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诸藩靖难,共清京师!
朱橞笑了:“好。拆开审,省得他们一会儿说毒案是逼京,一会儿说逼京是问案。乱搅一通,最后全洗了。”
朱允炆看向朱楹,脸上神色复杂。
他不想承认,可朱楹这一手确实救了他。
若所有案子混成一团,黄子澄一句“为了监国”,他就永远洗不清。
分案之后,至少他还能从黄子澄个人谋划里抽身。
可他也更怕朱楹。
因为朱楹不只在打城外的乱兵,也在拆他身边最后的势力。
黄子澄被拿。
方孝孺失势。
东宫旧人被审。
监国印拓本被搜。
朱允炆坐上大位的路,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朱楹按住了脖子。
就在这时,西便门方向传来更密集的铳声。
急报骑士飞奔而至,声音带着喘。
“王爷!旧马场前队乱了!庆王府有三十余人弃械,被燕王府旧骑射杀。谷王府一部后退,道衍亲自下令,竖第二面旗!”
朱橞皱眉:“第二面?”
朱楹问:“什么字?”
急报骑士脸色发紧:“清君侧!”
承天门上再次炸开。
靖难旗,是对京师开战。
清君侧,则是直指朱楹。
也指朱允炆身边的人。
黄子澄听见这三个字,忽然抬头大笑。
“来了!安南王,他们要的就是你!”
朱允炆脸色也变了。
清君侧三个字太毒。
它不只让城外乱兵有了口号,也让京中还没露头的人有了借口。
朱楹看向朱允炆:“监国殿下,城外清谁的君侧?”
朱允炆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这句话不好答。
说清朱楹,等于承认朱楹是奸臣,旧马场有名。
说清黄子澄,黄子澄已被拿,旧马场继续攻门就没道理。
朱橞冷笑:“问你呢。你是监国,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清谁?”
朱允炆脸色发青。
他知道朱楹又把他推到了台前。
可这一次,他不能躲。
他缓缓站起,走到城垛前,声音传下承天门。
“黄子澄勾连毒案、乱宫毁证,已被三法司拿问。京中若有奸臣,正在审。旧马场乱兵私竖清君侧旗,仍持械攻门,乃借名谋逆!”
城下百官一片哗然。
这句话等于把黄子澄丢出去了。
黄子澄脸色惨白,抬头看着朱允炆。
“殿下……”
朱允炆没有回头。
朱橞低声道:“这句说得还行。”
朱楹看向三法司:“记监国令。”
三法司飞快记下。
朱楹随后下令:“将监国此令传西便门。城下宣读。告诉旧马场前队,黄子澄已拿,周敬已供,刘氏血书在案。谁再跟着清君侧,就是替毒案灭口。”
“是!”
亲卫转身冲下城楼。
朱橞眯起眼:“这话扎心。庆王府、谷王府的人本来就怕被灭口,现在听见黄子澄被拿,心更乱。”
朱楹点头:“让他们乱。”
朱允炆坐回去,脸色发白。
他刚才亲手把黄子澄推出去,心里没有轻松,只有冷。
黄子澄有罪。
可黄子澄确实是他的旧臣。
今日斩黄子澄,明日还有谁肯为他卖命?
朱楹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开口道:“监国殿下,卖命的人不难找。难的是别找替你杀祖宗、害兄弟的人。”
朱允炆猛地抬头,脸色难看。
朱橞在旁边补了一刀:“这话糙吗?不糙。你现在要是还觉得黄子澄忠,那你真没救了。”
朱允炆沉默很久,低声道:“孤记住了。”
这一次,朱橞没再讽刺。
黄子澄跪在地上,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他忽然明白,朱允炆已经弃他。
方孝孺也不会救他。
朱楹更不会给他翻身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西边,嘴角扯了一下。
“道衍不会输。”
朱楹看着他:“他已经输了第一阵。”
黄子澄冷笑:“第一阵?安南王,你把棋盘看小了。旧马场输也好,西便门败也罢,都只是开头。朱允熥死了,朱允炆登位名不正,诸王人人都有机会。燕王要机会,谷王要机会,庆王、代王、肃王、宁王,谁不想要机会?”
周王府长史郑全脸色一沉:“黄子澄,休要攀扯诸王!”
黄子澄扭头看他:“周王不想?他若不想,为何派你入京看风向?宁王不想?他手握兵马,真只想听案?”
宁王府使者脸色难看:“宁王府不认靖难旗!”
黄子澄笑得讥讽:“现在不认,不代表以后不认。只要京师乱,谁都有资格说自己是来定乱。安南王,你能挡住旧马场一千二,你挡得住天下藩王吗?”
承天门上再次安静。
黄子澄这话恶毒,却也戳中了所有人最怕的地方。
朱允熥死了。
朱允炆未正式登基。
大行皇帝暴崩未明。
诸王兵马在外。
这就是乱世的口子。
谁都可能把手伸进来。
朱橞握着扶手,声音发沉:“那就一个一个打。”
朱楹看了他一眼。
朱橞咧嘴,满身血气压不住:“老二十二,你别看我。我说真的。谁伸手,就剁谁。谷王伸手,剁谷王。庆王伸手,剁庆王。燕王府那和尚要竖旗,就先把他的旗打断。”
朱楹点头:“好。”
朱橞一怔,随即笑了:“你答得倒快。”
朱楹道:“这时候需要快。”
就在此时,西便门又传来急报。
这次急报骑士脸上带着血,却满脸兴奋。
“王爷!西便门守军宣读监国令后,庆王府前队哗变!有一百余人弃械跪地,谷王府左翼后撤,燕王府旧骑上前弹压,被长铳压住。乱兵攻势停了!”
承天门上瞬间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惊呼。
“停了?”
“真停了!”
“监国令有用!”
朱允炆也猛地抬头,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松动。
朱橞大笑,笑得伤口崩血:“好!道衍不是能算吗?继续算啊!”
军医急得跪下:“秦王殿下,求您别笑了!”
朱橞摆手:“本王高兴,少管。”
朱楹却没有笑。
他问急报骑士:“道衍呢?”
急报骑士立刻回道:“青布马车后撤到旧马场北侧。燕王府旧骑护着,似要往北驿退。”
朱橞脸色一变:“要跑?”
朱楹摇头:“不是跑。”
朱允炆立刻问:“那是什么?”
朱楹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北驿。
“北驿通外路,代王府探马在那里游走。道衍后撤,是要把旧马场败势甩给庆王、谷王,再让燕王府旧骑保存实力。”
朱橞骂了一句:“真够狠。让别人死,自己留人。”
朱楹道:“传令西便门,不许追。只收降兵,缴械分押。燕王府旧骑若退,不追过旧马场。”
急报骑士抱拳:“是!”
朱橞皱眉:“就这么放道衍走?”
朱楹道:“他退到北驿,是等人接。”
朱允炆心头一沉:“谁?”
朱楹没有立刻回答。
城楼下,一名北驿方向探马飞奔入门,几乎摔在承天门前。
“王爷!北驿急报!代王府探马突然散开,让出官道。北方有快骑入场,打燕王府暗号,持北平蜡封急书!”
承天门上所有人脸色齐变。
朱橞猛地攥紧扶手:“北平急书?”
朱允炆声音发颤:“燕王?”
探马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声音发紧。
“蜡封上有燕王府印。来骑高喊,奉燕王令,诸藩靖难,共清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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