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车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黄昏渐至，霓虹灯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光怪陆离。
沈厌推开会议室大门，顺着走廊一路下楼。
刚走出特调局大楼，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
她抬眼一看，发现林小软、齐野和陈默并没有离开，而是整整齐齐地蹲在楼下的花坛边，似乎在等她。
见沈厌出来，三人立马站了起来。
“沈姐！”林小软迎了上来，“我跟齐野、陈默刚才商量了一下，想着反正明天早上八点就要集合，现在回家也待不了几个小时，还得来回折腾，所以我们打算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就在特调局附近找个酒店住下。”
“我们打算晚上一起吃点东西，然后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就直接去旁边的咖啡厅等那个老玩家。”
林小软眨巴着眼睛看着沈厌，向她发出了邀请：“沈姐，要不你也别回了，跟我们一起住酒店吧？”
沈厌想了想也觉得有点懒得折腾。
她在临江市虽然有住所，可距离特调局很远，开车回去一趟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既然明天有任务要做，今晚养精蓄锐也好。
“可以。”沈厌点头答应了林小软的邀请。
于是，四人沿着马路漫步，很快就在特调局附近找到了一家安保措施严密的五星级酒店。
开了四间房，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
房间内。
沈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裹着浴袍躺在床上开始刷起了手机。
“叩叩叩。”
躺下没多久，沈厌的门外就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沈厌挑了挑眉，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林小软。
小姑娘穿着一套毛茸茸的卡通睡衣，手里还抱着一个杯盖上坐着兔子玩偶的水杯。
“沈姐，我可以进来跟你聊聊吗？”
沈厌侧开身子：“进来吧。”
林小软进屋后，有些拘谨地坐在了白色的单人沙发上。
沈厌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了她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等着林小软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软才主动说起了她的来意：
“沈姐，我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小软抬起头，有些忐忑的说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不知道该跟谁说，但是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知道的，我的天赋评级是S级，这在辅助类天赋里算是最差的那一档。但是这次在《死亡高校》副本里，当我净化林善恩老师的那一瞬间，我的天赋等级……变了。”
林小软说着压低了声音，一副怕被谁听到的神情，“我发现我的天赋变成了【S+1】。”
“这种等级划分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回来之后我在玩家论坛里翻遍了帖子，都没有发现类似的说法。
我想，我可能是个例。”
林小软握紧了手里的水杯，“这件事说明——天赋是可以升级的！我们的天赋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垃圾天赋。沈姐，这件事我还没告诉别人，我只告诉了你，以后你要是找到机会，也要努力突破天赋的上限。”
是个例吗？
沈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手里的手机。
就在刚才，她还在那个名为【神宴回响】的玩家论坛里搜索“天赋是否可以升级”这个关键词。
因为就在她击杀林善恩邪恶人格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天赋【恶贯满盈】从【S】变成【S+2】。
当时她没动声色，直到刚才有了空闲的时间，她才查起了这件事。
原本她以为只是自己是个异类，没想到林小软的天赋也升级了。
看来，所谓的“天赋定终身”只是系统给玩家设下的一道认知枷锁。
只要打破极限，就能触碰到更高的维度。
沈厌收回目光，看着林小软真诚的眼睛，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我会注意的。”沈厌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对别人说了。秘密只有装在自己心里，才能叫秘密。”
“嗯嗯，我知道！”林小软用力点头，“我只告诉了你，因为如果不是沈姐你回溯了时间，我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机遇。像我们这种S级天赋的玩家，以前做任务都是只想活下来，从来没想过要去深度探索。
我们大多都是在副本里苟到通关，以往所有的攻略帖子也都说天赋低的玩家容易死亡，在游戏里最好跟在天赋高的玩家身边当辅助。要不是大神你带着，我可能死在了哪个副本里都还不知道天赋能升级。”
沈厌不习惯被人用这样灼热的眼神盯着，看着林小软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她忍不住泼了盆冷水：
“也不必对我感恩戴德，我们在一个副本里，就是队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集体利益，或者更直白点说，是为了我自己。”
“我之所以回溯，是因为我觉得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我想接触到大BOSS，获得更好的鬼器和道具，仅此而已。”
沈厌说的是实话。
虽然她回溯时间，与那1500万的金钱奖励有关。
但她也确实的想通过接触BOSS获得更好的道具。
她那个喜欢装死的系统简直是个坑爹货，不仅给她的积分很少，还没有任何商品清单。
第一次买到【储物戒指】，是因为她当时心里在烦恼获得的道具不好携带，于是系统主动问她是不是需要用积分置换【储物戒指】。
