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那个丧尸别乱动，马上轮到你的头
沈厌双手插兜走在最前面，步伐懒散。
在她身后，十几只丧尸排成一列纵队，学着她的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整齐划一地摇头晃脑。
“沈姐，别玩了，陈默有新发现，我们.........”齐野想喊沈厌走。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墨浓打断了话语。
“不要干扰她。”秦墨浓神色凝重地盯着沈厌屁股后面那些“跟屁虫”，“你以为她跟你一样是在玩吗？不是的，她应当是在测试这些丧尸。”
测试？听到秦墨浓的话，齐野愣了一下。
另外两人闻言也不由得朝着跟在沈厌身后来回游走的丧尸看去。
透过路边商铺玻璃橱窗的反光，众人终于有了惊悚地发现。
紧跟在沈厌身后的那只丧尸，原本长的是一张模糊的烂脸。
但短短十分钟过去，它脸上的腐肉疯狂蠕动，竟然长出了高挺的鼻梁，眼眶也塌陷出了形状。
那嘴角咧开的冷漠弧度——简直跟沈厌一模一样。
“那些丧尸在进化。”秦墨浓沉声道，“这些丧尸模仿人的目的，是进化成人的样子，然后取代人。”
就在这时，沈厌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身后的丧尸也立刻急停，那只“长了一半脸”的丧尸脸上甚至挂着和沈厌同款的冷漠表情。
沈厌侧过身，嫌弃地看着那一只已经进化得跟自己有三分神似的丧尸。
“啧啧啧，我哪有这么丑，你低仿得这么伪劣，像义乌工厂制作出来的盗版玩具一样。”
“玩够了，不跟你们玩了！”说完话，沈厌忽然身形一闪，钻进了路边一家开着门的儿童玩具店。
她身后的丧尸们失去了视觉目标，有些茫然地愣在了原地。
两分钟后，沈厌出来了。
她的样子变得极其怪异——她把卫衣领口拉得极高，完全遮住了脖子，头上戴着兜帽，还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
整个人看起来“长高”了一大截，脑袋显得圆滚滚的。
她走到尸群面前，神色嫌弃地看着它们，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喜欢模仿是吗？那你们就给我模仿一个——人头落地好了。”
说着话，沈厌猛地伸出双手，按住了自己那颗裹在帽子里的“头”。
然后，她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将自己的头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接着，她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那颗“脑袋”扔了出去。
“咚……”
那颗圆滚滚的“头”就这样落在了地上，滚到了那只已经进化出人形的丧尸脚边。
刹那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那十几只丧尸茫然的看了看沈厌掉在地上的“人头”。
几秒钟后，这些丧尸也齐刷刷地抬起了它们的烂手。
“咔嚓！！！”
“撕拉——”
丧尸们学着沈厌，毫不犹豫的掰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头。
它们用蛮力硬生生扭断了颈椎，在一片黑色的血雾中，将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
“咚、咚、咚……”
十几颗腐烂的头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抽搐着喷出黑血，随即像烂泥一样倒下。
不远处的街道上，瞬间就只剩下沈厌的“无头身体”站立在原地。
“呕……”林小软一瞬间脸色惨白。
“这、这……”连齐野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声音都抖了起来，“沈姐太狠了……她为了报复丧尸，把自己头给拧下来了？”
就在这时，沈厌的“身体”忽然地伸出手，一把拉下了她领口上的拉链。
一张随意、慵懒的脸，从衣服领口里探了出来。
沈厌理了理头发，看着目瞪口呆的队友们，无辜地眨了眨眼：
“都看着我做什么？要邀请我共进午餐吗？”
说着，她抬起脚，踢了一下脚边那个刚才被她扔出去的“头”。
“砰。”
那个裹着帽子和围巾的东西被踢飞起来，露出了里面橘红色的表皮。
那是一个篮球。
