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荣归故里

三天后，张亦鸣一行坐上回西京市的飞机。

落地那一刻，张亦鸣对这座城市产生陌生感，却很快在王小弈四人的调侃中熟悉这个地方。

苏锦全程温柔地看着张亦鸣，看着他在王小弈、赵天虹几人簇拥下走进天星集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下，随后开车离开。

天星集团再怎么跟天征合作，说到底也是两个不同的组织，更何况她在天星集团内部的熟人太多，跟进去少不了一番应酬寒暄，她懒得应付，也不屑于应付。

苏锦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天星集团大楼，踩下油门汇进早高峰的快车道里。

西京市永远是这样，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红绿灯路口永远有人在等，也永远有人在赶路。但她得去机场，欧洲出了点状况，几个使徒在巴黎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当地出现一个新兴的邪教组织，对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批炁具，大有要成为西欧第一非正常组织的态势，这件事她不能不管，但暂时还没打算跟天星集团沟通。

她自信以天征的力量足以镇压这些小喽喽。

此时，天星集团大厅里到处是人，好几个部门的外勤干事正排队等电梯，可当张亦鸣穿过旋转门的那一刻，大厅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前台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最先注意到张亦鸣，惊得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等电梯的那群人里有人认出张亦鸣，用手肘捅了捅身边同事，努努嘴朝张亦鸣来的方向示意，随后所有人都看向张亦鸣。

他回来的消息在几十秒内传遍了整个集团，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张亦鸣移动，窃窃私语着，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张亦鸣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从容地往前走，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至于太张扬让人觉得他嘚瑟，也不至于太冷淡让人觉得他在装十三。

王小弈大大咧咧地笑道：“情圣，你看看，这些人看你的眼神跟看上帝一样，你失踪的这一年里，集团里的人都把你的传说编出花儿来了，有人说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挑了枢密阁，还跟白藏大战三天三夜把人家打得跪地求饶，还有人说你其实是被外星人绑去做实验，回来以后就会变身超级赛亚人。嘿，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张亦鸣忍不住笑出声：“跟白藏大战三天三夜？我连白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说出去要让他们失望了呀。”

“可不是嘛，我跟其他几个小队的解释好多次，他们偏不信，非说你要在外面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才愿意回来，我说你们拉倒吧，张亦鸣我还不了解吗？他要有这本事早就在所有人面前嘚瑟了，那还会藏着掖着？”王小弈唾沫横飞，张亦鸣赶紧拽拽他的袖子让他小声点。

第二扇电梯门打开，张亦鸣几人先进去，其他人没继续进门，目送张亦鸣五人上行。

现在回来了，首先要跟陈天一汇报。

然而门一开，内务部、情报部、监察部、外勤部的人全都挤在外面，看到张亦鸣的反应如出一辙，全都点头示意，少有胆大的会过来跟他握手，自我介绍说是某某部门的谁谁谁，久仰大名之类。

张亦鸣表面应付着，心里却在想：我在天星集团待了两年，认识的人加起来都没今天多，这些人之前看到我都视若无物，现在全跑来称兄道弟了，果然是墙起众人扶啊。

不过他也理解，人性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个落魄好人的尊严，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个成功者嘴边挂着的那句“没关系”。

快接近陈天一办公室的时候，小弈四人先撤了，其他来攀亲戚的也都散了。

张亦鸣敲了三下门，听到陈天一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陈天一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在看外面的城市风景。等到张亦鸣走近，他才转过身来，冲张亦鸣微微一笑。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除了笑意，还有疲惫。张亦鸣惊讶地发现陈天一老了不少，对方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头发也白了，好在看起来精气神很好，眼里那种老狐狸特有的精明劲儿一点没少。

“回来了？”陈天一平淡地问候一句，好像张亦鸣不是消失一年，而是去外地出了趟差，现在正常归队。

张亦鸣张了张嘴，想说点煽情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最后只咧嘴笑了笑：“回来了，陈总。”

“坐，喝茶还是喝水？”

“都行。”

陈天一给他倒了杯白开水，靠在沙发上打量张亦鸣。

“白医生跟我汇报了，说你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天生蛊也退回到休眠状态，短期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他也说了，这只是暂时的，天生蛊不会永远沉睡，早晚有一天会再醒过来，到时候……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吧，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张亦鸣点点头。

陈天一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打印出来的情报报告。张亦鸣先看照片，是东南亚小镇的街景，几乎没什么特别的，可他目光落在第三张照片上的时候，心脏不由得停了一秒，因为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的背影。

这个背影……

张亦鸣的呼吸急促起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人很像你的母亲吧？”

“的确很像。”张亦鸣咽下一口唾沫，摇摇头，“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毕竟只是一个背影，而且我已经……我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她了，以往也只能通过一些照片印证，这又拍没拍到正面……”

他转手拿起报告看，上面是情报部在过去一年里对张亦鸣父母下落的追踪记录，按照情报部的追查，二人最近一次出现在东南亚某地。

这份报告张亦鸣看得格外仔细，每一行字都反复读两三遍，可越往下看心里越凉，因为情报汇总最后几页全是大段的“待核查”“疑似”“无法确认”这类词。

或许只是相似，而不是他们！

陈天一缓缓开口道：“亦鸣啊，从我复职的那天起就在找他们的下落，可一年过去了，找到的线索非常稀少，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父母还活着，因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已经不在了。”

“控制他们的人或许不是业明，而是白藏。”张亦鸣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很笃定。

“你跟我想到一块了，业明终究只是个代理人，真正下棋的是白藏。但白藏藏得深，他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多大势力，我们一无所知。”

陈天一叹了口气，“现在枢密阁没了，人体改造实验的清剿工作也进入尾声，可白藏始终没有露面，自然也找不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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