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第344章
第344章 第344章50
赵旦娓娓道来，陆瑾的神情从凝神细听渐转为一片沉静，最终抬手止住他。
“不必说了……”
并非听不懂，而是……罢了，他就是未能领会。
“哦。”
赵旦收起术法。
他本想提及自己五脏六腑已半化天地灵气，亦算炁化之态，转念却止。
何苦挫了老人家的心气。
“……”
陆瑾静默注视赵旦片刻，视线微移，落向他身旁的陆玲珑。
“你可知我为何改了心意？”
“……”
赵旦面色未动。
陆瑾那沉静的目光转向陆玲珑，她脸色霎时发白，不自觉低头缩向赵旦身后。
“皆是我之过。”
赵旦出声，将责任揽于己身。
陆瑾面色渐沉，却又忽而一笑：“好了，我也非古板之人。
你们年少之事，我不多问。
唯望你善待玲珑。”
言罢，他眼底仍凝着一缕暗色。
以他境界，怎会看不出陆玲珑一夜之间的变化——那发髻已悄然改换。
想责赵旦，念及故友郑子布，终是不忍；想训陆玲珑，又心软难下。
索性，皆作罢。
“原来爷爷早已知晓……”
陆玲珑脸颊烧红，头垂得更低，同时心底对挡在身前的赵旦涌起更深感动。
“定当如此。”
赵旦郑重应下。
陆瑾含笑点头：“只是这辈分着实差了一截……看来你师叔得改口唤我一声了。”
“无妨，本就非血亲。
太爷，我们各论各的：我尊您为太爷，您仍唤我师叔一声茅兄便是。”
“……”
方才怎未动手教训这小子？
陆瑾面沉如墨，朝赵旦招了招手。
赵旦未动，陆玲珑却怯怯上前，拦在二人之间。
“爷爷，求您别责罚阿政……”
陆瑾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他自怀中抽出那册《逆生三重》，径直朝赵旦掷去：“出去，你们两个都给我立刻出去！”
“是是！”
两人异口同声。
“……”
目送那两道身影蹿出房门，陆瑾沉着脸，提高了嗓音提醒：“别走正前门，当心老天师收拾你们！”
“明白，太爷爷！”
声音从远处飘回。
“另外，书看完了记得还我！”
“一定！”
“……”
所以，
刚才真该先动手教训这两个小子一顿的。
陆瑾的脸更黑了。
……
龙虎山脚，古镇外的道路旁。
王也微微蹙眉，视线扫过路边零星的几个摊档，最终落在那个卖鸡蛋灌饼的推车上。
他走上前，笑了笑：“老板，麻烦来一个鸡蛋灌饼。”
“嗯。”
“……”
这态度是不是太过冷淡了？
王也正觉诧异，随即嘴角便忍不住抽动起来——他眼睁睁看着煎锅里的鸡蛋渐渐焦糊，面饼也烙上了深褐色的痕迹。
“老板，您干这行多久了？”
“十几年了。”
“……”
确定不是才做了几个时辰？
王也无言地接过那只煎得焦黑的饼，食欲早已消失殆尽。
他摸出手机准备付钱，却被摊主伸手拦下。
“不必了，饼没做好，不收钱。”
“……老板够意思。”
王也表情复杂地赞了一句，环顾四周。
那些摊位、那些人，依旧如故。
他已离古镇五六里远，可眼前光景竟与镇内无异。
“又是布置好的‘戏台’。
镇里如此，这荒郊野外的竟也如此……赵旦到底在盘算什么？”
王也啃着焦糊的饼，眼中浮起疑惑与深思。
他摇摇头，转身上了车。
眼下，他只想尽快回家。
……
后山城区的宾馆门前。
赵旦正待与陆玲珑继续商讨“磨合”
的细节，脚步却倏然顿住。
“玲珑，你先回房。”
“哦……”
陆玲珑撅起嘴，可听到赵旦低声补了句“去买点润滑的”，她的脸颊霎时飞红。
“那你快些回来……”
“嗯。”
目送陆玲珑进了电梯，赵旦才转身走出宾馆，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朝城外行去。
不多时，城外小树林。
“跟了一路，还不现身？”
赵旦目光扫过林间，足尖轻挑，几枚石子激射而出。
嘭嘭几声闷响，树干接连爆开木屑。
一道粉影倏然掠至眼前，白皙的拳头裹着粉色炁团与劲风，直扑面门。
赵旦皱眉侧身。
“哟，这是生气了？”
……
“问你话呢，说。”
赵旦一手揉捏着面团般的柔软，另一手攥住夏禾的长发。
她紧咬下唇，双手抵着粗糙的树干，一声不吭。
“行，不肯说是吧？”
赵旦并未多言，只是心念微动，内息如剑锋般高频震颤。
夏禾终于闷哼出声，面色痛苦：“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
好一个倒反天罡。
方才难道不是你主动的么？
赵旦捏住她的下巴，瞧着她紧闭双眼的模样，讥诮道：“嗤，说得我多稀罕似的。
再说了，你的两颗‘心’……我这不是正碰着呢？”
“你……”
“少废话。
你的心在不在我这儿，我根本无所谓。
反正你的身子……哎，别绷这么紧。”
一个多时辰后。
啵——
赵旦轻啧一声，将手指在夏禾衣襟上蹭了蹭。
她不再倚着树干，猛然转身，怒目而视，扬手便挥。
“滚开！”
“这就翻脸不认人了？真是善变。”
赵旦只觉夏禾这性子冷热难测——不，内里倒是滚烫得紧。
平心而论，那份灼热倒不逊于胡媚儿。
“喏，清理符。”
赵旦为自己用了张符，又朝夏禾抛去一张。
