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再生变故
日子依旧是初秋,天气微凉,天光微亮。我依旧保持着数年不变的作息,天未大亮便独自驱车前往门店,提前巡查全场。
车停稳、进店、刷卡、推门,整套动作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可推开店门的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头皮轰然炸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瞬间吞噬了我的全部意识。
那股熟悉至极的死寂感,时隔三个月,再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比前两次更加阴森、更加霸道、更加彻底。
前两次的诡异,尚且有迹可循、有局可依。可这一次,是毫无征兆、毫无铺垫、跳出所有风水常理的全面崩塌。
我最先看到的,是一楼展厅。
整层一楼,所有中端、低端、流通类的翡翠玉石,全部碎裂。
没有外力撞击,没有重物磕碰,没有地震震动,没有人为破坏。
一排排整齐陈列的手镯、吊坠、手串、戒面,尽数自行崩裂。有的是细密蛛网裂纹布满全身,有的是直接断成两截、三截,有的是整块玉面凭空剥落碎渣,有的是完整器物直接炸裂成无数细小碎片。
展柜台面、底层绒布、地面边角,到处散落着玉石碎渣裂纹。
满厅琳琅满目的货品,一夜之间,尽数报废,无一件完好。
我踉跄着冲上二楼。
二楼私人定制区,所有中端冰种、糯种货品,所有客户定制的半成品、成品,同样尽数碎裂。
质地稍脆的小件直接炸裂无形,质地厚实的摆件、挂牌全部开裂透底,无一幸免、无一例外。
整整两层楼,成千上万件玉石货品,没有任何外力介入,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自行崩坏碎裂,满地残玉,满目疮痍。
那种视觉冲击,远比单纯的失泽晦暗更加恐怖、更加绝望。
失泽尚且留得器物躯壳,碎裂便是彻底的形神俱毁。
我手脚发软、浑身发颤,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快步冲向三楼私藏展厅。
视线落去的那一刻,我彻底撑不住了。
三楼全新入驻、日日被吉局温养、三个月来灵气饱满的顶级翡翠,再度集体失泽。
和老店两次劫难一模一样。
所有高冰种、正阳绿、龙石种的传世孤品,一夜之间灵气尽散、水头全无、光泽尽褪。通透莹润的玉质变得浑浊干涩,鲜活的正色变得灰旧死寂,件件沦为毫无生气的普通顽石。
一、二楼尽数碎裂,三楼尽数失泽。
整栋全新吉局、上等风水宝地之内,全场玉石,彻底作废。
我麻木地、机械地去排查所有现场线索。
依旧是熟悉的无解空白。
门窗完好、锁具无损、安防正常、无撬动痕迹、无外人脚印、无任何人为作案痕迹。
整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依旧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八个小时长夜,无一人、无一物、无一异动。
没有外力,没有阴影,没有震动,没有煞气波动。
什么都没有。
可毁天灭地的诡异灾变,就是实实在在、彻彻底底地发生了。
我的目光最后死死钉在中宫供奉台上。
那对镇守我十年、历经两次劫难、在新店安稳复元的雌雄玉貔貅,彻底变了模样。
三个月来温润光亮、灵气充盈的貔貅,此刻通体暗沉灰暗。
原本油润通透的玉质,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死灰色,光泽彻底萎靡,灵气近乎断绝。往日镇压全场、沉稳威严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凝滞死寂的沉重感。
比起上一次老店的轻微变暗,这一次的损伤,是本源级别的重创。
它拼尽所有灵力镇守这片公认的招财镇守吉局,最终依旧没能挡住那无形之手的肆虐。
连风水师亲自罗盘定位的上等地脉,都彻底失效。
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
从业二十二年,我见过商场险恶、人心叵测、行情暴跌、天灾亏损,我扛过千万级的损失,熬过最难的创业低谷,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稳如磐石。
可这一刻,我心里那道坚持了二十多年的防线,彻底轰然崩塌。
我不怕亏钱,不怕破财,不怕灾劫,不怕辛苦重来。
我最怕的是——无解。
之前所有的逻辑、所有的风水、所有的补救、所有的退路,全部被彻底推翻。
我信地脉凶局,我迁店避祸;
我寻顶级高人,我择上等吉地;
我规整格局,我虔诚供奉,我谨守所有规矩;
我耗尽心力财力,斩断旧地所有牵连,只求一世安稳。
所有人都告诉我,这里是招财镇守的无上吉局,无煞无阴、无灾无难。
可偏偏就是这片被定为百年安稳的风水宝地,爆发了比老店更加彻底、更加恐怖、更加绝望的诡异灾变!
