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339章

第339章  第339章45

连一直  的掌教真人也猛然起身，可还未及动作，场中情形又变。

赵旦迎着已至面前的三道寒光，抬手便抓。

嗤——锵！

刺耳如利刃刮过铁板的声音接连爆响。

枳槿花等人只见赵旦右掌与锥尖之间炸开一连串耀眼的火星，滋滋溅射。

“还你。”

赵旦朝下方擂台内的贾正亮瞥了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地一勾。

右手五指一收，火星骤灭，那三枚啄龙锥竟被他反手掷出。

轰！

空气像被击穿般荡开三道清晰的白色湍流，剧烈的气浪向后方轰然扩散，吹得近处几人衣发狂舞，面目几乎变形。

三枚锥子以比来时更凶戾的速度倒射而回，在半空中拖出螺旋状的气劲轨迹，所过之处碎石尘土尽数卷起。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间。

看台上不少刚抬起头的异人茫然瞪着眼，完全没明白场中为何忽然变成这般局面。

“怎么回事……赵旦怎么和贾正亮对上了？”

疑问还未出口，众人便见贾正亮竟似僵住一般，面对那三道索命寒光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贾正亮脸上猛地涌上惊骇之色，双手急挥，原本散在四周的另外九枚啄龙锥倏然调转，迎向射来的三锥。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撞击声几乎连成一片，火星四溅，几枚拦截的锥子被震得歪斜乱飞。

饶是如此，赵旦掷出的三锥轨迹只被稍稍带偏，去势依旧骇人。

贾正亮刚松半口气，赵旦的声音已轻飘飘落下：

“忘了说……御物之术，我略懂。”

话音未落，三道寒芒自他身侧凭空闪现。

嗖！嗖！嗖！

九声脆响几乎叠在一起，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贾正亮那九枚啄龙锥竟在同一瞬齐齐崩断！

贾正亮瞳孔骤缩。

唰。

嘭——！

风莎燕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擂台上已没了贾正亮的身影。

二十余步外的木墙高处，三枚啄龙锥深深钉入，将贾正亮整个人悬空挂着。

方才那两声闷响，此刻才让人回过神——前一响是锥子钉进木墙的贯穿声，后一响是贾正亮身体撞上墙面的钝响。

咔嚓。

锥身同时龟裂，碎刃坠落。

贾正亮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呛出，他死死瞪向赵旦，唇齿颤动：

“你……”

话未成句，又是一股血沫涌出，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满场寂静。

无数道目光钉在赵旦身上，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御物、奇门、横练、赶尸……种种手段竟聚于一人，而这人不过二十。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简直怪物……”

低低的骂声与吸气声在看台上蔓延。

许多人默默对比自身，只觉得那道青衫立在场上，便隔开了凡人与妖孽的天堑。

若在场上遇到他？

——认输，不丢人。

张楚岚暗自掂量着场上的局面，冯宝宝在一旁眨了眨眼，觉得这回恐怕没法按原计划把赵旦给埋了。

张灵玉眉头紧锁，神色严峻，其余几位进入八强的选手——白式雪他们——心里盘算的也差不多。

实在没法子，赵旦方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骇人，根本不在预料之中。

主持比试的道士愣在当场，目光在赵旦、贾正亮和风莎燕之间来回打转，满脸都是困惑。

这叫什么事？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贾正亮和风莎燕怎么会突然动起手来，还打得那般激烈。

…………

天师府内，一间静室。

“经脉气息皆平稳如常，看不出半点受人操控的痕迹。”

张之维收回探查贾正亮体内状况的手，摇了摇头。

贾正亮此刻正跪在地上，神色惶惑。

“连你也瞧不出端倪？”

掌教真人看向张之维，见他颔首确认，不由眉头紧锁，又将目光投向地上那摸不着头脑的贾正亮。

“行了，你先出去吧。”

掌教真人挥挥手，“记住，就在天师府的院子里待着，不得随意离开。

否则……”

他未说完的话里透着不言而喻的警告。

“是、是，晚辈明白。”

贾正亮连忙应声，乖乖起身退了出去，临走还没忘轻轻带上门。

尽管满腹疑问，他也清楚眼下绝非追问的时机。

至于他那个兄长贾正瑜挨的打——他们兄弟自幼便不亲近，关系可谓恶劣。

尤其在目睹赵旦以御物手段毁去他辛苦祭炼多年的十二柄啄龙锥后，他对这位兄长的观感更是跌到了谷底。

待贾正亮离去，张之维转向屋内的陆瑾、关石花等人：“诸位可有所发现？”

“未曾。”

“毫无头绪。”

“推算不出。”

陆瑾与关石花相继摇头。

掌教真人面色凝重，看向赵旦：“你最近可曾招惹什么人物？”

“倒也没有……等等，”

赵旦略一思索，视线转向一旁的吕慈，“前些日子似乎触怒了王老前辈与吕老前辈。”

吕慈闻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掌教真人额角青筋微跳，没好气地瞪了赵旦一眼，随即对张之维等人拱手：“我先带这小子回去细细查验，看他身上是否被人下了暗手。

贾正亮之事，便劳烦各位多费心了。”

“自当尽力。”

“放心。”

简单应承后，掌教真人便领着赵旦出了天师府。

直至走出一段距离，确保四周无人，他才以传音之术对赵旦道：“洞观千古？”

“多半是它。”

果然如此。

掌教真人心中暗叹，却又生出新的疑惑：那人为何偏偏找上赵旦？他眼神询问，赵旦亦传音回应，同时悄然运转天机合道术。

“虽不知他如何作祟，但贾正亮朝我出手时那眼神……与我曾在未来碎片中所见的景象极为相似。”

