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342章

第342章  第342章48

话音戛然而止。

张灵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微张的嘴唇僵住，难以置信地盯着赵旦脚下——那里，同样有漆黑如泥沼的雷浆缓缓溢出，沿着地面蔓延，与他自己所施展的如出一辙。

“阴五雷……你竟然也……”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做的事并不可笑，”

赵旦打断他，表情有些微妙，目光扫过自己掌心同样流淌的黑色雷光，“但你现在的表情倒是挺有意思的……我平时不怎么取笑别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况且，你我皆是正一  ，你这副仿佛全真修士般纠结自苦的模样是跟谁学的？难不成……你暗中改换门庭了？”

赵旦向前踏出一步，足下黑雷随之扩散：“再说，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厌恶这阴雷。

若真嫌弃到骨子里，何不干脆请老天师废去你的雷法？何必一边用着，一边又摆出这般姿态？”

“罢了，算我多言。”

赵旦摇摇头。

他本不愿多说，只是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他难以沉默。

张灵玉的选择他或许能明白，但那背后的逻辑，他无法认同。

他看向沉默不语的张灵玉。

看台上的众多异人也屏息注视着场中，目光在张灵玉与台下的张楚岚之间游移。

徐四在观众席上撇了撇嘴，低声对身旁人道：“怪不得这家伙总看张楚岚不顺眼……不过赵旦说得在理。”

他环抱双臂，眼神里透着几分了然。

是啊，若真如此抵触，何必勉强修习？倒像是旁人逼迫一般。

这想法不止徐四一人有，场内多数观战者心中也泛起类似的念头。

张楚岚此时异常安静，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暗自咬牙，心中翻涌的念头唯有自己知晓。

张灵玉并未听见那些心声。

他眉头紧蹙，凝视着赵旦，片刻后缓缓道：“罢了。

原以为你能懂我心中所想……现在看来，你我并非同路之人。”

“……”

不，我们其实是同一条道上的。

甚至，在某个方面，我第一次就超越了你。

赵旦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脸上却无表情。

他活动手腕，指节相扣，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闲话到此为止。”

他抬起手臂，五指收拢，握拳。

啪——！

刺耳的空气爆鸣与炫目的金芒同时炸开，瞬间席卷整个赛场。

强光灼眼，引得看台上一片哗然。

“眼睛！我的眼睛！”

“这光怎么回事？跟炸了的灯泡似的！”

“太缺德了！谁家打架先放闪光啊！”

抱怨声四起。

唯有看台高处的张之维眯起眼睛，神色凝滞地注视着那熟悉又刺眼的金色光芒，喃喃道：“这是……金光神咒？”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掌教，只见对方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副墨镜，淡定地观望着场中。

张之维眼角微抽——好了，这确实是金光神咒无疑。

“金光咒……还能这样用？”

他眉头深锁，陷入思索。

擂台上，张灵玉被强光所慑，本能地眯起双眼，心中警铃大作。

他凭借阴雷对同源之力的微弱感应，急速向侧方闪避。

然而身形刚动，赵旦的声音却如鬼魅般自身后传来：

“反应太慢了。”

话音未落，重拳已至。

砰——！

一记沉重的闷响。

张灵玉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剧痛炸开，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但他毕竟是张灵玉，强忍痛楚，借由地面蔓延的阴雷黏滞之力稳住前倾之势，同时拧身回击，一拳挥出！

砰——！

金光与黑雷再次碰撞。

两  锋相抵，赵旦周身金光流转，张灵玉拳上黑泥缠绕。

双  击的瞬间，粘稠的黑色雷浆四溅爆散，气浪排空，震得地面尘土飞扬，近处的木质围栏焦黑迸裂。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如擂鼓般响起。

观战众人只能趁那间歇爆闪的金光稍黯的刹那，勉强捕捉到两道模糊的残影——一者金芒裹身，一者黑雷环绕——在场地  高速交错、对轰。

相同的水脏阴雷。

相同的金光神咒。

雷霆嘶鸣。

金芒迸溅。

拳影如梭——

每一次碰撞都掀起小型的飓风气旋，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擂台上一次次绽开，犹如一朵朵瞬息生灭的苍白之花。

两道乌金虚影在擂台中急速穿行，与其说是闪烁，不如说是在场大多数人的视线已然无法捕捉那超乎寻常的速度。

人们只能勉强辨认出两抹扭曲的残像在不断交击、分离，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与刺破耳膜的尖啸。

然而渐渐地，连那些可怖的音爆都仿佛被远远甩在了后面，迟滞地追赶着那两道已然超越声速的身影。

十余次呼吸之间，战局只在一声骤然爆开的巨响中显形——仿佛有巨钟紧贴耳廓猛烈撞击，震得看台众人耳中嗡鸣不止。

可这一回，没有抱怨与骂声，所有目光都凝固在硬撼之后倒飞而出的张灵玉，以及那道毫不停滞、再度化为刺目金芒追击而上的身影。

金光每一次闪动，赵旦与张灵玉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擂台各处：地面、半空、角落……但无论出现在哪里，战况都呈现一面倒的压制。

张灵玉宛若一颗被肆意击打的皮球，在狂暴的拳影中不断抛飞、坠落。

即便他竭力催动那漆黑如淤泥的阴五雷试图抵挡，可那涌动的暗流在赵旦的拳锋面前竟薄如脆纸，次次应声破碎。

看台上，异人们瞠目结舌，几乎无法理解眼前所见。”这……差距未免太过悬殊……”

有人喃喃自语。

唯有诸葛青怔怔望着擂台，低声自问：“这便是他真正的实力？”

