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四年档案空白，仿佛人间蒸发
“嗡——”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一股湿热的暖风扑面而来。
现实世界，三亚，私人海景别墅。
此时正是艳阳高照的午后，泳池波光粼粼。
沈厌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此时正裹着在下雪后换上的长款羽绒服。
游戏里的时间过了二十天，但现实世界才过去了两三天而已。
她就这么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被游戏传送回了她进游戏之前待的游泳池。
“……”
这就很尴尬。
进副本的时候，穿着比基尼被拉去那个传送点；出副本的时候，裹着棉被被扔回热火朝天的三亚。
这破游戏的主神是不是有什么冷热交替的恶趣味？
“大小姐，您回来了。”
管家第一时间带着两排女佣迎了上来，女佣们手里捧着柔软的浴袍、换洗的衣物，旁边的餐车上还摆满了刚出炉的海鲜大餐。
“嗯。”
沈厌轻轻点了点头，她热得不想多说话，直接把厚重的羽绒服一脱，像条归海的鱼一样，“扑通”一声扎进了一旁地泳池里。
冰凉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洗去了在那座阴森学校里沾染的腐臭与压抑。
沈厌在偌大的泳池里畅游了一圈，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猛地钻出水面。
她爬上岸，去旁边的淋浴间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爽舒适的真丝家居服，这才懒洋洋地坐在遮阳伞下，开始享用那只巨大的波士顿龙虾。
“大小姐，刚才特调局那边来电话了。”
管家一边给她倒冰镇椰汁，一边汇报道，“雷部长通知，请您休息一小时后，前往临江市特调局总部开会。”
“咳咳……”沈厌差点被虾肉噎住，她翻了个白眼：“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用的吧？刚通关还没喘口气就要开会？一小时连个午觉都睡不完。”
“听说是有奖励发放。”
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这次《死亡高校》副本的评价极高，据说每位存活玩家的现金奖励都在两千万以上。大小姐您作为MVP，肯定更多。”
“钱啊……”沈厌咬着吸管，兴致缺缺，“算了吧，我现在只有十五天的假期。我正在发愁怎么在十五天里把那五千万花光，再给我两千万，那不是给我增加工作量吗？”
管家愣住了。
他见过嫌钱少的，没见过嫌钱多花不完的。
“大小姐，为什么要花光？”管家忍不住劝道，“等到以后晋升到三级游戏，休息时间会变长，最长能达到一年呢。您不留点积蓄，万一以后……”
“你也说了是‘以后’。”
沈厌放下椰汁，眼神透过墨镜看着刺眼的阳光，“万一我死在下一个副本里呢？到时候人没了，钱还在银行里趴着，那不是太惨了吗？”
“所以，还是花光光比较吉利。”
管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
……
简单吃了点东西，沈厌上楼补了半个小时的觉。
醒来后，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装，戴上鸭舌帽，坐上了特调局派来的专机。
从三亚到临江市，她一路都在补觉。
三个小时后，她抵达了临江市特调局总部，被负责接待的人带到了顶层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错。
林小软、齐野、陈默三人早就到了，他们正凑在一起聊得火热。
看到沈厌进来，原本还在说话的三人瞬间安静了一下。
沈厌压了压帽檐，没打算寒暄，径直走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然而，林小软这个小迷妹怎么可能放过她。
“沈姐！”
林小软像只看到主人的小猫，蹭地一下跑过来，笑眯眯地坐在了沈厌旁边，她眼睛亮晶晶的，“你也来啦！休息得怎么样？”
“还不错。”沈厌打了个哈欠。
齐野和陈默也围了过来。
“沈姐，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林小软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如果不是你最后用了那个鬼器回溯时间，带我们回到副本使我完成了最终的净化，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些书籍的惨叫声……我真的会做一辈子噩梦的。”
“是啊沈姐！”齐野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染回了一头黄毛，他挠着头憨笑道，“要不是你带我杀回去补那一刀，我那个‘极限通关’的S级评价根本拿不到什么奖金。多亏了你我才能得到这么多的钱，有了这些钱，我就能带我那帮穷兄弟做点正当生意，不用再混日子了！”
陈默紧跟着说道：
“我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那多出来的二十分钟战斗，我可能到现在都摸不清天赋的触发条件。弄清楚‘怀疑’这个核心条件，至少让我在下个副本的存活率提高了不少。”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煽情，简直要变成“沈厌表彰大会”，沈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停停停！”沈厌一脸嫌弃地打断了他们，“少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煽情戏码。感谢我是吧？行啊，打钱！”