况且纵观当世，能在刹那间附身他人并发动袭击的，除了那位谷畸亭，赵旦一时也想不出第二人选。

当然，天下能人异士辈出，或许另有隐世高手也未可知。

“应当就是谷畸亭无疑。”

掌教真人语气肯定，“我与张之维等人皆已仔细探查过贾正亮，凭他自身修为，绝无可能令那三柄啄龙锥爆发出先前的骇人威势。”

这正是最蹊跷之处。

他沉吟片刻，又道：“可他为何突然对你下手？”

“或许……是因为风后奇门。”

赵旦传音答道。

理由很简单，王也也曾遭过疑似谷畸亭之人的袭击。

若非为此，他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找上自己。

“王也？”

掌教真人一怔。

听赵旦简略解释后，他陷入沉默，目  杂地看向这位短短两日内竟接连与两门八奇技产生纠葛的师侄。

“为何不能是因通天箓而起？”

掌教真人忽问。

“陆瑾前辈可曾遇袭？”

赵旦反问。

此言一出，掌教真人也愣住了。

是啊，王也此前不也安然无恙么？他正思索着，只听赵旦又传音道：“或许是因为王也过去未曾如我这般频繁接触各方势力，引人注目。

师叔，当年谷畸亭与悟出风后奇门的周圣，可有旧怨？”

“据我所知……他们之间并无仇隙。”

掌教真人仔细回想，缓缓摇头。

“罢了。”

赵旦撇撇嘴，“反正他也杀不了我。

既算不清来路，多想无益。”

“师叔您多保重，我传您的回春术与不老功需勤加修习。

对了，茅山下一任掌教的人选已经定下……咳，我先去找王也打听周圣的消息。”

“手无碍？”

“……无妨。”

赵旦摊开右手，掌心依然光洁细腻，不见半点瑕疵。

掌教真人颔首。

“去吧。”

“是——”

话音未落，一股力道已撞上后脑。

赵旦从地上站起，揉着发痛处，望向掌教真人迅速远去的背影。

得，方才那点感怀算是白费了。

“倒是学了一招。”

先动之以情，再猝然出手，真是好算计。

他摇摇头，继续往后山行去。

脚步忽顿，赵旦侧首，望见两名异域面貌的男子正随一名小道童走向天师府方向。

那二人形貌，竟似极了故事里的白发校长与黑袍教授。

他足尖轻挑，折了段枯枝，朝那二人虚挥一记，口中低念。

“阿瓦达索命……”

“除你武器！”

“魂魄出窍！”

三道咒文接连出口，赵旦面无表情地瞧着那两位“异乡客”

投来的、仿佛目睹怪诞景象般的眼神。

罢了，此事无关紧要。

他只觉当年自己太过心软，早该在学完那几道咒法之后，便将塞巴斯蒂安那家伙举报了才是。

树影婆娑下，原本面露急色的小道童早已换了神情，饶有兴味地旁听着仍在交谈的三人。

那位形似校长的艾萨克正说着什么，赵旦恍然“哦”

了一声：“原来海外并无霍格沃兹？可惜，我还曾想去看看赫敏呢。”

“可你方才提及的，似乎是赵敏与霍格沃兹？”

酷似教授的维克多面露疑色。

赵旦却满脸困惑：“有么？我一直说的是雷克萨斯与赫敏啊。”

两人眼皮同时跳了跳。

艾萨克保持着微笑：“不知告知你那三道不可饶恕咒的‘赫敏’，是何模样？”

“你说赵敏？记不清了。”

一阵沉默。

“怎么了？”

“……无甚。

只是你先前告知我等，曾邂逅一名唤赵敏的女子，她说巨神峰上有一所叫霍格沃兹的魔法学院，以及那三道咒语。”

维克多语气生硬。

“不对不对，你记岔了。

我说的是赵敏，而且那咒语并非来自英吉利，是在吉尔沃特的雷克萨斯里所得的三大不可饶恕咒。”

赵旦连连摇头，只觉得艾萨克年事已高，记性不佳。

二人再度陷入漫长的沉默。

最终，维克多面色铁青，在艾萨克拦腰劝阻下，仍抽出了魔杖，似欲与赵旦较量一番黑魔法造诣。

“哟，这就急了？修为还欠火候啊。”

赵旦低声嘟囔，转身溜之大吉。

待他走远，闻声赶来的张之维无奈地看向艾萨克，张了张口，略带迟疑道：

“他还是个孩子。”

……

后山城内的客舍中，掌教真人于厅内坐定。

他从案几下取出那本方孝孺所著的《逊志斋集》，翻至《畸亭记》一篇。

目光落在“宗哲居於斯亭，笑歌自乐，洞观千古”

几行字上，眼中浮现思忖之色。

“这谷畸亭……莫非真如阿政所言，抵达了能够洞观千古的玄妙境界？”

是了，特殊境界。

他与赵旦后来又推敲过，认为谷畸亭应当尚未达到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地步，而是进入了某种独特的境界之中。

当然，这般特殊境界，或许已部分触及了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的玄妙。

龙虎山巅的殿阁内，烛火摇曳。

赵旦带来的消息如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在掌教心底荡开层层涟漪。

倘若他所言非虚，那谷畸亭竟在尘封的残卷里寻得了什么……私密传承的痕迹？

“不能放任那些孩子单独行动了。”

掌教心念一动，便要起身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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