见她眼神依旧冰冷，他略一思索，取出一枚暗紫色的丹丸，径直送入她喉中。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
“听话，下山去。”
“要你多事！”
“……”
这语气……
似乎有些不对味了。
赵旦侧首瞥了夏禾一眼便收回目光，脚步未停。
他心下暗自摇头，怪不得连多尔衮那等人物都拿捏不住女子心思，此刻连他自己都有些云里雾里。
本以为夏禾是冲着张灵玉才特意现身，哪知一番感应下来，竟未从她身上觉察到半分歹意，反倒纠缠着种种复杂心绪——爱憎痴怨，纠葛成一团乱麻，直教人头脑发胀。
小赵在心底默默附和：确实如此。
“幸亏我不擅剖白情愫……”
赵旦低叹一声，举步朝城中行去。
回到下榻的宾馆，步入五零二房间。
沐浴之后，他再度与陆玲珑钻研起“磨合”
之事。
进展并不顺遂，犹如履不适足，局促难行。
但他素来偏爱这般挑战，越是曲折，越能激起他的兴致。
“来，教你个有趣的。”
赵旦揽住怀中的陆玲珑。
她双颊晕红，眼波潋滟如 ，仰起脸时神情犹带懵懂。
“嗯？”
“好玩儿的……”
赵旦将昔日传授彩韵的法门略加变化，悉心教予她：“对，凌空浮起，就这样……哎，别沉下来。
罢了，你且静着，我来托住你。”
他双臂一振，掌心力道圆转，陆玲珑便随之轻旋起来。
此间情形，恰似某段歌谣所绘——
旋转、腾跃、你阖着眼帘……
急雨未歇，心潮暗涌惊怯……
我心跳踉跄，魂魄几欲脱壳……
如是缠绵近两个时辰，赵旦见陆玲珑已沉入梦乡，便悄声下楼回到自己房中。
他并无兴致观看接下来的罗天大醮比试，只觉得余下赛事乏善可陈，索性取出《逆生三重》秘籍细细翻阅。
才读片刻，他眼中蓦地掠过一丝讶异：“咦？此法某处竟与我的脱胎换骨法颇有相通之妙。”
他所创的脱胎换骨法亦追求返归先天，但逆生三重更重“先天一炁”，两者侧重殊异。
这差异反倒让他窥见了脱胎换骨法迈向四重一版的可能路径——或者说，一种“半灵气化”
的雏形。
当然，赵旦预想的四重一版本旨在于凝练先天五行道体圣胎，五脏半灵气化仅是附带；逆生三重却通篇阐述如何逆转先天一炁、将周身炁化，乃至以炁登仙。
可惜，书中关于“成仙”
的论述不过寥寥数笔，尽是飘渺臆想。
在赵旦看来，逆生三重所求似乎并非纯粹的炁化，反倒更像在追逐一种“仙人之体”。
证据便是文中充斥过多对仙道的空泛向往，行文冗余，不够凝练。
“先练练再说。”
赵旦阖目运功，周天流转。
数息之间，第一重已然贯通；又过片刻，第二重亦告圆满。
待尝试触及第三重时，却如探虚空，杳无痕迹。
他遂止住修炼，低头审视自身——肌肤竟似刷了一层白釉，泛着淡淡莹光。
不，不仅是皮肤，五脏六腑亦隐隐透出炁化之象。
对镜自照，镜中人黑发白面，风姿清俊。
赵旦不由莞尔：任肤色如何变幻，这张脸终究是挑不出瑕疵的。
若叫看台上某位异人形容，大抵会赞如诸位读者一般，无论从何种角度端详，皆堪当“俊逸”
二字。
他敛起杂念，静心体察体内变化，同时右指如刃，“铮”
地划破左手背。
“血色转淡了……妙极。
即便我刻意压制自愈之能，鲜血仍会被吸扯回去。”
赵旦凝神感知，眉头渐蹙。
他发觉逆生三重第二重所引发的“半炁化”，与自己五脏的“半灵气化”
本质迥异：若将自身五脏灵气化的程度比作五五之分，逆生三重带来的炁化至多不过一九之数——灵气仅占一成，血肉仍居九成。
“难怪原作中无根生能凭逆生三重修补心脉损伤……”
赵旦眸中恍然之色一闪而过。
只可惜，逆生三重的半炁化仅是暂时之功，且持续消耗真炁。
不，更准确地说，此种炁化并非彻底转化，而是在运功时引动天地灵气与己身交鸣，其原理近似于……细胞冻存。
若将天地灵气喻为液氮，（此处保持开放结尾，留待后续展开）
人体细胞多由水分构成，瞬间接触极寒灵气所化的凝霜，内部便会结出细微冰晶。
这些冰晶刺穿细胞膜与胞器，正是逆生三重运转时肌肤转为素白的原因——当然，这只是大略原理，并非与真实冻结完全相同。
若真完全一致，陆瑾早已在炁化过程中丧命。
简言之，逆生三重所引动的灵气凝霜并无破坏之力，反使躯体受益。
“原来肤色的变化源于灵气流转……那么这样呢？”
赵旦心念微转，调动五雷五气。
注视着手臂肤色随五气更迭而变换深浅，他眼中浮现思忖之色。
“倒也有趣。”
继续体察周身变化，赵旦渐渐明悟逆生三重前两重的关窍：第一重能提升体魄强度，第二重可加速伤势愈合、令血液色泽转淡。
归根结底，仍是源于那部分的炁化——或者说，是与天地灵气交融的状态。
若将灵气比作一池静水，利刃刺入只会漾开涟漪，顷刻便复归平静。
逆生三重亦循此理：在半炁化状态下，人身与天地灵气产生微渺共鸣，再借体内灵气增幅，疗愈自然迅捷。
“但想修至第三重的全身炁化，恐怕极为艰难。”
赵旦暗自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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