说着，她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收款码，往桌子中间一拍。
这个操作把三个人都懵逼了。
看到三人懵逼的样子，沈厌淡淡地提醒道：
“瓜子、花生、矿泉水，可都是要收钱的，这笔账你们该不会忘了吧？”
“赶紧付钱，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想赖账吗？”
“啊？哦哦哦！没忘没忘！”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叮”、“叮”、“叮”转账声。
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地给沈厌转了一百万。
看到余额发生了变动，沈厌满意的收起了手机。
这个生意还真是一本万利。
“那个……沈姐。”林小软拿着手机，有些犹豫地凑到了沈厌面前，“能不能……加个微信呀？我们四个好歹也是生死之交了，拉个群以后方便联系嘛。”
沈厌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拒绝。
她把收款码切换成微信二维码。
“嘀。”
林小软扫了一下，然后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头像和昵称，她再次发起了愣。
沈厌的头像是一张“恭喜发财”的红底金字图。
她的昵称是：【年轻有为女青年】。
“……”林小软觉得这个昵称，和沈厌联合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割裂。
沈厌喝了一口特调局提供的免费茶水，随手通过了林小软的好友申请。
然而，当她看到林小软的ID时，她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噗”地一声就喷了出来。
“咳咳咳……”
“怎么了沈姐？”林小软赶紧递上纸巾。
沈厌顾不上擦嘴，指着手机屏幕上那个ID，表情古怪地问道：“你这个【爱发财的布偶】……是什么意思？”
林小软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没、没什么意思啊……”她眼神躲闪。
“爱发财？”沈厌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这个‘发财’，该不会.......是指某个叫‘阿财’的人吧？”
林小软见被戳穿，只能尴尬地绞着手指：
“就……就是那个阿财啊,虽然知道只是个NPC，但我感觉还是挺遗憾的。他真的帮了我们很多，可惜后来直到通关他也没再出现过……他是个很让人惊艳的少年。我取这个名字，就是不想那么快忘掉他。”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沈厌默默擦掉嘴角的茶渍，低下头，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爱发财的布偶？这是当猫上瘾了？
旁边的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沈厌和林小软之间转了一圈，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推测了，但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指挥官雷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各位，辛苦了。”
雷动先是例行公事地表扬了几句，肯定了大家在《死亡高校》里的表现，然后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这么急着召集大家，是因为有个突发情况。”
雷动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卫星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名为“柳镇”的地方。
“我召集你们，是因为玩家柳如烟没能回来。”
雷动沉声道，“她被留在了副本里，而她所在的那个副本【丧尸围城】，将在明天早上六点，正式降临现实，覆盖在这个小镇上。”
“什么？”林小软惊呼一声，“柳如烟姐姐她……她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会……”
“早知道我就喊她去《死亡高校》了。”林小软一脸惋惜。
齐野也叹了口气：“确实可惜。她不是叫柳如烟么，那可是如烟大帝啊，居然就这么死了？”
“她没有死。”
雷动纠正道，“她是进了NPC区域没回到游戏区域，被游戏判定为‘沦陷’。这说明她并没有被怪物杀死，而是自愿留在了那里，成为了副本的一部分，也就是NPC。”
自愿成了NPC？
听到这句话，沈厌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对给她做了一桌子菜、絮絮叨叨让她多吃点的“爸爸妈妈”。
沈厌眼神微冷，迅速将那两道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假的就是假的，沉溺其中只会死得很难看。
“今天我把你们召集到这，就是为了这件事。”雷动继续说道，“我需要你们去执行一个任务，这次的任务，就是需要你们几名新玩家，配合一位即将进入‘三级游戏’的资深玩家，去解决这个即将降临的【丧尸围城】怪谈。”
“放心，难度不高。丧尸类怪谈只要不被感染，物理消灭即可。任务周期预计一到两天，会有额外的现金奖励，到时候这个奖励会跟你们在副本中得到的奖励一起发送到你们的账户。对了，你们需要此次在任务中汲取经验，下一次也许会需要你们自己去处理怪谈降临问题。”
神宴游戏入侵五年了，五年里国家对这种小规模的怪谈降临已经有了成熟的应对机制。
