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他在京师，最怕谁

宁王府使者坐立不安。

朱楹看了他一眼：“宁王府怕什么？”

宁王府使者忙起身：“下官不怕，只是担心辽东路远，文书送达之前，伪檄先到。”

朱橞冷笑：“说到底，还是怕你家宁王先听道衍的。”

宁王府使者尴尬得不敢接话。

朱楹开口：“宁王兵强，燕王会拉他。道衍檄文到辽东，不会只说朱楹，也会许好处。”

宁王府使者脸色一白。

朱允炆沉声问：“许什么？”

朱楹道：“北地共主，边军节制，入京定乱功。”

朱橞哼道：“也可能许他半个天下。”

堂内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这话太重。

可没人敢说不可能。

朱楹继续道：“所以宁王府的文书要快。你现在写第二封，写明宁王府在京使者已见旧马场假书、韩同供词、道衍伪檄，劝宁王勿动兵马。”

宁王府使者喉咙发干：“王爷，这封信若送回去，下官……”

朱橞接过话：“你怕宁王怪你？”

宁王府使者没敢否认。

朱楹道：“你不写，京师会把宁王府列为观望未明。”

宁王府使者身体一震。

朱楹看着他：“你写，至少说明宁王府在京使者尽了本分。宁王将来若动兵，是他的选择，不是你今日隐瞒。”

宁王府使者沉默良久，终于拱手：“下官写。”

郑全看见这一幕，也主动上前。

“周王府也愿写第二封。”

辽王府使者咬咬牙：“辽王府亦愿。”

朱允炆看向朱楹，心里再次一震。

朱楹不是只逼他们写给京师看的文书。

还逼他们写给自家王爷看的私信。

这一封信送回去，就等于把京师所见亲手递到诸王面前。

诸王再想说不知道，没用了。

就在这时，燕王府旧骑被押到宗人府。

为首者三十多岁，脸上有刀伤，眼神很硬。

他一进堂，就盯着朱楹。

“你就是安南王？”

朱橞冷笑：“废话少说。姓名。”

那人昂着头：“燕王府旧骑，马三保。”

朱允炆皱眉：“你奉谁命令入京？”

马三保道：“奉旧府管事之命，送家书。”

朱楹把薄纸放到他面前：“家书写火器布防？”

马三保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却很快咬住牙。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朱橞笑了：“又不知道。今天本王听了几十句不知道，耳朵都快起茧了。”

朱楹问：“道衍在哪？”

马三保闭口不言。

朱允炆冷声道：“道衍伪造北平急书，诱孤出城，已是乱臣。你还要替他扛？”

马三保抬头：“监国殿下若未受挟，为何处处听安南王？”

朱允炆眼神一沉。

堂内众人也全看向他。

这句话很毒。

和道衍檄文一脉相承。

朱允炆若怒，就会失态。

若解释，就会落下风。

朱楹没有开口。

朱橞也没插嘴。

他们都看着朱允炆。

朱允炆站起身，走到马三保面前。

“孤昨日亲笔下令验书，道衍不入。”

马三保冷笑：“那是安南王逼你。”

朱允炆继续道：“孤亲笔下令拿韩同，韩同冲驿。”

马三保道：“也是安南王逼你。”

朱允炆拿起案上空白绢纸，直接甩到他脸上。

“那这半张空白绢纸，也是安南王逼道衍塞进书匣的？”

马三保脸色一僵。

堂内有人低声吸气。

朱允炆声音拔高：“道衍拿空匣骗孤出城，想让孤亲手接下假燕王书。你们燕王府旧骑护着空匣冲京师，现在还敢问孤为何听安南王？”

他猛地一拍案。

“因为昨日若不听他，孤已经死在旧马场！”

这句话震得大堂全静。

朱橞眼睛一亮，低声道：“这半截骨头也长出来了。”

朱楹看着朱允炆，没有说话。

马三保终于变了脸色。

朱允炆盯着他：“你说孤受挟。好，孤给你机会。当着宗人府、三法司、诸王使者的面，说清楚，安南王何时逼孤？用何物逼孤？谁亲眼所见？”

马三保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朱允炆冷笑：“说不出，就是按道衍伪檄诬蔑监国。”

三法司官员立刻落笔。

马三保急了：“我只是听命！”

朱楹开口：“听谁的命？”

马三保咬牙。

朱橞抬手：“把刚才那封火器布防纸拿给他看清楚。传这东西的人在京师，接这东西的人在燕王府旧骑。你不说，就按刺探京师军防拿问。这个罪，比听命送家书重。”

马三保额头终于冒汗。

他可以替道衍扛。

但刺探京师军防，意图刺杀安南王，这罪会牵连家眷。

朱楹看着他：“你说出接头人，家眷暂不连坐。”

马三保拳头攥紧。

堂内所有人都看着他。

许久后，他低声道：“燕王府在京旧眷院，管事马和。”

朱允炆皱眉：“马和？”

马三保道：“他负责收京中消息，再送北平。道衍走前留话，京师火器、安南王行踪、监国身边人，都要往北送。”

朱橞冷声道：“道衍要杀老二十二？”

马三保不敢答。

朱楹问：“马和现在何处？”

“燕王府旧眷院。”

朱允炆立刻下令：“拿！”

马三保又道：“他身边有死士，若见官兵，可能焚院。”

朱允炆脸色一变。

燕王府旧眷院里不只有管事，还有燕王府在京的妇孺旧仆。

若真焚院，事情会更乱。

朱橞皱眉：“硬闯不行。朱棣的人要是死一院子，回头全算咱们头上。”

朱允炆看向朱楹。

朱楹问马三保：“马和怕谁？”

马三保一怔。

朱楹重复：“他在京师，最怕谁？”

马三保喉咙滚动：“怕……怕秦王。”

朱橞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怕本王？算他有眼光。”

朱楹看向朱橞：“借你名头。”

朱橞立刻道：“随便用。”

朱楹摇头：“你亲自去。”

朱允炆脸色一变：“十九叔伤重！”

朱橞却坐直了。

“去。抬着本王去。”

军医急了：“秦王殿下，您不能再折腾！”

朱橞瞪他：“闭嘴。本王坐软椅，又不是骑马冲阵。”

朱允炆皱眉：“二十二叔，为何非要十九叔去？”

朱楹道：“马和怕秦王，怕的是秦王敢不讲情面。燕王府旧眷院若由安南府火器队围，容易逼他焚院。秦王去，先骂，再压，他未必敢烧。”

朱橞咧嘴：“这个本王擅长。”

朱允炆沉默片刻，点头：“秦王去可以，但安南府亲卫随行，火器队远压，不许入院。”

朱橞看着他，笑了：“行，你安排得也有点样子了。”

朱允炆冷声道：“十九叔回来再笑。”

朱橞一挥手：“抬本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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