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老二十二，你这招损得好
朱橞一拍案。
“好！让他们看！谁敢替谷王说话，谁就在案卷上签名。”
朱允炆立刻道：“陛下，宗亲深夜入宫，会被外头视为藩王干政。”
朱楹道：“所以只阅案，不议政。只看齐泰供词、谷王密信、杜安供词、监国府印，不碰奏本。”
练子宁拱手。
“臣可在旁记录。若外头问，便说宗亲阅涉藩案卷，并非议朝政。”
宗人府官员也连忙道：“涉藩之案，宗人府与宗亲阅卷，合乎规矩。”
朱允炆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立刻低头。
朱橞笑道：“监国殿下，你看，他们又不离心了。”
朱允熥沉默片刻，道：“传在京宗亲入宫。”
王景弘高声道：“奴才遵旨。”
朱允炆坐回案后，脸色冷得吓人。
他明白朱楹要做什么。
朱楹要抢先开宗亲局。
谷王那封信，是要借宗亲共议，削安南王和秦王的权。
朱楹现在反手召在京宗亲，把案卷摆出来。
谁看了还替谷王说话，谁就得解释清楚，为什么齐泰送信给谷王，为什么信里写着清流、宗亲、京军三路并进。
这一手，太狠。
朱允炆甚至能想到，等宗亲们来了，看见黄观、方孝孺、齐泰、杜安全跪在地上，看见监国府印，看见移居西苑文书，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会怕。
宗亲最会看风向。
谁都想从监国更替里分一杯羹。
可真看到谋逆两个字砸下来，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朱楹没有停。
他又对王景弘道：“把今晚监国殿下亲笔手令，全部抄一份，放在案上。宗亲入殿后，先看监国手令，再看案卷。”
朱允炆猛地抬头。
“二十二叔还要让宗亲看臣兄手令？”
朱楹道：“当然。你亲笔写的，不让人看，岂不可惜？”
朱橞笑得肩膀都动了。
“老二十二，你这招损得好。”
朱允炆脸色发白。
这些手令原本已经断了他的清流、士林、京军、监国府、宫印。
现在再给宗亲看，就等于告诉所有宗室：
朱允炆亲口否认监国府。
朱允炆亲口说不得私护方孝孺、齐泰。
朱允炆亲口说宫中大印不得移交。
朱允炆亲口说不得请陛下移居西苑。
那些想借朱允炆上位的人，再想动，就没名义了。
名义死了，手就断了。
没过多久，第一批宗亲入宫。
来得最快的是几个在京郡王和宗室长辈。
他们一进偏殿，看到满地跪着的人，脸色全变了。
方孝孺。
齐泰。
黄观。
杜安。
宋谦、魏泽、陆振。
还有案上那枚“监国府记”。
宗亲们互看一眼，谁都不敢先说话。
朱橞坐在右案后，手按刀柄。
“都别站着，看卷。”
一个年长宗亲咳了一声。
“秦王殿下，这……”
朱橞抬眼。
“看不看？”
那人立刻道：“看，看。”
朱楹让人把手令、密信、供词、文华殿仪注按顺序摆开。
宗亲们围上来。
第一个看见的是朱允炆亲笔手令。
朝廷从未设监国府。
宫中大印不得移交。
任何人不得请陛下移居西苑。
方孝孺、齐泰、黄观等人受问，监国不得私护。
宗亲们脸色开始变。
等看到齐泰密信那句“请谷王入京，以宗亲长辈之名，助监国定宗法。
若安南、秦二王阻事，可请诸王共议，削其入朝干政之权”时，有人当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要把诸王都拖下水啊。”
“谷王府管事蔡荣也涉案？”
“监国府印都刻了？”
“还要请陛下移居西苑？”
低声议论压不住。
朱允炆坐在左案后，脸色越发阴沉。
这些宗亲的反应，跟他想的一样。
没人敢替谷王说话。
至少现在没人敢。
朱楹看向众人。
“诸位都看清楚了？”
年长宗亲连忙道：“看清楚了。”
朱楹道：“今晚请诸位来，不议政，只阅涉藩案卷。谷王府管事蔡荣涉案，岷王府长史杜安涉案，齐泰密信提到请谷王入京。诸位说，该不该查？”
宗亲们互看一眼。
谁敢说不该？
那年长宗亲立刻道：“该查。”
第二人也道：“涉宫门、涉监国府印、涉陛下居处，必须查。”
第三人看了朱允炆一眼，低声道：“只是须谨慎，不可误伤藩王。”
朱楹点头。
“对。只查人证物证，不牵连无证之藩王。谁涉案，谁说清。谁清白，谁无事。”
朱橞冷笑：“可谁要替涉案之人扛，也一并说清。”
那名宗亲立刻闭嘴。
朱楹让王景弘取纸。
“诸位既已阅卷，请签名。只写一句：今夜已阅齐泰密信、监国府印、杜安供词、朱允炆监国手令，请查涉藩诸人，不得私设监国府，不得请移陛下西苑。”
宗亲们脸色又变了。
签名？
这可不是看一眼就走。
签了，就站到朱楹这边。
不签，就可能被记成有异议。
朱允炆沉声道：“二十二叔，你这是逼宗亲表态。”
朱楹看向他。
“谷王信里要宗亲共议，现在宗亲在这里，当然要表态。”
朱橞直接站起来，把刀往案上一放。
“本王先签。”
他拿起笔，写下秦王朱橞四字。
写得很大。
“谁第二个？”
偏殿里静了一息。
那年长宗亲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上前。
“臣签。”
他一签，后面的人就撑不住了。
一个接一个上前。
“臣也签。”
“臣请查涉藩诸人。”
“臣不敢容监国府私设。”
朱允炆看着这些名字一个个落下，心口一寸寸发冷。
朱楹这不是查案。
这是把宗亲从他身边拔走。
就在这时，外头又有宿卫入内。
“陛下，谷王府管事蔡荣被拿。他供称，谷王殿下不在京中，京中别院往来书信，皆由他与齐泰门生顾诚私下收发。但他又说，另有一位王爷旧部，今晚曾在谷王府别院等信。”
朱楹眼神一沉。
朱橞立刻问：“谁？”
宿卫低头。
“蔡荣不肯说，只称那人握有辽东来信。”
辽东。
偏殿里的宗亲们脸色全变。
朱允炆的眼神也终于乱了一瞬。
朱橞盯着朱允炆，慢慢笑了。
“监国殿下，辽王也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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