虽然还是会有伤亡，但是这种伤亡就像车祸一样，已经属于见怪不怪的意外事故。
这也是游戏直播期间，弹幕氛围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紧张的原因。
最后，雷动说道：
“明天早上八点，你们特调局楼下咖啡厅集合，资深玩家会到咖啡店找你们，散会。”
林小软三人闻言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沈厌压了压帽檐，也起身准备离开。
“沈厌，你留一下。”雷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还有事要问你。”
沈厌动作一顿，重新坐回椅子上。
等其他人都走光了，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沈厌靠在椅背上，懒散的看着雷动：“怎么了？是要问责我强行回溯时间的事？”
“游戏里的事只要没出现严重失误我就不会多问，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想你的选择肯定有你的道理。”
雷动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在沈厌对面，将一份档案袋推了过去。
“我要问的，是你的过去。”
雷动盯着沈厌的眼睛，手指点了点那份档案，“从你被选中进入游戏开始，特调局就一直在对你进行背景调查。”
“但很奇怪。”
“我们能查到的，只有你十八岁高考那年，因为志愿问题被父母阻止，然后离家出走，在一个小餐厅做了两个月服务员。”
“然后，你就消失了。”
“你消失了整整四年。”雷动的眼神变得锐利，“直到你进入【神宴游戏】前的三个月，你才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而这中间四年多的时间，你的档案是完全空白的。没有消费记录，没有出行记录，没有就医记录，这四年你仿佛人间蒸发。”
“沈厌，你知道的，我们是国家部门。对于核心战力，我们必须确保背景干净，所以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沈厌伸手拿起那份薄薄的档案，随意翻了两下，然后扔回桌上。
“我无可奉告。”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慌张。
雷动皱眉：“一点都不能透露吗？”
“雷组长。”沈厌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坦荡而锋利，“不要试图探查我的过去。我现在是被游戏选中的玩家，我在努力通关，我在为国家赚取国运。这就够了，不是吗？”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的秘密，不会危害国家安全。”
雷动看着眼前这个像刺猬一样的年轻女孩。
对视良久。
最终，雷动叹了口气，收回了那份档案。
他能怎么办？
把她抓起来审问？
别开玩笑了。
这可是目前全球唯一得到过SSSS神话级通关评价的玩家。
只要她不反人类，别说消失四年，就是她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特调局也得供着。
“行吧。”雷动妥协了，“只要你不做危害国家的事，特调局可以尊重你的隐私。”
“还有别的事吗？”沈厌问道。
雷动摇摇头，“没了。”
“你没了，那我有一件事。”沈厌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黑色戒指，随手扔给了雷动。
“这是第五名玩家死后留下的。那个笨蛋给戒指设了二级密码，我没想到该怎么打开这个东西，特调局能打开它吗？”
雷动稳稳地接住了戒指。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厌：“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去猎杀第五名玩家了？”
沈厌没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枚戒指采用了特殊的空间加密技术。”雷动仔细端详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而官方，“我们会立刻安排技术部门进行破解。这是一个精细活，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你放心，特调局有严格的流程，里面的物品清单破解后会第一时间发给你确认。”
“行，我既然把它给你，就代表我信任特调局。”不信任也没办法，沈厌自己确实打不开戒指，问系统怎么打开，垃圾系统不回应直接装死。
把戒指给了雷动之后，沈厌转身离去。
看着沈厌潇洒离去的背影，雷动的助理有些不安的问道：
“雷部，真的就不管她的背调问题了？空白四年，太不可控了。”
雷动把玩着手里的戒指，目光深邃：“你想怎么管？人家拿了两次神话级通关，国运加身。这种级别的人才，再怎么特立独行也会被特许的。”
“而且……”
“我觉得她的背调不一定有问题。”
“一个没上大学的高中生，居然能轻易推翻物理学界的既定论点，这说明什么？”
雷动看向窗外，声音低沉：“这说明，在那空白的四年里，她极有可能接受了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高等教育，或者加入了某个极高保密级别的特殊计划。”
“我们查不到，也许不是因为那是空白。”
“而是因为——我们的权限不够。”
助理闻言，震惊地看向沈厌远去的方向。
那个看似疯癫的少女身上，仿佛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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