那个篮球弹起来的时候，站在沈厌对面的几个人差点尖叫出声。
他们纷纷后退了好几步，一个个惊魂未定的盯着那个圆滚滚的篮球。
“救命！”片刻之后，秦墨浓毫无形象地靠在了墙上，她看着沈厌说道，“沈厌，下次整活之前提前说一声，姐姐年纪大了受不住。”
“沈姐，丧尸都没吓到我，你差点给我送走了！”林小软虽然回过神来了，但还是在用手不断拍打自己的胸口。
看到被吓坏的同事们，沈厌无辜的耸了耸肩：“抱歉。”
道完歉后，她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看起来，这些丧尸是会进化的，他们进化的目的应该是取代人类。所以以后遇到了模仿我们的丧尸一定要直接杀掉，不要给他们进化的机会。”
“沈厌说得没错。”秦墨浓认同地点了点头，她看着远处的婚纱店说道，“丧尸的事情先不管了，我们还是先去探查一下婚纱店，那里或许有丧尸的源头。”
说着话，秦墨浓直接走在了前面带路。
“轰隆隆——”
秦墨浓才刚刚迈出步伐，脚下的地面就忽然开始剧烈震动。
远处，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和密集的脚步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朝这里奔袭。
听到这个声音，林小软脸色变了一下，她指着街道尽头说道：“我感受到了无数诡异的痛苦，是尸潮涌动过来了，许多许多。”
秦墨浓闻言环顾四周，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小洋楼——那是婚纱店的副楼。
“尸潮过来了，继续留在平地可能会引发踩踏事件，会被丧尸踩死，婚纱店这时候也不好贸然再进入，我们进婚纱店旁边那栋楼，可以暂时躲避尸潮，还能观察婚纱店的情况！”
快速地说完话后，秦墨浓大喝了一声，带着众人开始狂奔。
五人赶在尸潮合围的前一秒，冲进了小洋楼，并迅速锁死了一楼大门，然后他们冲上了顶楼的露台。
“呼……呼……”
众人站在露台边缘，往下看去。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方的广场和街道，此刻已经被黑压压的尸潮填满了。
成千上万只丧尸挤在一起，它们并没有盲目攻击，而是像是在举行某种邪教仪式般，整齐划一地做着奇怪的动作。
“它们在干什么？”林小软颤抖着问。
秦墨浓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它们在模仿。一定有个源头在指挥。”
众人的目光在尸海中搜索。
很快，在广场中央那座废弃的喷泉雕像顶端，他们看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只穿着破烂保安服的丧尸。
但它已经长出了血肉。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左半边脸粗犷，长着胡茬，那是齐野的样子；右半边脸细腻，那是林小软的样子。
它站在最高处，像个癫狂的指挥家。
它左手握拳狠狠挥出，右手则不断做出捂嘴尖叫的动作。
“啊——！！！”
随着它的动作，楼下成千上万只丧尸也跟着挥拳、捂嘴尖叫。
“吼——！！”
“是刚进镇子时遇到的那只丧尸！”齐野认出来了，他懊恼的看着它说道，“它进化了！它偷了我们的脸和动作，现在它进化成了“人”，变成了那些丧尸的模仿对象！”
“看来这些丧尸是被它召唤出来的，如果不干掉它，这支丧尸队伍会越来越庞大，直到冲出柳镇。”秦墨浓眼神冰冷，迅速架起了手中的双管猎枪。
从这个高点，刚好能俯瞰到喷泉顶端。
虽然距离足有四百米，但对于【神宴游戏】的三级玩家来说，这点距离不成问题。
“风速3，湿度60。”秦墨浓调整呼吸，枪托抵住肩窝，准星锁定了那个还在“领舞”的缝合怪脑袋。
“宝贝，你的演出该结束了，晚安。”
“砰——！！”特制的猎魔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轨迹，精准地轰碎了那只领舞丧尸的脑袋。
指挥者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无头尸体从喷泉顶端栽落下去，瞬间被下方的尸潮淹没。
随着指挥者的死亡，那种令人窒息的“共振感”瞬间消失。
楼下的尸潮动作一滞，眼中的狂热褪去，重新变得呆滞、机械，变成了普通的游荡尸体。
“太厉害了！”齐野不由自主的看了看秦墨浓手中的枪。
秦墨浓拿着枪说道：“这些丧尸刚刚都有过模仿的经历，它们会不断进化的，趁着它们还未进化出智力，我们要现在马上开启屠戮清场！该干活了,同志们!”