老店尚且只是顶级翡翠失泽,新店直接全员覆灭,低层碎裂、高层失泽、法器重创。
这意味着,根本不是地脉的问题。
之前那位顶级风水师的判断,全盘错误。
所谓的地灵噬宝、阴脉凶局,只是表象,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作祟的东西,不落地、不拘地、不受风水格局约束、不受地脉理气限制。
它不在乎阴地吉地,不在乎招财镇守,不在乎煞气相冲。
无论我换到哪里,无论格局多完美、地脉多清正、法器多强盛,它都能精准跟上、精准作案、精准掠夺毁灭我的所有玉石灵气。
它盯着的,从来不是那块地。
它盯着的,是我。
是我的店,我的玉,我的气运,我二十多年积攒的所有珍宝福报。
这个念头钻进脑海的瞬间,我浑身冰凉,如坠深渊。
无形、无影、无迹、无解。
跨地、跨局、破风水、破吉局。
我彻底束手无策,彻底走投无路。
三天时间,我闭门锁店,独自一人待在死寂狼藉的展厅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看着满地碎玉、满堂顽石、暗沉貔貅,看着我倾尽半生心血打造的基业,两次重建、两次覆灭,所有努力全部沦为泡影,心底只剩无尽的荒芜和恐惧。
我不怕输,可我怕这种永远不知道对手是谁、永远无法防御、永远无法规避、永远无解无救的输法。
第三天清晨,我终于从极致的麻木和崩溃中清醒过来。
哭无用、慌无用、绝望无用。事到如今,我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不计代价,倾尽所有,遍请天下高人。
我要撕开这层诡异的迷雾,我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缠上了我,到底是什么无解怪局,在一步步吞噬我的所有一切。
我立刻动用我二十二年珠宝行业、二十年商界积累的全部人脉资源,撒出重金悬赏。
没有上限,不谈价格,不问酬劳。
只要能勘破此局、找出根源、彻底破解这场缠我不散的诡异灾变!
消息一经放出,瞬间震动了整个南方玄学圈子和珠宝圈层。
圈内所有人都知道我陈生为人守信、出手阔绰,也都知晓我接连遭遇的离奇怪事。连续两店、跨地复发、玉石自碎、灵玉失泽、风水吉局失效、镇宅法器受损,一连串的异象叠加,早已超出普通阴煞、地脉、风水的范畴,是闻所未闻的千古诡局。
短短数日,周边大大小小的风水师、术士、道长、玄学爱好者纷纷上门。
有人看格局,有人调气场,有人摆法坛,有人念安魂咒,有人查阴煞、有人探地脉。
可所有人进来之后,都是同一个状态。
看不懂、勘不破、断不出、解不开。
普通风水师看不出任何阴煞邪气,全场气场干净、地脉平稳、格局完美,没有任何凶局破绽;稍有本事的高人,能感知到一丝极淡的诡异威压,却查不出根源、捉不到踪迹、断不了因果。
所有人最终的结论都是一句话:格局无错,地脉无凶,气场无煞,查无异常。
查无异常,却灾变滔天。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一批又一批高人无功而返,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纷纷坦言此生从未见过如此怪异、如此霸道、如此无解的玄学界死局。
连续一个月,我倾尽人脉、砸出重金,引来一批又一批所谓的风水术士、玄学高人,可没人能说清我这桩怪事的根源。所有人进场勘察后的结论如出一辙,找不出半分阴煞凶迹,可满店碎玉、失泽珍宝、暗沉貔貅的惨烈景象,就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看得见的毁灭灾变,查不出的诡异根源,这种无解的空洞感,比直面厉鬼凶煞更让人恐惧。
阴邪鬼怪尚且有迹可循、有法可治,可这种无形无迹、跨地追缠、破尽风水吉局的怪象,完全跳出了常人认知的阴阳法理。它不扰人命、不毁楼宇、不生灾病,唯独针对我毕生经营的玉石珍宝,精准掠夺、彻底摧毁,不留半分余地。
那段时间我整日守在死寂狼藉的新店展厅里,身心俱疲,心底的绝望一层层堆叠。
我已经做到了人力所能触及的极致。听高人劝,弃经营十年的老店,斩断旧地阴脉牵连;斥巨资择全城顶尖风水吉地,规整全屋理气格局、严格恪守风水规制;日日焚香敬奉貔貅,诚心积善、安稳经营。
我以为换一方吉壤,便能彻底终结祸事。
可现实狠狠给了我致命一击。
凶局没有消散,反而变本加厉。从最初仅顶级翡翠失泽,演变为新店全域玉石崩坏,低层尽数碎裂、高层灵气尽失,连镇守十年、历经劫难的貔貅法器都本源受损、灵气大跌。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我终于彻底认清了真相。
这一切从来不是地脉风水的问题,不是掠灵的偶然作祟,是有东西专门盯着我。
它认准了我的产业、我的珍宝、我的气运,无论我搬迁千里、改换格局、择取吉地,它都能如影随形、精准落局,步步蚕食、层层摧毁,不给我任何喘息翻盘的机会。
就在我濒临绝望、近乎认命,准备彻底关停所有门店、放弃毕生事业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到了我耳中。
没人引荐,无人托举,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主动找上门来,说能看透我这桩玉晦怪局的根源。
起初我只当是又一个蹭热度、骗重金的江湖骗子。
行走商圈数十年,我最擅长识人观气。真正的得道高人,要么年岁深重、气场沉稳内敛,要么气质清冷、不惹凡尘,绝不可能是二十出头、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玄门玄学、地脉理气、灵韵阴阳,皆是需要数十年沉淀参悟的大道,绝非毛头小子能够通透掌控。
身心疲惫的我本打算直接将其拒之门外,懒得再耗费精力应付无用之人。可转念一想,事到如今我早已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能轻易放过。
我最终让人放行,将这个年轻人请进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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