片刻后开口：“连你的‘神涂’也无法驱散那些异种真炁？”
“确实不行。”
王蔼摇头苦笑。
倘若真能办到，他又何须等到此刻仍束手无策。
“那……去请张之维出手吧。”
吕慈提议道，瞥见王蔼骤然难看的脸色，又缓声补充：“你也别再惦记着寻那小子麻烦了。
我听闻，你那一拳已震伤了他五脏六腑。”
“……”
——我若说并未伤及，你可信？
王蔼眉头紧锁。
吕慈佯作未见，眼珠微转，忽而抚掌道：“有了……你若不愿求张之维，或可去请陆瑾。”
“他？”
王蔼并非拉不下面子，只是心知陆瑾与赵旦关系匪浅，恐怕不会应他所请。
相较之下，虽有些丢人，反倒是寻张之维更为稳妥。
“你啊，旁人喊他一声‘一生无暇’，你还真当陆瑾是那无瑕君子了？莫忘了，郑子布当年本有一线生机！”
吕慈冷笑开口。
昔年郑子布之事，除陆瑾外，便属他们最为清楚。
若非陆瑾当时起了贪念，郑子布或许不致殒命。
“倒也是。”
王蔼面上掠过一丝阴冷笑意，行至榻边，怜惜地望向昏迷的王并，低语道：“放心，太爷爷定会为你讨回……”
话音一顿，他忽而皱眉回望吕慈：“你说陈金魁他们……为何要对张之维出手？”
“怎么？还对虎妞念念不忘？”
吕慈嗤笑，“你莫非瞧不出，陈金魁他们是赵旦请来的？”
“你确定？”
“这……”
吕慈一时语塞。
在他想来，陈金魁二人制住张之维，分明对王蔼更为有利——他深信王蔼足以对付赵旦。
可如此一来，陈金魁等人向张之维发难的缘由便难以揣度了。
总不能是闲来无事吧？
再联想到自王蔼习得拘灵遣将之后，关石花便鲜少再出现在他面前……吕慈越想越觉困惑，索性对王蔼戏谑道：“兴许虎妞是在暗中助你呢？”
“这个嘛……嘿嘿……”
王蔼挠头憨笑。
吕慈见状不禁失笑，暗道这人年岁虽长，心性却仍似少年。
他摆摆手：“罢了，先走吧。
对了老王，眼下这光景，你可莫要做糊涂事。”
“我晓得，毕竟他那师叔还在呢。”
王蔼想起赵旦与茅知命那老不死，面色倏地阴沉，但阴沉之中又掺了几分复杂。
尤其是白日里赵旦对他提及役鬼骇神一事，更令他心绪翻腾：“难道我王家……真被那风天养耍弄了？”
……
宾馆，四零三房间。
“多谢关前辈相助，晚辈先告辞了。
前辈放心，我赵旦应下之事，断不会食言。
若做不到，便将役鬼骇神传予前辈。”
赵旦身形隐去，悄然离去。
沙发上，关石花与陈金魁相对默然。
良久，关石花眨了眨眼，语气复杂地低叹：“看来当年风天养……藏得可真深啊。”
“啊……是是是。”
陈金魁愣了一瞬，咧嘴笑着点头。
关石花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摆手道：“行了，你也该回去了。”
“好嘞！”
陈金魁笑着起身出门。
说实话，对于赵旦能否真将风后图交予他，他心底并非全无挂碍。
但即便赵旦最终给不了，他也并不十分在意——非是他大度，而是他对赵旦此人，以及那手“拽转中宫”
的玄妙手段，生出了浓厚兴趣。
“莫非这小子对我撒了谎？其实他也会风后奇门？”
陈金魁一路思忖着，回到了自己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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