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卖京师火器布防？

众人目光齐齐落过去。

朱允炆拿起薄纸，看了几行，脸色骤冷。

“京师火器布防，安南王出入路线。”

严启脸色一僵。

朱楹看着堂内众人：“这张纸，从北门燕王府旧骑身上搜出。上面的路线，是本王半个时辰前才走过的。”

大堂内一片死寂。

郑全低声道：“宗人府有内鬼。”

宁王府使者喉咙滚动，连忙低头。

朱允炆猛地拍案：“查！”

朱橞却抬手：“慢。”

朱允炆看向他。

朱橞扫过堂内诸王使者，笑得很冷。

“查当然要查，但别乱查。宗人府今日进出的人都有名册。谁离席，谁传话，谁身边随从出去过，先对名册。”

朱楹点头：“王景弘。”

王景弘立刻上前：“奴才在。”

“封门。”

“是！”

宗人府大门轰然关闭。

堂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朱允炆立刻下令：“今日入堂诸王使者、随从、宗人府吏员、三法司书吏，全数留堂。无孤令，不得出。”

郑全赶紧拱手：“周王府愿配合。”

宁王府使者也道：“宁王府愿配合。”

辽王府使者连声应是。

庆王府孙让被拖在一旁，已经没有说话的胆子。

谷王府严启脸色发白，却仍强撑：“监国殿下，此举恐会让诸王府寒心。”

朱橞一鞭抽在他面前地砖上。

啪！

声音炸得堂内众人一抖。

严启吓得后退半步。

朱橞冷笑：“寒心？你们藏弓弩、传路线、勾连东宫旧人，本王还没寒心，你先寒心了？”

堂外秦王府亲随齐声喝道：“跪下！”

严启腿一软，跪了下去。

朱允炆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以前他会觉得朱橞粗暴。

现在他觉得，粗暴有粗暴的好处。

至少这些人不敢再拿虚话压他。

朱楹看向王景弘：“对名册。”

王景弘带着宗人府吏员开始核对。

每个使者带了几名随从，谁站在堂内，谁在堂外，谁曾借口如厕，谁曾出去传话，全被一条条念出。

很快，一个名字浮出来。

“谷王府随从刘成，巳时二刻离席，说是腹痛。巳时三刻归。”

严启立刻抬头：“刘成只是小随从，绝不敢传此等密信！”

朱橞笑了：“你急什么？本王还没说他传了。”

刘成被拖进来时，脸色已经白得不成样。

朱楹问：“你巳时二刻去了何处？”

刘成磕头：“小人腹痛，去了后院。”

“见了谁？”

“没有见人。”

朱楹把薄纸丢到他面前。

“认不认？”

刘成只看了一眼，身子就抖了起来。

“这……这不是小人的字。”

朱橞抬手：“搜。”

秦王府亲随立刻按住他，当场从鞋底夹层里搜出一张薄纸。

纸上还有未写完的字。

“安南王已回宗人府，秦王伤重，监国……”

写到这里断了。

朱允炆眼神彻底冷下去。

刘成瘫在地上：“饶命！小人只是传话，不知给谁！”

朱橞骂道：“又是不知。你们这些人传信都不用脑子？”

朱楹问：“谁让你传？”

刘成看向严启。

严启脸色瞬间变了：“你敢胡说！”

刘成哭喊：“长史救我！是您让我把路线递到后院墙洞，说外面自有人取！”

严启猛地站起：“混账！”

秦王府亲随一脚把他踹回去。

堂内诸王使者看得头皮发麻。

朱楹转向三法司：“记。谷王府随从刘成供称，严启授意传递安南王出入路线。”

严启嘶声道：“朱楹，你栽赃！”

朱橞站不起来，却把铁鞭递给亲随。

“抽他一鞭，让他清醒。”

亲随刚要动，朱楹抬手拦下。

“先不打。”

朱橞挑眉：“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朱楹看着严启：“打了，他就能说屈打成招。”

严启脸色难看。

朱楹继续道：“带赵勉。”

赵勉被押来时，见到严启，眼神躲了一下。

朱楹问：“谷王府在京，谁负责与燕王府旧骑传信？”

赵勉一咬牙：“严启。”

严启怒吼：“赵勉！”

赵勉也豁出去了：“你别吼我！你当初说只要道衍檄文一出，诸王一起压京，安南王必死。到时谷王府救我出狱，龙江水营旧账一并销毁。现在你全推给我？”

朱橞听得直乐：“好，又咬上了。”

赵勉继续道：“刘成就是严启的人。谷王府与燕王府旧骑传信，走的就是宗人府后院墙洞。外面接信的人，多半是燕王府旧眷院里的人。”

朱楹转头：“查后院墙洞。”

亲卫立刻去查。

片刻后回报：“王爷，后院西墙有松砖，外侧巷中有马蹄印和纸灰。”

朱允炆看向严启：“还要证据？”

严启嘴唇发抖，终于撑不住了。

“监国殿下，下官只是想给谷王府留后路。道衍檄文已出，若燕王真起兵，谷王府不能两眼一抹黑！”

朱橞冷笑：“所以你就卖京师火器布防？”

严启低头不语。

朱允炆怒火上涌：“谷王府刚写不认伪檄，转头就传本王叔路线。你们把孤当什么？”

严启伏地道：“下官有罪，但谷王未必知情。”

朱楹淡淡道：“又是未必。”

这两个字落下，严启彻底没声了。

朱允炆下令：“严启、刘成押入三法司。谷王府在京人等全部看押。文书封存，送宣府，令谷王亲自回奏。”

王景弘立刻应是。

朱橞补了一句：“写清楚，本王秦王朱橞，不是谷王朱橞。别让宣府那边装糊涂。”

朱允炆本来满腔怒火，被这句硬生生噎了一下。

堂内有人憋笑，又赶紧低头。

朱楹看向北门探马：“燕王府旧骑如何？”

探马回道：“被围住了。三十余人，死伤七人，其余弃械。为首者不肯说姓名，只说奉燕王旧府之命送家书。”

朱允炆冷声道：“押来。”

探马领命而去。

宗人府内继续清查。

这一次，查得更细。

庆王府、谷王府、代王府随从全被分开审问。

周王府、宁王府、辽王府的人也不例外，只是待遇稍好。

郑全脸色不太好，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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