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天刚蒙蒙亮，陈逅就叫醒了所有人。

安全屋外的黑影已经散去，只在泥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脚印，大小不一，有些还带着拖痕，像是拖着什么重物。

“它们往研究所的方向去了。”士兵指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

金牙男把最后一罐罐头塞进背包，嘴里叼着烟：“管它冲谁来，来了就杀。”

他拍了拍猎枪，“子弹还够。”

陈逅把刘研究员的尸体拖到屋后的草堆里，用帆布盖好。

安安站在旁边看着，突然捡起块石头，放在帆布上，像是在做标记。

陈逅没阻止，只是把那支没用完的抑制剂放进背包——或许还有用。

出发时，晨雾很重，能见度不足十米。

他们沿着脚印的方向走，脚下的草叶沾着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刺骨。

安安走得很慢，陈逅便把她背在背上，小姑娘很轻，像只小猫，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研究所外围有电网，”金牙男走在最前面，声音被雾气吸走了大半，“但愿还能用。”

“刘研究员说有疫苗。”陈逅的声音很稳，雾气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更显苍白，“如果是真的，我们或许能活。”

“但愿吧。”金牙男嗤笑一声，突然停下脚步，举起猎枪，“有东西。”

雾气里传来“嗬嗬”的怪响，越来越近。

陈逅把安安递给身后的女人，抓起工兵铲，眼睛盯着雾气深处。

第一个黑影冲了出来，是个普通变异者，穿着破烂的夹克，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

金牙男的猎枪响了，那东西应声倒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至少十几个，从雾气里钻出来，围了上来。

“是昨晚的那些！”士兵举起步枪，子弹上膛，“它们没走，在等我们！”

陈逅护着女人们退到一块岩石后，工兵铲横在身前。

安安从女人怀里探出头，看见地上的尸体，突然捂住嘴，没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变异者的速度不快，但数量太多，很快就突破了金牙男和士兵的防线，朝着岩石这边扑来。

陈逅挥起工兵铲，劈开最前面那个的头骨，黑血溅在岩石上，和露水混在一起。

“往左边撤！”金牙男吼道，猎枪托砸倒一个变异者，“那边有片矮树丛，能挡住它们！”

陈逅拽着女人们往左边跑，安安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差点被绊倒。

矮树丛很密，枝条刮得脸生疼，但确实能延缓变异者的速度。

他们钻过树丛，发现前面是片开阔地，研究所的铁丝网就在不远处，闪着冰冷的光。

“电网！”士兵兴奋地喊道，“还亮着！”

铁丝网的电线上确实有微弱的火花，显然还在运作。

但大门紧闭，上面挂着把巨大的铜锁，旁边的岗亭空无一人。

“怎么进去？”抱着婴儿的女人急得发抖，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陈逅绕着铁丝网查看，发现靠近墙角的地方有片铁丝网松动了，底部被撬开一条缝，刚好能容一人爬行。

“从这里进。”他蹲下来，用工兵铲把缝隙撬得更大些。

金牙男和士兵守住入口，掩护众人爬进铁丝网。

陈逅最后一个进，刚钻进一半，就被一只变异者抓住了脚踝。

他猛地抽出腿，工兵铲反手劈下去，那东西的手指被削断了两根，黑血喷了他一裤腿。

爬进铁丝网的瞬间，陈逅听见“滋啦”一声，是变异者碰到电网的声音，接着是凄厉的嘶吼，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瘫在地上喘气，安安跑过来，用小手擦掉他脸上的泥。

“没事了。”她的声音还是细细的，却没了之前的怯意。

研究所的主楼就在前面，玻璃幕墙碎了大半，门口散落着些文件，被风吹得满地都是。

陈逅捡起一张，上面写着“疫苗实验日志”，日期是三天前。

“B区在那边。”金牙男指着主楼西侧的一栋小楼，“刘研究员说的张教授，应该在那儿。”

他们往小楼走，路过主楼门口时，陈逅看见大厅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动作很快，不像是变异者。

“有人。”他低声说，握紧了工兵铲。

金牙男举起猎枪，放慢脚步：“别出声，先看看情况。”

小楼的门没锁，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响声。

里面很暗，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和医院的解剖室很像。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开着，里面的实验设备倒了一地，试管碎片遍地都是。

走到走廊尽头，最里面的房间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陈逅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慢慢走过去，贴在门上听——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他刚要敲门，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支注射器，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激动起来：“样本！你们带样本回来了？”

是张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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