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域外邪魔
塔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滞，连尘埃的下落都变得缓慢。
终于，来人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响在人的意识深处。
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最终汇聚成同一句话。
“帝临白帝阁，未曾远迎，失礼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江凡微微颔首：“阁主？”
“暂掌此阁而已。”白袍人，或者说，白帝阁阁主，如此回应。
他微微侧头，似乎看了一眼江凡刚才放在乌木长桌上的那本暗金色古籍。
“阁下已知上界之事。”
这不是询问。
“略知一二。”江凡道，“现在，我想知道江家之事。”
阁主沉默了片刻。
笼罩他面容的光晕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紫苑言，阁下欲强索答案。”阁主的声音依旧平稳，“白帝阁存世，依循古约。”
“信息交换，需付代价，平衡因果。此乃铁则，纵使帝尊，亦不可破。”
“并非强索，”江凡的语气同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交易。”
“只是我认为，我给出的‘代价’，足以换取这个答案。”
“哦？”阁主似乎有了些兴趣，“帝尊以为，何物可抵‘江家覆灭’之因果重量？”
江凡抬起手，指尖一缕鸿蒙紫气悄然浮现，如同混沌中最初始的一缕微光，缓缓流转。
它并未散发出多么恐怖的威压，但出现的瞬间，四周书架上的某些古老典籍似乎自发地泛起了微光，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颤鸣。
“此物，够否？”
阁主周身的光晕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虽然他身形未动，但江凡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一缕鸿蒙紫气。
良久，阁主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小片闪烁着星辉的冰晶，随即消散。
“鸿蒙本源......”阁主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原来如此。”
“难怪......难怪离火帝门那道化身会陨落得如此轻易。”
闻言，江凡眯起了眼睛。
这件事，从发生到结束，也只不过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白帝城的阁主......竟然竟然知道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在计算。
“一缕鸿蒙本源，其价值......确实足以撼动许多‘铁则’。”
阁主终于说道，“但江家之事，牵扯之深，涉及之广，远超阁下想象。”
“即便是我，亦无法尽述全貌。”
“我只能告知阁下，我所知晓的部分真相，以及......指向更多真相的线索。”
“可。”江凡收起鸿蒙紫气。
阁主微微抬手，宽大的袖袍中滑出一物。
那并非书卷，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淡灰色令牌。
令牌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中心处嵌着一枚米粒大小、不断变幻着色彩的晶体。
令牌飘浮而起，缓缓飞到江凡面前。
“此乃‘溯影令’，”阁主解释道，“注入神识，可观一段过往留影。”
“此影记录于江家覆灭前三日，地点......东煌漠州与中州交界，虚空裂隙‘归墟之眼’附近。”
江凡接过令牌，触手冰凉。
他没有犹豫，分出一缕神识，落入令牌中心的变幻晶体中。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狂暴的虚空乱流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裂隙。
归墟之眼。
罡风呼啸，撕扯着空间，寻常圣境在此都难以久留。
而在乱流之中，有三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对峙。
其中一道身影，江凡无比熟悉——那是他父亲，江家之主，江衍！
即便只是留影，也能感受到其身上那股如山岳般沉稳、又如利剑般锋锐的气息，圣境巅峰的修为引而不发。
与江衍对峙的，是另外两人。
一人周身笼罩在翻滚的黑雾之中，看不清形貌，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黑雾中闪烁，散发出阴冷、邪恶、充满毁灭欲的气息。
那并非下界修士应有的气息，更接近......魔？
或者说，某种被高度污染的堕落存在。
另一人，则是一名身着月白僧袍的老僧。
老僧面容枯槁，手持一串仿佛由白骨打磨而成的念珠，低眉垂目，口中似在诵念着什么。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宁静，与周围的狂暴虚空格格不入，那宁静之下，却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
留影没有声音。
只能看到江衍似乎在与那两人交涉，气氛凝重。
黑雾中的存在情绪激动，猩红眼眸光芒大盛。
老僧则始终低眉，只是拨动念珠的速度快了几分。
突然，黑雾暴涨，化作无数狰狞触手，袭向江衍！
老僧同时抬眼，双瞳竟是一片惨白，手中白骨念珠飞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惨白骷髅头，张口噬去！
江衍怒喝，身后浮现出江家传承的浩瀚星图异象，磅礴的皇道法则轰然爆发，与那两股诡异的力量撞在一起！
留影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江衍被黑雾与惨白光芒淹没的瞬间，他回望了一眼，眼神复杂，有决绝，有担忧，似乎还带着一丝......了悟？
景象消散，江凡的神识回归，依旧站在白帝阁一层，手中握着那枚已经失去光彩的溯影令。
“那两人，是谁？”江凡抬头，看向阁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冰冷的寒意凝聚。
阁主周身光晕稳定下来，缓缓道：“黑雾中的存在，其力量根源，疑似来自深渊。”
“此渊与域外邪魔有千丝万缕联系。至于那老僧......”
他停顿了一下：“他所诵念的，是早已失传的‘白骨净世咒’。”
“此法源于上古一个极端教派‘往生殿’，此殿信奉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白骨，以‘净化’生灵回归‘本源’为教义，曾在上古掀起浩劫，后被各方联手剿灭，传承理应断绝。”
“往生殿......深渊......”江凡记下了这两个名字，“他们为何要对江家出手？”
“凭他们，还不足以一夜之间覆灭江家圣地。”
“这正是关键所在。”阁主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留影中你所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袭击江家的，远不止这两方势力。”
“至少还有数百股力量参与......”
“其中大多数都是上界当中的至尊道统，亦或是大帝仙门。”
阁主摇了摇头：“涉及到的势力......”
“待我算到，我会派紫苑告知于帝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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