接连响起的是压抑的吞咽之声，惊惧如同无声的潮水在看台间蔓延。

唯有端坐高处的张之维，指节微微发白地扣着椅臂，面色隐约发沉。

他确然嘱咐赵旦挫一挫张灵玉的锐气，却绝非这般单方面的碾压。

但他亦心知肚明，张灵玉此刻的狼狈，多半源于其对阴五雷那生疏而滞涩的驾驭。

擂中之斗仍在继续——或者说，张灵玉仍在承受接连不断的重击。

直至十息过后，早已落定原处的赵旦抬首，望向自半空坠下的那道身影。

他微微侧身，右腿如弓绷起，对准张灵玉的头颅骤然横扫！

“嘭！”

包裹张灵玉周身的漆黑雷泥应声炸裂，四散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掼出，紧贴着地面上蔓延的阴五雷液，急速向后滑行，最终猛烈撞上擂台边缘的木墙。

轰然巨响中，木墙碎裂崩塌，将他的身躯掩埋于残骸之下。

赵旦轻轻拍去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到此为止。”

“……我……还未败！”

废墟中，阴郁的雷光轰然膨胀，将碎木残砖尽数推开。

张灵玉摇摇晃晃地自破洞中站起，先前的飘逸姿态荡然无存：面庞肿胀青紫，长发散乱沾满污迹，一袭白衣破碎染血，宛如重伤的流乞。

唯有那双眼中仍燃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我已留手。”

赵旦面无表情地反手指了指自己后背示意。

若非最后那一记腿鞭中蕴了巧劲，张灵玉此刻恐怕已脊骨尽碎。

“我……没有输……北境苍潭！！”

张灵玉嘶声低吼，磅礴的阴五雷自他体内疯狂奔涌而出，如苏醒的凶兽，又似沸腾的墨海，转瞬间便将擂台地面覆上三尺翻涌的黑涛，挟着噼啪炸裂的雷弧与游走的暗光，朝赵旦汹涌扑去！

黑海仍在急速升涨，不过眨眼，整座擂台仿佛化作了充斥  雷霆的幽冥之渊，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不断碰撞、迸发。

看台上众人已然惊骇失语，连吕慈、陈金魁这等人物亦不禁瞳孔骤缩。

张之维沉黑的面色上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才像他的  。

另一侧，张楚岚瞪大了双眼，紧紧攥住栏杆，面上写满了无声的呐喊。

赵旦并未落败——张灵玉尚不足以令他认输。

他只是凝视着对方迅速愈合的伤口，又扫过脚下不断枯裂的地面，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在抽取生机……”

“是，我本不愿如此，但若不这样做，我自忖仍差你一筹。”

张灵玉的嗓音里浸满苦涩。

赵旦沉默未答，目光垂落，看着土壤中流转的生命力如溪流般涌向张灵玉，又抬眼望向那片正滚滚袭来的漆黑雷潮。

“认输吧。

在北境苍潭之中，你的生机同样会被吞噬……此刻的你，赢不了我。”

张灵玉语气平静。

若在以往，他绝不会说出这般话语，但今日不同——他的雷法已破境，借着大地生机的加持，他有信心以这至阴之雷困住赵旦。

“嗯，看明白了。

该结束了。”

“……你竟不受影响？”

张灵玉骤然蹙眉，难以置信地望向赵旦——那漆黑雷水竟未掠走对方分毫生气。

“你可曾见过……圆满的阴五雷？”

“你——”

逃。

快逃！

强烈的危机如冰锥刺进张灵玉心底，神魂深处的警鸣疯狂嘶吼。

赵旦左手虚握，一柄古朴长剑悄然浮现；右手轻搭剑柄，仿佛自言自语：“想来是未曾见过……那便让你看一看罢。”

锵——

剑出鞘的刹那，炽白寒光炸裂，照亮四野八荒。

地面黑海如破帛般被撕裂，布满纵横剑痕。

阴雷之潮从中崩分，裂出一道笔直空隙，直通二人之间。

赵旦未看张灵玉惊变的脸色，只引动体内五脏雷音——五色光芒自脏腑升腾，汇入剑锋。

手腕轻转，剑身扬起。

辛金、乙木、丁火、戊土、癸水——五气化雷，熔铸剑光。

凛冽剑气冲霄而起，搅乱云层，长风呼啸，乌云骤聚。

天象剧变。

晴空转暗，雷云翻涌，轰鸣声如巨兽低吼，压得观战众人几乎窒息。

看台上，关石花等人瞪圆双眼，张楚岚与王也亦愕然张口。

这一刻，一直安坐的张之维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他原想借此战磨砺  ，却未料到赵旦竟引动如此杀招。

可他还未迈步，肩头便被轻轻按住。

悄然出现的掌教真人将他按回座中，含笑低语：“放宽心，那小子手下有分寸。”

张之维话音未落，擂台上赵旦身影已动。

残影尚在原处闪烁，张灵玉却僵立难移——并非师父出手相助，而是他周身气机已被彻底锁死，连指尖都无法颤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缠绕五色雷霆的长剑，随漫天落雷一同斩下。

心底只剩一声狂啸：不！

剑落。

轰——

雷光与剑鸣交织爆裂。

待声响散尽，赵旦已还剑入鞘，转身朝张灵玉随意摆了摆手，抬头望向阁皂山坐席：

“下一届三山，我为尊。

就这样。”

微风拂过。

被天雷余威灼得焦黑的张灵玉，白发在风中零落飘散，露出光洁头顶。

观众席间先是一静，随即压抑的笑声此起彼伏，场中气氛陡然松快。

“我……败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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