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陛下吐血昏厥！
“监国殿下，辽王也要来了？”
朱橞这句话一出，偏殿里的宗亲全都变了脸。
辽东来信。
这四个字，比谷王密信更重。
谷王离京虽近，可辽王手里有兵，有地，有旧部。
若辽王也牵进来，今夜就不是清流逼宫，不是京中文官结党，而是藩王入局。
朱允炆坐在左案后，脸色发白，却强行稳住。
“十九叔慎言。辽王镇守一方，岂能因蔡荣一句话便受牵连？”
朱橞冷笑：“你倒是替每个人都想得周全。方孝孺不能动，齐泰不能动，谷王不能提，现在辽王也不能提。朱允炆，你干脆说一句，除了朱楹和本王，天下人都清白。”
宗亲里有人低下头，不敢接话。
朱楹看向来报宿卫。
“蔡荣原话怎么说？”
宿卫跪在地上，声音很紧：“蔡荣供称，谷王府别院今晚本该接齐泰密信。等信之人不是谷王府中人，乃一名自称辽东旧部的男子。蔡荣不肯说姓名，只说此人手里有辽东来信，信上盖有旧军印。”
“旧军印？”
朱楹抬了抬眼。
“信在何处？”
“蔡荣说，那人见城中动静不对，已先走。信也被带走。”
朱橞当场骂道：“人走了，信也走了，那蔡荣说个屁！”
朱楹没有怒。
“人从哪里走？”
“谷王府别院后门，往崇礼街方向。”
“多久前？”
“半个时辰。”
朱楹看向朱橞。
朱橞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刀柄：“我去。”
朱允炆立刻开口：“十九叔今夜已带亲随出宫一次，再出宫追人，外头必然说秦王借案擅动。”
朱橞转头盯着他。
“你怕我抓到人？”
朱允炆冷声道：“臣兄怕宗亲相疑。”
朱楹忽然道：“那就让宗亲同去。”
偏殿里几个宗亲脸色一变。
朱楹扫过他们。
“不用都去。宗人府出两人，在京宗亲出两人，跟秦王同往。秦王只带十名亲随，不调兵，不扰民。追到人，当场封信，不得私拆，带回偏殿同阅。”
朱允炆喉咙一堵。
这一下，他连“秦王私动”都说不出口。
朱橞咧嘴一笑：“老二十二，还是你损。”
朱楹看他一眼。
“抓活的，信也要完整。”
“放心。”
朱橞转身，点了两个刚签名的宗亲。
“你，你，跟本王走。”
那两人脸都绿了。
“秦王殿下，这……”
朱橞把刀往腰上一挂。
“刚才签名不是挺快？现在涉藩案追证，你们不去，明日外头说本王私拿辽东旧部，你们替本王解释？”
两人互看一眼，只能硬着头皮拱手。
“臣等同往。”
朱橞带人离殿。
偏殿门合上，里面的压迫没少半分。
朱楹转身，看向蔡荣的供词。
“谷王府管事蔡荣，带进来。”
不多时，蔡荣被押入殿中。
他穿着管事长衫，头发乱了，进门就叩头。
“陛下饶命！奴才只是替别院收信，奴才不知道他们要谋逆！”
朱楹看着他。
“你今晚等齐泰的信，是谁吩咐的？”
蔡荣嘴唇发抖：“是……是齐泰门生顾诚。”
齐泰跪在一旁，脸色阴沉。
“胡说。顾诚只是书吏，怎么使得动你谷王府管事？”
蔡荣急了：“齐大人，您不能翻脸不认！顾诚说过，监国开府后，谷王殿下会入京主持宗亲共议，谷王府不能落后。奴才只是听命办事！”
齐泰冷笑：“你听谁的命？”
蔡荣顿住。
朱楹道：“说。”
蔡荣额头贴地。
“奴才听别院长随何进的命。何进说，谷王殿下虽不在京，可京中宗亲风向不能丢。若监国事成，谷王府要先站出来。”
朱楹看向宗人府官员。
“何进在何处？”
宗人府官员连忙道：“臣马上派人去拿。”
“现在就去。”
朱楹又看向蔡荣。
“辽东旧部是谁？”
蔡荣身体一抖。
“奴才真不知姓名。他只说自己从辽东来，见过辽王旧将，还说京中若能立监国，辽东那边可遥相呼应。”
朱允炆脸色沉了沉。
朱楹捕捉到了。
“监国殿下，你听到辽东遥相呼应，似乎不意外。”
朱允炆抬头：“臣兄只是震惊。”
朱楹点头。
“王景弘，记。监国殿下称震惊。”
朱允炆的脸更冷了。
王景弘低头记下，一个字都不敢漏。
方孝孺忽然开口：“安南王，藩王之事非同小可。若把辽王、谷王一并牵进来，朝廷必乱。”
朱楹转向他。
“朝廷已经乱了。乱的不是我查出来，是有人做出来。”
方孝孺脸色难看。
朱楹拿起监国府记那枚小印，放在案上。
“方先生，你还没写完。继续写。”
方孝孺沉默片刻，重新提笔。
齐泰冷冷看着他。
“方先生也要把自己摘出去？”
方孝孺手一顿。
朱楹淡淡道：“齐泰，你供词也没写完。谷王府蔡荣、管事何进、门生顾诚，谁先牵线，谁拟信，写清。”
齐泰咬牙：“臣若写，方先生也脱不了干系。”
方孝孺抬头，脸色发青。
“齐泰，你什么意思？”
齐冷笑：“宗法归正四字是谁写的？士林请愿是谁默许的？若无方先生名望，谁敢在东华门聚众？”
方孝孺怒道：“老夫只是为宗庙正名，不曾许你私联谷王！”
齐泰也不退：“可先生看过宫门调防，也没有阻止。”
两人当殿互咬，黄观跪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白。
宋谦、魏泽低着头，恨不得自己从未进过城南旧宅。
朱楹没有阻止。
宗亲们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朱楹要的。
让他们亲眼看见，所谓清流不是铁板，所谓监国名分也不过是一群人互相借势。
朱允炆坐在案后，手指紧紧扣住扶手。
他心里明白，今夜之后，方孝孺、齐泰这条线算是断了。
谷王府也要被拖下水。
辽东旧部若被抓回来，局势还会更坏。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内侍跌跌撞撞进来，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陛下！不好了！陛下……陛下吐血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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