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327章
33
四零三室内,关石花望着仍在追问不休的邓有福兄弟,无奈地解释道:
“没错,正因拘灵遣将,我才始终避而不见。
我出马一脉,面对这拘灵遣将之术,本就先天受制。”
“奶奶,那大粽子……”
邓有财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关石花抬手掩住了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哥!少说两句!”
“你这张嘴早晚要惹祸!”
邓有福和另一人急忙出声。
关石花目光沉沉地落在邓有财脸上,直到他悻悻然低下头去,才缓缓开口:“赵旦使的不是拘灵遣将。”
她想起赵旦有意无意透出的口风,嘴角牵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不过那手段,倒比拘灵遣将更专克我们这些倚仗灵物的出马 ……专门整治精怪阴神。”
宾馆三楼,三零三房间。
赵旦躺在床铺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腕间脉搏也微弱紊乱。
他抬眼望向床前站着的张楚岚、徐三徐四以及风家姐弟,气若游丝地反问:“没事?你们看我像没事的模样?”
张楚岚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这个……确实不太像。”
徐四咂了下嘴:“你也够能撑的,居然扛到现在才显出样子。”
“当时没觉出异样,等察觉时,那股阴损的炁已经渗进五脏了。”
赵旦轻轻摇头,声音低哑。
“这般阴毒!”
风莎燕眉头紧蹙。
徐三和徐四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哪里是阴毒,分明是对方修为太过深厚。
不过赵旦此刻的状态反而让他们心下稍安:若他当真毫发无损,那他的实力便需重新估量了。
几人又说了些话,张楚岚等人才告辞离去。
赵旦目送他们走出房门,目光落在最后离开的风星潼背影上,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小子……似乎很怕我?”
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房门忽然又被推开,一个盒饭凌空抛来。
赵旦伸手接住,无奈地看向走进来的掌教师叔:“师叔,我可是伤员。”
“还装上瘾了?”
“……”
“把脸色调回来,白惨惨的,我还以为你不行了。”
掌教真人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赵旦心念微转,体内那道自己刻意震出的伤势瞬间愈合如初——至于王蔼那一击真正的力道,早在触及肩胛之前,就被他右臂生生承下,未伤根本。
“真不明白你装这一出图什么。”
“答应过老天师,得替张楚岚扫清障碍。”
赵旦打开盒饭,语气平常,“顺便……也给王、吕两家备份惊喜。”
“不止这些吧?”
“力所能及罢了。
况且我能和王蔼对上一拳,不代表真能胜他。
藏一藏,没坏处。”
“你明白就好。
王蔼不仅拘灵遣将了得,王家的‘神涂’亦不可小觑,某些方面未必逊于唐门的丹噬。”
“哦?这般厉害?”
“听说过神笔马良的故事么?”
赵旦闻言抬眼,面上掠过一丝讶异——师叔还看童话?
掌教真人面无表情地盯了他片刻,赵旦识趣地低头继续吃饭。
“王家的神涂,某种意义上可谓‘借假修真’。
只可惜传承似有残缺,不善攻伐,偏重辅佐之能。”
掌教师叔细细解说,赵旦渐渐听明白了:这是一种以炁化形、乃至凭空造物的法门,先前王蔼瞬间恢复手臂伤势,便是此类运用。
掌教真人话锋一顿,语气肃然:“你别因为和王蔼拼了一拳,就以为自己足以跻身十佬之列。”
“我明白。
差距依旧悬殊,便如其他十佬在老天师手下也走不过一招。”
赵旦叹道。
“知道便好。
十佬之位也非全凭个人修为而定。
虽说我不清楚你功力为何突飞猛进,但切莫因此小觑天下人。”
“师叔放心,我最惜命了。”
赵旦说着,掀开衣襟,露出底下密密贴满的护身符纸,“瞧,连睡觉都贴着。”
“……”
掌教真人沉默地注视着他,面上嫌弃之色更浓——师兄当年究竟是哪根筋不对,才收了这么个把怕死说得如此坦荡的徒弟?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我还有些事要寻老天师商议,你好生歇着。”
掌教真人说罢,转身带上了房门。
赵旦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合上饭盒时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塑料边缘。
关于王蔼的深浅,他确实难以估量——这世道连特异功能都冒出来了,思绪就像打结的线团,越理越乱。
“该再多试探一拳的。”
他在心底轻啧一声,收拾干净碗筷,瞥见手机屏幕亮起,便重新躺回病床,眉眼间立刻浮起一层虚弱的倦色。
“阿政,还难受吗?”
陆玲珑推门进来时,眼里满是担忧。
赵旦苍白地笑了笑:“本来疼得厉害,可见到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抽了口冷气。
“怎么了?”
“脏腑里抽着疼。”
“我帮你揉揉?”
“不必了……唉,还是玲珑最心疼我。”
他望向她,心中默数三秒。
果然陆玲珑凑过来吻他,他只得无奈迎上。
片刻后她脸颊绯红地缩回手,赵旦却不愿就此打住——细节不便赘述,总之片刻温存,陆玲珑低头捂着心口轻咳几声,缓过气来才瞪向他:
“你该不会根本没受伤吧?”
