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三法司伪造
檄文已经出京。
燕王府旧骑带着它往北平、大同、宁夏、宣府跑。
也就是说，燕王朱棣、代王朱桂、庆王朱栴、谷王朱橞，还有观望的宁王、辽王，很快都会接到这封檄文。
道衍把朱楹推到了所有藩王面前。
谁想入局，谁就拿“先诛朱楹”当旗。
谁不想入局，也要被逼着表态。
朱允炆转头看向朱楹：“二十二叔，此檄一出，诸王必动。”
朱楹看着探马：“檄文原件可有？”
探马从怀中取出一张抄件，双手呈上。
“回王爷，原件被燕王府旧骑带走。小的截住一名掉队骑卒，从他身上搜出抄件。”
王景弘接过，递给朱允炆。
朱允炆看了几行，脸色越来越难看。
“朱允熥之死，说成孤与二十二叔合谋。”
“大行皇帝毒案，说成三法司伪造。”
“黄子澄、周敬，说成忠臣被屈打成招。”
他手指用力，几乎要把纸捏烂。
“道衍好大的胆子！”
朱橞冷笑：“胆子不大，敢来京师玩空匣？”
朱楹拿过抄件，扫了一眼，放到案上。
“这封檄文，不是给京师看的。”
朱允炆一怔：“什么意思？”
朱楹看向堂内诸王使者。
那些人顿时低头。
朱楹声音不高：“这是给诸王看的。燕王要名分，代王要北地兵权，庆王要进京定乱之功，谷王要救暗线和水营旧部。宁王、辽王在等风向。”
他停了一下。
“道衍给了他们一个风向。”
大堂内安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听懂了。
先诛朱楹。
这四个字最狠。
因为现在京师最硬的不是朱允炆，是安南王朱楹。
只要朱楹倒下，朱允炆这个监国就会重新变成各方手里的印。
朱允炆也明白这一点。
他心里发冷，却没有退。
“那孤也下檄。”
朱橞挑眉：“你下什么？”
朱允炆咬牙道：“以监国名义，昭告天下。道衍伪造北平急书，韩同冲击北驿，旧马场乱兵逼京，罪证俱在。诸王若听信伪檄，便是助逆。”
朱橞看向朱楹：“这回不用你教，他自己会了。”
朱楹点头：“下。”
朱允炆立刻坐回主位：“王景弘，拟文。”
王景弘赶紧铺纸。
朱允炆提笔写得很快。
大堂里没人敢吭声。
朱橞看着那几名藩府使者，忽然开口：“你们也别光跪着。”
孙让吓得一抖：“秦王殿下有何吩咐？”
朱橞抬了抬下巴：“道衍檄文说先诛朱楹，再定大统。你们几家刚才写了不认旧马场靖难旗，现在再写一份。”
严启脸色一白：“写什么？”
朱橞笑得很冷：“写你们各府不认道衍伪檄。”
梁成急忙道：“下官写！代王府愿写！”
孙让和严启也连忙点头。
“庆王府愿写。”
“谷王府愿写。”
朱楹看向郑全、宁王府使者、辽王府使者。
郑全立刻上前：“周王府愿写。”
宁王府使者也拱手：“宁王府愿写。”
辽王府使者不敢慢：“辽王府愿写。”
朱允炆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朱橞一眼。
朱橞哼道：“看什么？本王骂人归骂人，又不是真没脑子。”
朱允炆嘴角动了动，最终没反驳。
三法司很快把纸笔送到诸王使者面前。
这一次，没人敢拖。
周王府写得最快。
宁王府也紧随其后。
辽王府写得很稳。
庆王府孙让写到“道衍伪檄”四个字时，手抖得险些把墨滴到纸上。
朱橞看见了，冷笑道：“孙让，你手抖什么？庆王府不会真想认这檄文吧？”
孙让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秦王殿下明鉴，下官只是惊惧道衍狂悖。”
朱橞盯着他：“惊惧就写大点，让朱栴回去一眼看清楚。”
孙让脸色惨白，赶紧把字写得更重。
谷王府严启也不敢耍心眼。
代王府梁成写完后，还主动加了一句“韩同私罪，代王府必请罪自明”。
朱楹看了他一眼。
梁成低头，不敢看回去。
他知道，这是给代王府留一线。
只要朱桂肯上表请罪，代王府还能说韩同私自妄为。
若朱桂不认，京师就会把韩同和代王府一起钉死。
王景弘将朱允炆写好的檄文念出。
“大行皇帝毒案未结，朱允熥死因已入三法司，道衍伪造北平急书，诱监国出城，韩同率代王府探马冲击北驿，旧马场乱兵持旗逼京，罪证俱全。”
朱允炆抬头，声音发沉。
“诸王皆为宗亲，若心向大明，当即刻回奏，不得私动兵马，不得收留道衍，不得听信伪檄。”
王景弘念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哑。
“凡以诛安南王为名起兵者，视同旧马场乱兵。”
这句一出，堂内众人全僵住了。
狠。
太狠了。
朱允炆这是当着诸王使者的面，把道衍檄文堵死。
你说先诛朱楹？
好。
谁拿这句话起兵，谁就是乱兵。
朱橞抬手拍了一下扶手。
“痛快！”
军医急得要按他，他瞪了一眼：“别拦，本王今天听得舒坦。”
朱楹看向三法司：“诸王使者文书，一并抄录。监国檄文，抄二百份。”
刑部郎中忙问：“王爷，送往何处？”
朱楹道：“九门、六部、宗人府、京营、龙江水营、各藩在京府邸，先送。”
朱允炆补了一句：“再送北平、大同、宁夏、宣府、辽东、宁夏、开封。”
郑全听见开封二字，心头一紧。
开封是周王府。
朱允炆这是连观望的周王也不放过。
朱楹没有反对。
“再加一条。”
朱允炆看向他：“二十二叔请说。”
“檄文随案卷一起送。只送文字不够，送证据。”
朱橞立刻明白：“把空白绢纸、燕王旧印拓痕、韩同供词、赵勉供词、黄子澄供词，全抄进去。”
朱楹点头：“还有旧马场降兵名册。”
三法司官员听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发一封檄文。
这是把一整套罪证砸到诸王案头。
诸王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宁王府使者低声道：“安南王，如此一来，诸王恐会以为京师逼迫太甚。”
朱橞立刻骂道：“怎么？你家宁王看了假急书证据，还要替道衍叫屈？”
宁王府使者脸色发白：“下官不敢。”
朱楹看着他：“你把话带回去。京师不逼忠臣，只逼观望的人先站住脚。”
宁王府使者心头一震，低头拱手：“下官必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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