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张教授的头发像团乱草，白大褂上沾着褐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药剂。
他一把抢过陈逅怀里的铁皮箱，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三次才打开锁。
“太好了……还活着……”他盯着试管里的白色絮状物，喃喃自语，突然抓住陈逅的胳膊，“刘研究员呢？他怎么没回来？”
“他牺牲了。”陈逅的声音很平，“他说用第7号配方。”
张教授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追问，转身冲进实验室。
里面比走廊更乱，离心机倒在地上，旁边的培养皿碎了一片，紫色的液体在地上汇成小溪，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快！帮我把离心机扶起来！”张教授搬不动机器，急得直跺脚，“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提纯出病毒蛋白，疫苗就能成！”
金牙男和士兵过去帮忙，把离心机扶到实验台上。
电源线断了，陈逅从工具箱里找了根备用线，剥掉绝缘皮，露出里面的铜丝，快速接好。
插上电源，离心机“嗡”的一声转了起来，虽然有点晃动，却还能用。
张教授把样本试管插进离心机，设定好程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需要四十分钟，这段时间不能被打扰。”
他指了指墙角的监控屏幕，上面布满雪花，“外面的电网撑不了多久，备用发电机快没油了。”
陈逅走到监控屏幕前，拍了拍机箱，雪花里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在铁丝网外徘徊，比早上遇到的更多。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病毒有趋化性。”张教授头也不抬地调配药剂，“活样本会散发特殊气味，吸引变异者。”他顿了顿，“刘研究员带样本出去，就是为了引开它们，没想到……”
安安突然指着实验室的通风口，小声说：“有声音。”
通风口的栅栏在轻微晃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爬。
金牙男举起猎枪，对准通风口：“操，是速变种，它们从管道钻进来了！”
“砰”的一声，栅栏被撞开，一个瘦小的黑影扑了出来，直冲向张教授。
陈逅推开张教授，工兵铲横扫过去，那东西被拍在墙上，发出“啪”的闷响，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通风口又传来响动，这次不止一个。
士兵举起步枪扫射，子弹打在管道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守住门口！”金牙男吼道，“别让它们靠近离心机！”
陈逅把女人们和孩子护在实验台后面，自己抓起一把手术刀——是从地上捡的，刀刃锋利。
安安攥着他的衣角，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哭。
三个速变种同时从通风口钻出来，朝着离心机扑去。
张教授急得大喊：“别碰机器！”
他抓起桌上的酒精瓶，砸向最近的速变种，酒精溅在那东西身上，被实验台的酒精灯点燃，瞬间烧成了火人，嘶吼着到处乱窜。
金牙男趁机开枪，打中另一个的头。
最后一个绕过火人，扑向陈逅，被他侧身躲开，手术刀精准地扎进它的眼窝，黑血喷了满脸。
火人撞翻了实验台，几支试管掉在地上，紫色的液体流到发电机旁，发出“滋滋”的响声。
发电机突然“砰”的一声，冒出黑烟，停了。
离心机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不！”张教授扑过去，看着停转的离心机，眼睛通红，“就差五分钟……五分钟就好了！”
实验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火人燃烧的火光在晃动。通风口的响动越来越密集，显然有更多速变种在往里钻。
“走！从后门走！”金牙男拽起张教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教授挣扎着，指着离心机里的样本：“样本不能丢！那是疫苗的关键！”
陈逅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照在离心机上。
他迅速取出样本试管，塞进保温袋——是从铁皮箱里找到的，还能保温几小时。“走！”
后门是道铁门，锁着。士兵用工兵铲砸了几下，锁没开，门却被外面的东西撞得“哐当”响，显然已经被包围了。
“通风管道！”陈逅指着另一个通风口，比刚才那个大些，“从这里走，能通到主楼的地下室！”
金牙男先爬了进去，接着是士兵，然后是抱着婴儿的女人。
安安看着通风口，有点害怕，陈逅把她抱起来：“抓紧我。”
张教授最后一个进，他回头看了眼停转的离心机，叹了口气，钻进管道。
陈逅跟在后面，用手机照亮前路，管道里漆黑狭窄，爬起来格外费力，速变种的嘶吼声在身后越来越近。
爬了约莫十分钟，前面透出光。
金牙男踹开栅栏，跳了下去，喊道：“快！这里安全！”
地下室很宽敞，堆放着些废弃的实验设备，角落里有个铁门，上面挂着“生物安全柜”的牌子，锁是好的。
“关上门！”陈逅把安安放下，和士兵一起推铁门。
门很重，费了很大劲才关上，刚插上插销，外面就传来撞击声，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晃。
张教授靠在墙上喘气，突然想起什么，摸出个小小的U盘：“配方在这里，第7号配方。”
他把U盘递给陈逅，“就算样本没了，有这个，总能再找到办法。”
陈逅接过U盘，塞进贴身的口袋。
手机的光突然闪了闪，没电了。
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外面的撞击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安安突然抓住陈逅的手，把一块糖放在他手心——还是那块黏糊糊的糖，被攥得更软了。
“甜。”她说。
陈逅把糖放进嘴里，甜得发齁，和医院自动售货机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外面的变异者什么时候会撞开门，也不知道没有样本，仅凭一个U盘能不能研制出疫苗。
但嘴里的甜味很真实，安安的手心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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