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安安睡得不安稳，眉头总皱着，小手时不时抓一下陈逅的衣角。

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小姑娘身上，自己靠在天线杆上，举着望远镜观察。

鹰嘴谷的黑烟越来越浓，隐约能听见枪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清剿残余的雇佣兵。

速变种还在塔底徘徊，数量没增没减，大概是被某种东西限制在了这里。

“它们好像不敢离开。”陈逅低声自语，突然想起张教授说的“病毒趋化性”——或许塔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又或者，是在压制它们。

他顺着爬梯往下看，塔底的水泥地上有片深色的污渍，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液体泼洒后的痕迹。

凑近了些，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铁锈味，很熟悉——是医院常用的过氧乙酸，强氧化性，能杀死大部分病毒。

“有人在这里消过毒。”陈逅心里一动，或许研究所的人早就做了准备，用消毒剂划出了安全区。

二十分钟刚到，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陈逅站起身，挥舞着那件沾了血的外套，安安也被吵醒了，跟着他一起挥手，小脸上沾着巧克力渍，像只花脸猫。

直升机在信号塔上空盘旋了两圈，放下软梯。

一个穿迷彩服的士兵顺着梯子爬下来，落地后敬了个礼：“是陈医生吗？张教授的同事联系过我们，说您带着样本。”

“样本在这。”陈逅把保温袋递过去，“里面的原始病毒需要低温保存，最多能撑六个小时。”

士兵接过保温袋，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冷藏箱：“基地有专用设备，放心。”

他指了指直升机，“快上来吧，下面的速变种我们会处理。”

陈逅抱起安安，让她先上软梯。小姑娘有点怕，紧紧抓住梯子，士兵在上面接应，很快把她拉了上去。

他刚要爬，眼角余光瞥见塔底的速变种突然躁动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嘶吼——是鹰嘴谷的方向。

“怎么回事？”陈逅问。

士兵探头往下看，脸色微变：“好像是雇佣兵的基地炸了，冲击波把趋化剂吹散了。”

他催促道，“快上来！它们要散开了！”

陈逅抓住软梯，直升机突然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

他低头一看，一只速变种顺着塔架往上爬，速度快得惊人，离他的脚只有两米远。

“抓紧！”上面的士兵喊道，软梯猛地往上提。

陈逅的手臂被拽得生疼，眼看就要离开塔架，那只速变种突然跃起，爪子抓住了他的裤腿。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响，陈逅的小腿被划出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那把手术刀，狠狠扎进速变种的眼睛里。

那东西嘶吼着松开手，掉了下去，砸在其他速变种身上。

陈逅被拉进直升机舱，士兵迅速给他包扎伤口，安安趴在他腿上，用小手按住纱布，没说话。

直升机掉头往南飞，陈逅透过舷窗往下看，信号塔越来越小，塔底的速变种像黑色的潮水，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鹰嘴谷的黑烟已经淡了，露出片狼藉的废墟。

“金牙男和士兵……”他忍不住问。

“我们在鹰嘴谷找到了他们，”士兵递过来瓶水，“都活着，就是伤得不轻，已经先送回基地了。”

陈逅松了口气，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有点甜，大概是加了矿物质。

安安从他口袋里摸出块压缩饼干，自己啃了起来，时不时递到他嘴边，让他也咬一口。

直升机飞了一个多小时，下面的景象渐渐变了——能看到整齐的房屋，有士兵在巡逻，甚至有块田地里种着绿油油的蔬菜。

“那是南方基地的外围农场。”士兵指着下面，“我们在这里种了三个月的地，总算能吃上新鲜菜了。”

安安趴在舷窗上，看着那些绿色，小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陈逅摸着她的头，突然想起医院门口的梧桐树，春天也会冒出这样的绿芽。

直升机降落在基地的停机坪上，早有人在等着。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走过来，和陈逅握了握手：“我是基地的负责人，姓李。张教授的配方我们收到了，有了你的样本，疫苗下周就能进入临床试验。”

陈逅点点头，没说话。

小腿的伤口还在疼，提醒着他这一路的颠簸。

“先去休息吧，”李负责人指了指远处的宿舍楼，“房间都准备好了，安安小朋友也有新衣服穿。”

安安听到“新衣服”，眼睛亮了亮，拉着陈逅的手往前走。

阳光很暖，照在身上，驱散了不少寒意。

陈逅回头看了眼停机坪，冷藏箱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实验室。

他不知道疫苗最终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麻烦。

但安安的手很暖，阳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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