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下官愿带路！
就在此时，堂外又有亲卫快步入内。
“王爷，文华殿外东宫旧人已交名册。薛明身上搜出的监国印拓，三法司验过，与东宫旧舍搜出拓纸同源。”
朱允炆冷声道：“审。”
亲卫又道：“薛明拒不招供，只说要见黄子澄。”
朱允炆脸色一沉。
朱橞笑了：“这倒有意思。黄子澄都快成废棋了，还有人要见他。”
朱楹开口：“让他们见。”
朱允炆一愣：“二十二叔？”
朱楹道：“隔堂见。三法司、宗人府在旁记录。让薛明亲口问黄子澄，看黄子澄还敢不敢认他。”
朱橞笑得伤口又疼。
“老二十二，你这心是真黑。”
朱允炆沉默片刻，点头：“照办。”
诸王使者听得后背发凉。
这一套手段太熟了。
先给活路，再逼表态。
谁想躲，就把证据摆脸上。
谁想咬人，就让他咬到自己人身上。
朱楹不急着杀人。
他要的是让每个人都在案卷里留下自己的手印。
半个时辰后，黄子澄被押到宗人府侧堂。
薛明也被堵着嘴拖来。
两人一见面，脸色都变了。
黄子澄的右腕包着厚布，整个人狼狈不堪。
薛明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要开口。
亲卫拔出他口中布团。
薛明立刻喊道：“先生！学生是奉您的密令，召东宫旧人请监国亲政。如今安南王诬我私藏印拓，先生快替学生说话！”
黄子澄脸色瞬间白了。
堂内三法司官员齐刷刷抬笔。
朱允炆坐在隔堂后，眼神冷得吓人。
朱橞压低声音：“这小子挺实诚，一开口就把老师卖了。”
朱楹没有说话。
黄子澄死死盯着薛明：“你胡说什么？我何时给过你密令？”
薛明愣住。
“先生？”
黄子澄咬牙：“我已被监国弃用，押入三法司，如何给你密令？你私藏监国印拓，围宗人府，竟还敢攀咬我！”
薛明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黄子澄会当场切割。
“先生，是您说的！您说安南王必挟监国清洗东宫旧臣，让我等趁诸王使者入宗人府时请愿，把监国请出来！”
黄子澄脸颊抽动，怒道：“住口！”
薛明也急了，声音尖了起来：“您还说，只要监国离开宗人府，外面自然有人接应。到时诸王使者翻供，安南王就压不住局！”
黄子澄猛地扑上去要堵他的嘴。
秦王府亲随一把按住他。
朱橞在后面冷笑：“别拦，让他说，本王爱听。”
薛明浑身发抖，终于明白自己被弃了。
他指着黄子澄，眼睛发红。
“你现在不认我？印拓是你给的！东宫旧舍那封信，也是你让我传的！”
黄子澄脸色一灰。
三法司官员笔声不停。
朱允炆慢慢站起。
他走入侧堂。
薛明看见他，立刻跪爬上前：“殿下！臣愿招！臣全招！是黄子澄命臣聚人，是黄子澄说诸王入京后，殿下仍可为帝，安南王必须先除！”
黄子澄厉声道：“薛明，你血口喷人！”
朱允炆看着黄子澄，心中最后一点旧情彻底碎了。
“黄先生。”
这三个字一出，黄子澄身体一僵。
朱允炆声音很冷：“你口口声声为孤。可你从头到尾，都只想把孤从安全处带出去。”
黄子澄嘴唇发抖：“殿下，臣是怕安南王坐大……”
朱允炆猛地打断：“所以你就伪造孤的印拓？所以你就放任道衍拿假急书诱孤出城？所以你就让薛明再来宗人府前逼孤？”
黄子澄跪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
朱橞冷笑：“他不是怕安南王坐大，他是怕自己再也站不起来。”
朱允炆转向三法司：“记。薛明供称，黄子澄授意聚众围宗人府，意在诱孤离堂，使诸王使者翻供。”
三法司齐声应是。
薛明连连磕头：“殿下，臣愿戴罪立功！”
朱楹看向他：“外面接应是谁？”
薛明一顿。
朱橞坐直身子：“想活就说。”
薛明咬牙道：“臣只知有人会在文华殿后门接应，腰牌是……是庆王府旧牌。”
孙让在大堂外听见这话，差点瘫了。
朱允炆猛地转头：“孙让！”
孙让被亲卫拖进来，脸色惨白。
“监国殿下，下官不知！下官真不知！”
朱楹问薛明：“谁给你的庆王府旧牌？”
薛明看了孙让一眼，低声道：“不是孙让，是他随从孙平。”
孙让立刻喊：“孙平只是下官远房族侄，他做什么，下官不知！”
朱橞冷笑：“你们庆王府真爱远房族侄。好事都是自己人，坏事都是远房。”
堂内不少官员低头，差点笑出声。
朱允炆没有笑。
他直接下令：“拿孙平。”
亲卫领命而去。
没多久，孙平被押来，怀中还搜出两张未发密信。
一张写给庆王府。
一张写给旧马场残部。
孙让看见密信，整个人都软了。
朱允炆把信摔在他面前。
“庆王府，还要说观望？”
孙让磕头磕得额头见血。
“监国殿下，庆王不知情！都是下官治下不严！下官愿请罪！愿请罪！”
朱楹平静道：“记。庆王府在京随从孙平，涉东宫旧人围宗人府案。庆王府使者孙让请罪。”
朱橞补了一句：“写清楚，是当堂请罪，别让他回头不认。”
刑部郎中连忙点头。
孙让瘫在地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朱允炆看向诸王使者。
这一次，无人敢抬头。
刚才他们还觉得檄文一出，京师会乱。
现在他们发现，京师不但没乱，朱允炆和朱楹反手又从东宫旧人里挖出庆王府的线。
一环扣一环。
谁伸手，谁断指。
就在此时，安南府亲卫快步入内。
“王爷，孙平招了。他说庆王府在京还有一处私宅，藏有弓弩、甲片、京师九门图。”
朱允炆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朱橞骂道：“朱栴这是想进京定乱，还是想直接抢门？”
朱楹起身：“抄。”
朱允炆立刻道：“孤亲自下令，宗人府、三法司、安南府亲卫同去。庆王府在京人等，不许走脱一人。”
孙让哭喊：“殿下！下官愿带路！愿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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