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牢狱之灾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正是大理寺寺丞张彦。

他对着李尚墨拱手行礼，目光扫过顾明月手腕上的镣铐，眉头微蹙。

“大人，方才接到州府文书，称几日前确有两名男子到衙门自首，供称受杜成雇佣，欲将顾小姐掳至苗疆，半途因良心不安放了顾小姐。”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李尚墨脸上的怒容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真有此事？”

“文书在此，大人可亲自过目。”张彦将手中的文书递上前，语气沉稳。

李尚墨接过文书，快速翻阅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文书上详细记录了两名男子的供词，与顾明月所言分毫不差，甚至提到了杜成手中持有苗疆特产的迷药，这与杜成的身份完全吻合。

李尚墨忽然震怒地一拍桌子，“简直闻所未闻！他二人若是没有遭人胁迫，怎么会主动投案？”

张彦却神情自若，“这两人本就是强盗出身，身上背着多条人命，或许是常年受到良心折磨，正好遇到顾小姐这个契机，便放下屠刀也不无不可。”

李尚墨自然不信，但是证词已经摆在眼前，他也找不到理由不采纳。

他捏着文书的手指微微收紧，又转而看着顾明月。

“就算这两人所言属实，也不能证明你没杀杜成，你仍有杀人动机！”

“大人，动机不能当证据。”张彦适时开口。

“顾小姐若真想杀杜成，何必押着他回侯府，当着老侯爷与慧云大师的面动手？这岂不是自寻死路？再者，王仵作经验丰富，不如让他仔细查验，若真能查出致命原因，此案便真相大白了。”

王狱丞也连忙附和，“张寺丞所言极是！大人，不如先暂缓用刑，等验尸结果出来再做定论？”

王狱丞知晓顾明月身份，若真是得罪了镇远侯府，李尚墨或许只是被免职，但他只是个狱丞，恐怕会小命不保。

所以此时十分尽力劝阻对顾明月用刑。

李尚墨脸色阴晴不定，他素来认死理，却也并非不讲道理。

“好！”他沉吟片刻，终是松了口。

“暂且不用刑，但镣铐不能摘，将她关进单人牢房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王仵作那边，让他尽快查验，若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本寺定不轻饶！”

顾明月心中松了口气。

王狱丞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顾明月，低声道：“顾小姐，委屈您了，随我来吧。”

顾明月点了点头，跟着王狱丞走出审讯室。

经过张彦身边时，她微微颔首，“多谢张寺丞仗义执言。”

张彦拱手回礼，低声道：“顾小姐不必多礼，下官只是按律行事，只是李少卿性情刚直，恐怕不会让您在牢中太轻松。”

顾明月心中了然，张彦虽是好意提醒，却也暗示了她的处境并未完全安全。

她跟着王狱丞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牢房里偶尔传来呜咽声，更添几分阴森。

“顾小姐，”王狱丞边走边低声道。

“老侯爷昨日确实派人送了书信与银两，只是李少卿最是痛恨行贿之事，当即就把银两退了回去，还说要严查到底，您放心，牢房虽简陋，但下官会吩咐狱卒好生照看，绝不让人欺辱您。”

顾明月道：“有劳王狱丞，只是验尸房那边，还请您多费心，让王仵作仔细查验。”

“顾小姐放心，王仵作是大理寺最好的仵作，经验丰富，定会查出真相。”

王狱丞说着，将她领进一间陈设简单却干净的牢房。

“您暂且在此歇息，下官会让人送些吃食过来。而且验尸房那边，王仵作派人来报，称杜成的尸首确有蹊跷，并非死于寻常毒药，需要多些时间查验，还要委屈顾小姐一些时日了。”

顾明月坐在床上，这单人牢房只有一扇小小的窗子。

床铺上有股发霉的味道，她一点也不想躺下。

没过过久，牢房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居然是李尚墨。

他转头对身旁的衙役道，“将她换到最内侧的牢房，加派两名狱卒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每日只送一餐清水粗粮。”

“李大人。”顾明月蹙眉，“我乃镇远侯府大小姐，无故受此待遇，怕是不妥吧？”

“妥不妥，自有律法定论。”

李尚墨眼神一沉，“让你在牢中受些苦，也好让你明白，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并非家世显赫便能随心所欲。”

王狱丞在一旁看得心惊，却不敢多言，只能按李尚墨的吩咐，将顾明月换到最内侧的牢房。

这间牢房比之前更显阴暗潮湿，墙角还结着蛛网，而且连唯一的小窗也没有了。

“顾小姐，委屈您了。”王狱丞放下一个粗瓷碗，里面装着几块干硬的窝头和一碗浑浊的清水。

“下官也没办法，李少卿的命令，没人敢违抗，您若实在熬不住，便，便忍忍，等老侯爷那边有了消息，定会救您出去。”

顾明月看着碗里的食物，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李尚墨是故意刁难，争辩无用。

她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有劳王狱丞，能否帮我送一封书信给苗疆白苗寨的族长白岩？”

王狱丞有些疑惑，此事跟他有关？

“杜成和杜月儿本就是白苗寨的人，杜成的死，他或许知道内情。”

王狱丞帮顾明月准备了纸笔，带她写完书信，便收进衣袖，帮她带出去。

牢房的门再次关上，黑暗与湿寒包裹而来。

顾明月靠着墙壁坐下，拿起一块窝头，干涩的口感刺得喉咙发疼。

干涩的窝头难以下咽，浑浊的清水带着土腥味，顾明月咬了一小口便放下了。她虽身陷囹圄，却不愿委屈自己。

被冤枉已是不幸，何必再让身体遭罪？

“系统，兑换干净被褥一套，精制膳食一份。”顾明月在脑中默念。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80。】

眼前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缎被褥出现在身旁。

被褥带着淡淡的熏香，驱散了周遭的霉味。

一张小巧的矮桌凭空浮现，上面摆着两荤两素一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顾明月心中一暖，系统虽偶尔缺货，关键时刻却总能派上用场。

虽身处暗牢，却因这突如其来的舒适，多了几分安稳。

吃饱喝足后，她靠在柔软的被褥上，开始思索眼下的处境。

李尚墨的刁难虽令人不快，却也并非毫无破绽，他虽认死理，却也重视证据。

只要王仵作能查出杜成的死因，再加上白岩的回信，她的清白便指日可待。

在牢房中待了两日，白岩的消息还没传回来。

倒是仵作验尸之后说杜成身上的毒十分奇怪，他验不出来，只能等李院正来。

第三日时，验尸房外面传来脚步声。

太医院的李院正跟着小厮匆匆赶来，身后还带着两个学徒，提着药箱，神色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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