说着话，秦墨浓将一个钩子倒掉在了房檐上，她拉着钩子另一头的绳子下楼，然后像吊威亚一般滞留在丧尸们的头顶，用冷兵器一颗一颗地收割起了尸潮里的人头。
一边收割，秦墨浓甚至一边悠闲的唱起了歌，她凌厉的身形在夜风中飘荡，犹如鬼魅。
“拔人头，拔人头，嘿哟嘿哟拔个头……”
“这只大，那只皱，切断脖子不用愁……”
“那个丧尸别乱动，马上轮到你的头……”
楼上还没下去的众人：“........”
眼看着秦墨浓已经收割了一大批人头，楼顶上的人赶紧加入了战斗。
齐野和林小软，陈默三人老老实实的从楼梯跑了下去。
沈厌眯了眯眼睛，她跳到了楼对面的一根电线杆上，顺着电线杆滑了下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秦墨浓一开始是用冷兵器切割人头，后来切累了她就换成了枪。
她枪法精准，枪枪爆头。
沈厌更是疯得彻底，她拎着钢棍冲进尸群，甚至故意做高难度动作，引得几十只丧尸把自己的四肢扭成麻花自爆。
齐野战斗力也很强，他所过之地，僵尸寸头不生。
陈默和林小软拿着枪，在楼里面的窗户里，对着靠近的丧尸“砰砰”开枪爆头。
丧尸太多了，屠杀整整持续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所有的模仿者都被清理干净。
……
天色微亮，晨雾尚未散去。
踩着满地残骸，五人终于推开了婚纱店的大门。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冷了好几度。
昏暗的店铺中央，立着一面足有三米高的巨大欧式落地镜。
镜框是繁复的金色雕花，但镜面却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一团不断涌动的、银灰色的液态物质。
此刻，还有源源不断的丧尸从那液态镜面里爬出来。
“原来如此。”齐野恍然大悟，“丧尸都是这镜子生出来的！怪不得它们爱模仿，感情是跟着这个镜子学会了坏毛病！”
“看拳！”齐野是个暴脾气，二话不说冲上去就给了镜子一拳。
他以为自己一拳出去，镜子肯定会当场碎一地。
结果，当他拳头挥出去的时候，镜面里也瞬间伸出一只实体的拳头！
“砰！”那只拳头跟齐野的拳头撞在了一起，并且打出了齐野的双倍力量。
齐野直接被这一拳轰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一排婚纱模特。
“齐野！”林小软急得开枪直接射击镜子。
结果枪声响起之后，镜面一阵蠕动，瞬间伸出两把枪管，对着林小软直接来了个反向扫射。
要不是秦墨浓拉了林小软一把，那几枪非得给林小软射成筛子。
“别打镜子了！”陈默喊道，“这个镜子也会模仿，而且它模仿的段位更高，无论是拳头还是枪械，它都能模仿出来！”
秦墨浓看着镜子皱起了眉，她冷声说道：“都别轻举妄动。”
众人只能一边清理从镜子里爬出来的小丧尸，一边苦思冥想该怎么对付这个怪异的镜子。
“镜子最怕什么？”陈默语速极快的分析道，“最怕碎掉。我们要想办法让它碎掉。”
齐野揉着胸口爬了起来：“废话，又不能捶又不能打的，它怎么可能碎掉？”
林小软躲在柱子后面小声说道：“它擅长模仿……那能不能用它擅长的方式，骗它自杀？”
“骗它自杀？”齐野若有所思，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镜子里也伸出一只手，给了齐野一巴掌。
齐野脸肿了。
镜子没事。
众人：“……”
看来这镜子挺聪明，它并不是笨蛋。
“看来骗他自杀行不通！”齐野有些委屈的摸着自己的帅脸。
沈厌没说话，她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忽然，她转身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怀里搬着一面从隔壁理发店拆下来的长方形大镜子。
看到这面镜子，陈默眼睛一亮：“用镜子？这倒是个好办法。”
镜子出现的一瞬间，秦墨浓也懂了：“确实是个好办法。”
齐野看着镜子一脸懵逼，他问林小软：“你知道是什么办法了吗？”
“不说话就没人当你是傻子。”林小软对着齐野翻了一个白眼，她不知道但是她可以闭嘴。
齐野：“........”