第二次她用积分换了【锈蚀的逆行闹钟】，那一次是她违反了图书馆的规则，当时她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注意图书馆规则里的文字游戏，系统才“贴心”地问她需不需要后悔药。
她得到了【闹钟】，但是当时并没有使用，反而提起钢棍把管理员打了一顿。
系统并没有明面上的商城。
只有当她产生强烈需求，且积分足够时，那个笨蛋系统才会弹出来搞推销。
积分的数量少，能置换的物品又根本没一个清单，她想要获取更多有用的，能增加保命机会的道具，就只有不断的深入游戏去获取。
这才是促使沈厌按下【锈蚀的逆行闹钟】的深层原因。
事实上，这次回溯也不亏，沈厌在回溯后获得了S级魂器【缝合的双生怨灵书】。
她也因此直观的感受到了【鬼器】和【魂器】的区别。
鬼器是拿来就能用的“公共设施”，谁捡到是谁的；而魂器则是“私人订制”，认主之前就是块废铁，认主之后才能成为魂器。
【魂器】如果不主动认主，你甚至无法发现它的一件道具。
沈厌觉得，她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自己，林小软完全不用对她这么感激。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你帮到了我，我就要感谢你。”林小软并没有因为沈厌的话，撤回自己的热情，“沈姐，要说的话我都说完了，那你先休息会儿。等到吃晚饭的时间我给你发消息，我们一起出去！”
“……嗯。”送走林小软后，沈厌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住头，安心地睡起了觉。
天赋升级这个问题，看起来是没必要继续查了.......
……
晚上九点，临江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小软的消息准时发来，约沈厌下楼吃饭。
沈厌简单洗了把脸，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戴上鸭舌帽出了门。
刚打开门，隔壁三个房间的门也同时打开了。
四人小队再次集结。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泰式餐厅，点了一桌子冬阴功汤和咖喱蟹，吃得满头大汗。
吃饱喝足后，齐野和林小软又提议去附近的夜市转转。
沈厌和陈默都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
两人一个高冷，一个社恐。
但看着另外两人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们也不好扫兴，只能默默插着兜跟在后面。
夜市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烤鱿鱼的滋滋声、套圈摊主的吆喝声、还有情侣们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
虽然也有不少路人认出了这四位风头正劲的“神宴玩家”，纷纷驻足拍照，但并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毕竟国家早就出台了《玩家保护法》，在现实中骚扰玩家生活可是要吃牢饭的。
“沈姐沈姐！你看这个！”
林小软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会儿拿着个发光的猫耳朵发箍往沈厌头上比划，一会儿又塞给她一串还在滴油的烤面筋。
“我不戴。”沈厌一脸神情复杂的看着林小软手里的猫耳朵发箍。
“哎呀戴一下嘛！很好看的！”
“不。”
“就一下下！求你了沈姐！”
“……只能一下。”
半个小时后。
原本一身黑衣、酷得生人勿近的沈厌，头上多出了一个粉色的猫耳朵发箍。
她手里拿着两串大鱿鱼，脖子上还挂上了一个会发光的小黄鸭哨子。
旁边的齐野更是搞笑，一米九的壮汉被迫戴上了一个绿色的青蛙头套，他生无可恋地帮林小软提着一大袋零食。
只有陈默凭借着高超的躲避技能，勉强保住了全尸，只是手上还是被戴上了一串夜光手链，还被迫端了一杯粉红色的草莓奶昔。
“哈哈哈哈沈姐你这样太可爱了！”
林小软笑得前仰后合，拿着手机疯狂抓拍。
沈厌面无表情，默默嚼着鱿鱼。
周围是喧嚣的人群，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嚼着嚼着，沈厌忽然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孤寂，被这俗世的烟火熏散了不少。
四人一直逛到深夜才回酒店。
出门时还是“黑衣煞星”的沈厌，回来时已经彻底变了样。
她头上戴着一顶复古格子的贝雷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骚气的茶色墨镜，身上的黑卫衣也被林小软强行换成了一件天蓝色的连帽衫，上面还印着一只正在睡觉的加菲猫。
回到房间，看着镜子里那个色彩明艳的自己，沈厌自己都愣了愣。
……
第二天清晨。
闹钟响起，沈厌迅速起床洗漱。
洗漱完毕后，沈厌就开始穿衣服，她看了看行李里那些万年不变的黑色运动装，又看了看挂在衣架上的天蓝色卫衣。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伸手拿起了林小软挑的那件卫衣套在了身上。
当她穿好衣服，推门走出去的时候，在走廊里等候她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昨晚天色黑他们还没怎么注意。
以往沈厌总是穿一身黑死气沉沉的，这忽然换上了有颜色的衣服，她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也多了一些明媚的色彩。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能感觉到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依然淡漠，仿佛不会有更多的情绪。
“早。”沈厌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率先走向电梯。
“早……早！”三人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八点整。
神调局楼下的咖啡厅。
四人刚落座，门口就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那是厚重的战靴踩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个子极高，穿着一套经过改装的黑色战术紧身衣，勾勒出常年战斗锻炼出来的紧致肌肉线条。
