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石缝尽头是片乱石滩，棱角锋利，陈逅抱着安安跳下来时，鞋底被划破，脚心传来刺痛。

信号塔就在前方五十米处，锈得只剩副铁架子，几根电缆垂在半空，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他把安安放下，让她抓着自己的衣角，慢慢靠近信号塔。

塔底有间铁皮房，门锁着，锁芯锈得和塔架一个颜色。

陈逅捡起块石头，砸了三下，锁“咔哒”开了。

铁皮房里弥漫着铁锈味，靠墙摆着张铁桌，上面放着台老式对讲机，蒙着层厚灰。

陈逅吹了吹灰，按下电源键，屏幕没亮，显然是没电了。

“还有备用电池吗？”他问安安，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抠着地板缝里的杂草。

安安摇摇头，突然指向桌底：“那个。”

桌底藏着个军绿色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几节电池。

陈逅翻出来一看，是对讲机专用的，还有一半电量。

他换上电池，再次按下电源键，屏幕终于亮了，发出滋滋的杂音。

“这里是研究所后山信号塔，听到请回答。”他对着麦克风喊，声音被杂音切割得断断续续。

等了半分钟，没回应。

陈逅又喊了一遍，这次杂音里混进个模糊的声音：“……还活着吗……我们在……谷……”

后面的字听不清了。

陈逅调整频率，继续喊，突然听见安安“啊”了一声。

小姑娘指着窗外，脸色发白。

陈逅转头看去，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从乱石滩走过来，手里的步枪对准了铁皮房，正是刚才追他们的雇佣兵。

“躲起来！”陈逅把安安塞进桌底，自己抓起墙角的铁棍——是根断掉的铁管，一端被磨得很尖。

铁皮房的门被踹开，灰尘簌簌往下掉。

雇佣兵走进来，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警惕的眼睛，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对讲机上。

“样本呢？”其中一个开口，声音沙哑，枪口对着陈逅。

陈逅没说话，慢慢后退，后背抵住墙壁，铁棍藏在身后。

另一个雇佣兵走到桌前，伸手去拿对讲机，手指刚碰到机身，桌底突然伸出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裤腿。

是安安。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底爬了出来，死死攥着雇佣兵的裤脚，牙齿咬得咯咯响。

雇佣兵愣了一下，低头看她的瞬间，陈逅动了。

铁棍猛地捅出去，刺穿了他的喉咙，黑血喷在对讲机上，滋滋的杂音戛然而止。

另一个雇佣兵反应过来，步枪对准陈逅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墙上，溅起铁锈。

陈逅侧身躲开，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砸过去，正中对方的面罩。

面罩碎了，露出张年轻的脸，眼睛瞪得很大。

陈逅没给她反应的机会，铁棍横扫，砸在她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

雇佣兵跪倒在地，步枪掉在地上。

陈逅的铁棍抵在她的脖子上：“你们的基地在哪？”

“在……鹰嘴谷……”她疼得浑身发抖，“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不知道样本是干什么的……”

陈逅没再问，铁棍用力，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喘着气，走到桌前，把安安抱出来，小姑娘的手还在抖，却紧紧攥着块从雇佣兵身上拽下来的巧克力——包装破了，露出深棕色的糖块。

“吃吧。”陈逅替她剥开包装，巧克力化了一半，黏在手指上。

安安舔了舔手指，突然指着窗外：“他们来了。”

乱石滩上又出现几个黑影，比雇佣兵多，动作更快，是速变种。

大概是枪声引过来的。

陈逅把样本放进背包，背起安安，抓起步枪，冲出铁皮房。

速变种已经到了塔底，堵住了去路。

他抬头看了看信号塔，铁架上有爬梯，锈得很厉害，却还能承重。

“抓紧了。”他对安安说，小姑娘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背上。

陈逅抓住爬梯，往上爬。铁锈蹭掉一层，沾在手心，滑溜溜的。

速变种在下面嘶吼，撞着塔架，整个铁架子都在晃，像是随时会塌。

爬到一半，脚下的踏板突然断裂，他差点掉下去，全靠胳膊的力气拽住爬梯。

安安吓得紧紧抱住他，巧克力掉了下去，砸在一个速变种的头上。

“快到了。”陈逅喘着气，继续往上爬，终于到了信号塔的平台。

上面有个破天线，旁边扔着个望远镜，镜片裂了道缝。

他把安安放在平台上，自己趴在栏杆边往下看——速变种围在塔底，像群焦躁的蚂蚁。

远处的鹰嘴谷方向，升起一缕黑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讲机突然响了，发出清晰的声音：“信号塔的人听着，我们是南方基地的，正在鹰嘴谷清剿雇佣兵，看到请回答。”

陈逅抓起对讲机，按下按钮：“这里有样本，需要支援。”

“坐标发给我们，二十分钟后到。”

陈逅报出坐标，关掉对讲机，靠在栏杆上喘气。

安安从他口袋里摸出那支抑制剂，举到他面前，像是在问用处。

“也许以后用得上。”他接过抑制剂，放进背包，摸了摸安安的头，“我们等支援。”

风从平台吹过，带着铁锈和血腥味。

远处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陈逅看着怀里的样本，又看了看趴在他腿上睡着的安安，觉得手心的铁锈味，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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