众人议论纷纷，沈厌却是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她抱着那面理发店的镜子，径直走向了BOSS。
那面巨大的魔镜本体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液态镜面开始剧烈波动，似乎想要攻击。
沈厌直接将怀里的长方形镜子举了起来，镜面朝外，让手中的镜子正面对准了 魔镜本体。
魔镜的攻击动作停住了。
因为它看到了“镜子”。
作为模仿怪谈的源头，它的本能让它必须模仿它看到的东西。
于是，液态镜面迅速平复，变成了一面平滑的镜子，映照着沈厌手中的镜子。
沈厌并没有停下。
她抱着镜子，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角度很刁钻。
通过她手中这面小镜子的反射，魔镜本体不仅看到了镜子，还看到了镜子里沈厌的倒影。
怪物的本能是嗜血的。
魔镜看到了“活人”，哪怕只是倒影，它的杀戮机制也瞬间被触发。
它没有任何犹豫，从镜面中猛地伸出一只巨大的液态尖刺，狠狠地刺向了沈厌——或者说，是刺向了沈厌手中镜子里的那个“倒影”。
沈厌眼神一凛，不退反进，直接把手里的镜子迎着尖刺送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魔镜本体伸出的尖刺，精准地击碎了沈厌手中的那面普通镜子。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就在这一瞬间，丧尸怪谈的源头被破除了。
魔镜刚才正在模仿这面镜子。
现在，它亲手打碎了它正在模仿的目标。
既然是完美模仿，那就必须连“破碎”的状态也一起模仿。
魔镜那巨大的液态本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它内部撕扯。
“咔……咔嚓……”
那坚不可摧的银灰色镜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紧接着。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这面刚才还能反弹一切攻击的BOSS本体，就这样因为模仿了“镜子被打破”的过程，把自己崩解成了满地的碎片。
“真是聪明。”秦墨浓看着地上的残渣，忍不住赞叹，“利用它想杀人的本能，诱导它打碎目标，再利用它的模仿规则让它自毁，太聪明了。”
沈厌扔掉手里的破镜框，拍了拍手上的灰：
“最讨厌学人精了。”
秦墨浓拿出了通讯器：“特调局，这里是秦墨浓。柳镇怪谈源头已破除，请求卫星全镇扫描，确认肃清。”
……
中午十二点，任务结束。
迷雾散去，柳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回程的路上，秦墨浓再没敢给沈厌车钥匙。
她并不想在现实世界体会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沈厌也并不想开车，累了整整一夜，她挺想睡觉的。
上车之后，除了秦墨浓清醒的开着车之外，其他人都闭上了眼睛睡觉。
三个小时后，红色的阿瑞斯战神停在临江市的路口。
秦墨浓摘下墨镜，看着准备下车的沈厌说道：“沈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我会在三级游戏等你，希望我不要在那之前，听到你的死讯。”
沈厌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下了车，沈厌直奔4S店。
她全款买了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
这辆车又硬核又能装东西，如果她以后得到更高端的储物戒指，能把这辆车直接带进游戏副本，她不能想象那会有多爽。
下午四点。
沈厌开着这辆崭新的黑色巨兽，回到了城中村。
她没有去住国家分配的豪宅，而是回到了破旧的出租屋，她被游戏选中之前就住在这里。
推开门，熟悉又陌生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走在床头坐下，抚摸着床头上那串已经被彻底涂乱的文字，这里曾经写着：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失忆。】
那四年空白到底是什么，沈厌不记得了。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户口什么时候从沈家迁了出来。
几个月之前，她在这间出租屋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那四年的记忆。
准确的说，是失去了部分记忆。
她不记得那四年发生了什么，但她发现自己变得精通数理化，并且掌握了三门以上的外语。
除了这些，她还学会了许多以前并不会的东西，她发现自己会开车，还对枪械特别熟悉.......
几个月前在这里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床头用血迹写着一行字。
清醒之后，那行字已经被她涂抹干净。
她认识床头上文字的字迹，那是她自己的笔迹。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写下这样一行字，但是她选择了相信自己。
所以她跟雷动说她【无可奉告】，因为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失去了记忆。
只是那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沈厌也很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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