“嗯?某个部位确实无恙。”
“……”
陆玲珑先是一怔,随即哼声佯装要走。
赵旦知她并非真心,伸手一拉便将她带回床边。
又过许久,她眼神朦胧地抬起脸,望向埋首在她颈间的赵旦。
“阿政,你太坏了……”
“只说喜不喜欢?”
“不……”
“嗯?”
他抬起头,双手控住她两处软肋,没几下陆玲珑便讨饶。
温存良久,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阿政,我该走了……”
“记得我们说好的。”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我们之间的事……”
“记住就好。
这也是为你好——王蔼待我的态度你也见了,若牵连到你反倒不好。
什么?请陆瑾前辈相助?不必,我自己能应付。”
送走陆玲珑,赵旦掏出手机开始默数。
一直数到七,他挑眉轻叹:
“好嘛,这姑娘倒比我还干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先生,您的外卖。”
“门没锁。”
他应声时,门已被推开。
来人让他微微点头——确实等到了想见的人。
“真受伤了?”
夏禾摘下鸭舌帽,长发如瀑倾泻,笑盈盈望向他。
赵旦颔首:
“伤得可不轻。”
“几时咽气?”
“……”
这女人今天吃错什么了?
赵旦面无表情地看她。
一个多时辰后,他推开刚服侍过他的夏禾:
“别这样……要不你先去漱漱口?”
“……滚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旦侧身轻晃仍在恍惚中的夏禾:
“醒醒,你该走了。
再耽搁,被我师叔撞见可要坏事的——刚才那份自觉哪儿去了?”
“……你这人真够浑的!”
夏禾回神,气得银牙轻咬,胸口起伏。
赵旦视线缓缓下移,露出些许困惑:
“说实话,你记性真差。
对了,你究竟年长我几岁?我才十九。”
“?”
夏禾顺着他的指尖低头看去,顿时恼得抓起枕头砸向他:
“滚开!”
“……这可是我的房间。”
“你……你简直……”
片刻后,房门砰然关闭。
夏禾气冲冲离去,赵旦弹出几道清净符驱散余味,低声自语:
“果然,世上唯有某种‘唇齿之交’最为牢固。”
他摇了摇头,重新盘膝而坐,再度沉入修炼。
与此同时,宾馆某间客房内。
陆瑾眉头紧锁,盯着两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吕慈那阴阳怪气的嗓音刚起,陆瑾非但不怒,反而冷笑: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你最好想明……”
话音未落,陆瑾已反手将门关上。
沉重的门板几乎撞上王蔼的鼻尖,他与吕慈的面色霎时阴沉如铁。
吕慈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位倒是硬气,可惜分不清局势。”
“走!”
说是走,实则两人只得压下心头恼怒,带着昏迷不醒的王并离开后山,转而前往天师府求见张之维。
形势比人强,他们自己束手无策,只得低头。
不多时,天师府已在眼前。
命道童前去通报后,王蔼焦躁难耐。
当听到“天师正与茅知命真人论道”
的回禀时,他一把揪住那道童的衣襟,怒道:“这是人命关天!立刻去禀告!”
“我、我这就去……”
“还磨蹭什么——”
“不必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内传来。
张之维缓步而出,掌教真人随行在侧。
王蔼与吕慈眼神微凝,王蔼仍强压火气道:“请天师出手,救我这孙儿一命。”
“好,我先看看。”
天师府静室之中。
张之维坐在榻边,三指轻搭于王并腕上。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王蔼刚要开口,便被吕慈以眼神制止。
“别扰他诊脉。”
“已经扰了。”
张之维收回手,起身对王蔼摇了摇头:“我能救,却不可救。”
“什么叫能救不可救?你说清楚!”
王蔼激动之下欲上前,被吕慈横臂拦住。
张之维目光扫过王蔼,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所谓能救,是指我可凭蛮力强行化去他经脉中那缕异种真炁。
但如此一来……”
他顿了顿,仿佛忽然明白了茅知命为何早早离去,眉头锁得更紧,“直说罢,此后他将比常人早衰三十载。
依我之见,你还是另寻高明……罢了,普天之下,能不着痕迹化去这真炁的,恐怕唯有赵旦一人。
你去求他,或有一线转机。”
“张之维,你此话当真?”
“你觉得我在诓你?”
王蔼默然,心中却暗骂。
他终是咬牙道:“不敢。
只是连天师你都束手无策,实在令人心惊。”
“我说了,非不能,实不为。”
吕慈此时插话:“那小子下手之狠,你也见了。
依我看,该由天师你去叫他前来,才算妥当。”
张之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如秋水:“赵旦所为,确有不当之处。
但若易地而处,换作是我经历他所历之事……”
他话音稍顿,目光如古井无波,“恐怕就不仅仅是种下一道真炁这么简单了。”
“若这异种真炁长久滞留体内,又会如何?”
王蔼追问道。
“这还需问我?你自己探查不出?”
张之维回望榻上的王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心知肚明。
时日一长,后果不必我多说。
年轻人行事冲动,尚有可原;但我们这般年岁的人,行事若再不知分寸……”
他目光定定落在王蔼脸上,室内空气骤然凝滞。
王蔼拳头捏得骨节发白,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叨扰天师了。
我们走。”
一行人带着依旧昏迷的王并,面色铁青地离开了天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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