腰间系着一条多功能战术腰带，下身是方便活动的黑色工装裤，裤脚利落地扎进一双厚重的军用作战靴里。
长卷发被她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形。
随着她的出现，咖啡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那种混合了顶级美貌与凛冽杀气的气场，让周围原本还在闲聊的客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女人快走到桌前，林小软才猛地捂住嘴，她压低声音惊呼道：
“天哪！这次要带我们做任务的人……居然是秦墨浓？！”
秦墨浓。
28岁，现实世界里的三金影后，游戏世界里的传奇玩家。
刚进入游戏时，所有人都嘲笑她是只能活一集的“花瓶”。
结果她硬是凭着那股狠劲和实力，一路杀穿了初级和二级副本，成为了目前大夏国唯十进入“三级游戏”的顶尖强者之一。
她用实力狠狠抽了所有质疑者一耳光——老娘不仅长得美，杀起鬼来更美。
“早上好，各位新同事。”
秦墨浓很快就走到了几人跟前，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妩媚的凤眼，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留在沈厌身上。
三个人连忙起身问好。
沈厌虽然没说话，但也神情恹恹地跟着站了起来，算是给前辈面子。
秦墨浓多看了沈厌两眼。
虽然隔着墨镜，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那种懒散到骨子里的气质。
“这就是那个两次神话级通关的新人王？”
秦墨浓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沈厌身边坐下，她嘴角挂着笑，主动伸出手跟沈厌握手：
“终于见到本人了。沈厌大神，久仰大名，荣幸至极。”
沈厌觉得自己再戴着墨镜装瞎子就有点不礼貌了。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台词：
“你是前辈。应该说荣幸的人是我。”
虽然嘴上说着荣幸，但那副敷衍的态度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秦墨浓挑了挑眉，不仅没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了。
很有个性。
她喜欢。
“好了，闲话少叙。”
秦墨浓收回了手，从她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整个人瞬间切换到了专业模式。
“这次的任务虽然只是清理现实怪谈，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丧尸病毒的感染性很强，一旦受伤必须立刻截肢，否则神仙难救。”
“另外，这次的怪谈范围覆盖了整个柳镇。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源头并切断，而不是一味地屠杀丧尸。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回答。
沈厌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简单交代完注意事项后，秦墨浓雷厉风行地站起身：“明白了那就走吧，我的车在外面。”
咖啡厅门口。
一辆极其嚣张的火红色越野车正停在路边。
那是全球限量版的【阿瑞斯·战神】，硬朗的车身线条充满了质感，红色的车漆在阳光下仿佛燃烧的火焰。
看到这辆车，沈厌脚步微微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挺帅。
她想到她第一笔巨款要怎么花了！
秦墨浓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厌的眼神。
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厌：“有驾照吗？要不要试试？这可是全球限量款，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了。”
这是秦墨浓第一次在沈厌那双懒散的眼睛里捕捉到“感兴趣”的情绪。
沈厌看了看秦墨浓，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了钥匙。
她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角度说道：
“谢谢。”
看到沈厌高兴，秦默浓挑了挑眉，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只是，这个决定才做了五分钟，秦墨浓就后悔了。
五分钟后。
坐在副驾驶的秦墨浓，以及蜷缩在后座瑟瑟发抖的三人组，全都想原地死一死。
“轰——！！！”
伴随着引擎野兽般的咆哮，红色的越野车像是一枚失控的地对地导弹，直接在高速公路上弹射起飞。
“沈姐！慢点！慢点啊啊啊！！”
“卧槽！那是弯道！不用减速吗？！”
“要飞了要飞了！我想回家呜呜呜……”
沈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感受着狂风灌进车厢的快感。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一脚油门踩到底的狠劲，暴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
一个小时后。
红色的越野车在一处荒凉的路口急刹停下。
前方不远处，原本风景秀丽的柳镇此刻被一层浓重的灰雾笼罩。
那雾气并不流动，而是像死水一样凝固在半空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隐约间，还能听到雾气深处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声，那是野兽都不曾发出的、属于地狱的动静。
“到地方了。”沈厌熄火，拔出了车钥匙。
另外四个人过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他们人先到，魂刚至。
秦墨浓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坐沈厌开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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