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随行
唐子羽说出好巧之后，李香那时的表情，唐子羽不知该如何形容。
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像是恍若隔世的茫然。
不过等她行来的时候，却是眉眼弯弯，笑道：“好巧。”
她径直坐到了唐子羽对面的另一条长凳上，把包袱搁在膝上。
唐子羽看着李香，也有几分感慨，说实话谁能想到眼前人便是名动扬州的秦楼花魁呢？
看她现在的样子，不过就是一个盈盈弱质的小姑娘，只是眉眼间仍然流露出一股不同旁人的风流态度。
“李姑娘，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说我是特意为了寻你而来，你可会信？”李香的目光看着唐子羽不闪也不避。
唐子羽心中早想到了这个答案，要不然李香平白无故来高家镇做什么？
可他心中也明白，李香骤然恢复了良家的身份，举目无亲，一时茫然无从肯定是会有的。
那来找自己这个曾经帮助于她的人就能理解了，不过唐子羽心底对于这种感谢与倾慕还是分得清的。
“李姑娘可是还没想好往后该何去何从？”
李香一愣，她没想到唐子羽先说出的会是这么一句话。对于自己贸然找上门来，既不是责怨也不是欣喜，而是真的明白到她的处境。
李香垂下眉去，点了点头：“我贸然来找唐公子，还希望唐公子不要见怪。”
“没什么好见怪的，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二十才出头的小姑娘不是？屡遭大变，还能如此已经很不容易了。”
“二十一。”李香笑着说道。
唐子羽愣了一下，旋即明白李香是在说自个儿的年龄，还真是年轻啊。
“姑娘，您的茶。”
店家放下茶，便走了。
“李姑娘你后面作何打算？你要是想去京城，我可以修书一封给重华，有她在京中照拂，你在京城落脚不是难事。”
李香摇了摇头：“我一时间还没想好。唐公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应允。”
“你说。”
“我想这段时间跟在你身边，可以吗？”
唐子羽握着茶杯的手一僵。
跟在他身边？
若他是在扬州也就罢了，在那座大宅子里为李香专门安排一个房间，原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他身处淮安府淮阴县高家镇，只孤身一人，李香一个姑娘家，跟着他那就真的多有不便了。
而且，他正是年少方刚的时候，真的不宜让一个活色生香的姑娘家跟在身边。
唐子羽刚要开口，可看着李香满眼的期待，他不得不再度斟酌起了用词。
“唐公子可是不愿？”
“也非是我不愿。”唐子羽说出这几个字，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正色说道，“我这次来高家镇，乃是有要事。恐怕接下来一个月，都会奔波忙碌。”
李香连忙说道：“唐公子可是担心我扯后腿？公子尽管放心，这些年我在秦楼阅人历事，虽不说独当一面，但绝不会耽误公子任何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风餐露宿，实在不适合让你随行。”
李香凄然一笑：“公子觉得我会怕些许风霜？堕入秦楼那种风尘之地，才是真正的苦痛。”
说完，两人都不说话了。
唐子羽摩挲着茶杯，而李香不言不语，就安静地等在一旁，怀中紧紧地抱着自己带来的包裹。
看着李香发紧的手臂和怀中的包袱，唐子羽终究是一叹：
“也罢，那提前说好了，接下来这段日子不会好过。说不准这段时间之后，你都认不出自个儿了。”
李香展颜一笑，站起身来盈盈一福：“李香拜谢公子。”
......
带着李香去了客栈，唐子羽又为她要了一间房。
而李香便先去房间更衣了，过不多时，从屋中走出来的人，让唐子羽眼前不由一亮。
李香依旧没有过分妆点，反而作侍婢打扮。只是出水芙蓉面，即便是不施脂粉也足以盖过群芳了。
“你怎么这样子打扮？”
唐子羽指的是李香为何特意梳了一个“双丫髻”，看起来，少了几分艳丽，而多了几分娇俏。
李香转了一圈，问道：“不好看吗？”
唐子羽赶紧撇过头去，李香可能真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风情。
“倒不是不好看。”
李香笑道：“公子现在是驸马，身旁有别的姑娘随行怕是不妥，但带一个侍婢却再正常不过了。这段时间，就由李香来侍奉公子如何？”
唐子羽也不得不感慨李香思虑周全，这样带她出去倒也方便了。
“不过此时天色已晚，公子现在还要出去，是打算去哪儿？”
唐子羽说道：“去见一个人。”
“谁。”
“淮安府通知张桂芳。”
张桂芳的落脚处并不难打听，而张桂芳每日亲临现场，又在百姓口中甚有口碑。唐子羽自然打算先见一见他，尽快了解河道的各种情况。
走到一个屋子的房间，唐子羽叩了叩门。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中年才走了出来，他上下看了唐子羽一眼：“你找谁？”
“我找张桂芳张同知。”
那人又看了唐子羽几眼，这才说道：“我就是，你找我何事？”
唐子羽和李香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眼前人满脸脏兮兮的，袖子撸起，裤管卷起，裤腿上还湿哒哒的，一身皮肤黝黑黝黑的，竟然是一府的同知？
但惊讶归惊讶，唐子羽看此人应当不是说谎。
“见过张同知，在下有些关于治黄的事，想请教一二。”
张桂芳摆了摆手：“现在太晚了，要是你真想问，明天一早去高家堰东头等我。”
对于张桂芳推辞的话，唐子羽也不以为意，而是说道：“好，那明日见。”
等两人离开后，李香这才惊讶问道：“公子来淮安是想要治黄？”
“是。”
“可公子不是巡盐御史吗？”
“谁说不是呢？”唐子羽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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