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云突变
第十二章 风云突变
“官人！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鲁达翻身下马，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莫慌，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今日午后，韩都监，”语气一顿，
“韩韬他亲自带了一队人马过来，说是奉了知府的命令，要搜查府邸！”
柳氏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他们冲进厢房，翻箱倒柜，最后，最后从官人你的书案夹层里，取走了一封信！”
鲁达闻言，脸色猛变！
郑达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上前一步，急忙问道：“夫人，可知是哪一封信？”
“我，我只远远地看了一眼，记不大清。”
“好像，好像是官人前些日子写给延安府王教头的信！”
柳氏颤声道，
完了！
鲁达和郑达脑中同时闪过这两个字。
那封信，本是鲁达私下里写给延安府一位故交好友的牢骚信，抱怨韩韬处处掣肘，想让朋友帮忙留意一下，看看能否找机会调离渭州这个是非之地。
信中言辞或有激烈之处，但本是朋友间的私密通信。
可如今，这封信落在了韩韬手里，再结合他西夏奸细的身份，
其用心之歹毒，已昭然若揭！
韩韬完全可以断章取义，将打探边军动向曲解为私通边将，将抱怨上官的行为诬告为图谋不轨！他拿到了这封信，就等于拿到了置鲁达于死地的所谓铁证！
更狠的是，他早已布好了局。
在系统那条信息里得知，三日后，他将在百花楼与西夏人进行交易。
人证（西夏人），物证（那封私信），俱在！
这简直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
“韩韬！你这杀千刀的狗贼！奸贼！”
鲁达想通了这一切，气得目眦欲裂，须发贲张，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将手中提着的崔道成往地上一扔，转身从马鞍上解下自己的六十二斤水磨镔铁禅杖，怒吼道：
“洒家现在就去都监府，一杖剁了那狗官的头颅！”
他此刻是真的动了杀心，浑身杀气腾涌，提着沉重的禅杖就要往外冲。
“提辖，不可！”
郑达一个箭步上前，如一堵墙般死死地拦在了鲁达面前，双臂张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
鲁达双眼赤红，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洒家今日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提辖，您冷静一点！”
郑达大声吼道，声音甚至盖过了鲁达的怒喝，
“此乃陷阱！这正是韩韬想要看到的！他巴不得您现在冲动，提着禅杖杀进都监府！那样一来，不等他诬告，您的罪名就先坐实了！到时候您百口莫辩，死无葬身之地啊！”
郑达的话如同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鲁达的滔天怒火之上。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眼中的疯狂杀意，总算被一丝理智压制了下去。
郑达见状，连忙继续说道：
“提辖，事已至此，我们不能按着韩韬的步子走！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抢在他动手之前，见小种经略相公！”
“我们必须提前向相公坦白瓦罐寺之事，交出崔道成这个活口。”
“并且献上韩韬与西夏人往来的密信副本！”
“可是！”
鲁达犹豫了，声音嘶哑，
“此举，岂不等于承认了洒家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私自查案，还杀了那么多人。”
“提辖！”
郑达上前一步，直视着鲁达的眼睛，神色无比郑重，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韩韬敢动您，必然是已经买通了渭州知府，在渭州城内，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活路！”
“唯有经略相公，凭借他的权威和能力，才能不经渭州府衙，直接将此事上达天听，保住您的性命！”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且，必须快！”
“一定要抢在两日后百花楼交易之前，让经略相公知道全部真相！”
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的最后一丝冲动也彻底熄灭了。
是啊，郑达说得对。
在渭州，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唯一的活路，就在延安府，在小种经略相公那里。
鲁达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断。
他将沉重的禅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震得青石板都为之一颤。
“好！洒家听你的！洒家这就单人独骑，连夜赶赴延安府！”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黄铜印信，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郑达手中。
那是渭州提辖的官印，虽非大权，却也是身份的象征，见此印如见提辖本人。
“郑兄弟，”
鲁达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他死死盯着郑达，
“家走后，府里的一切，还有柳氏和苏姑娘的安危，就全拜托你了！”
“这提辖府的印信你拿着，若有紧急情况，可以此调动城中几个还听命于我的心腹弟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托付后事的悲壮。
“记住，洒家此去，祸福难料。”
“若洒家三日之内没有回来，或者传来任何噩耗，你不要犹豫，立刻带着柳氏和苏姑娘，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渭州！”
“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郑达紧紧握着手中那枚铜印。
这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鲁达身家性命的托付。
他抬头，迎上鲁达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提辖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她们受到半点伤害！”
鲁达欣慰地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与决绝。
他再次重重拍了拍郑达的肩膀，随即转身，再没有一丝犹豫，牵过一匹神骏的黑马，翻身而上，只留下一句“保重”，便双腿一夹马腹，化作一道黑影，决然地冲入沉沉的夜幕之中，马蹄声迅速远去，直至消散。
郑达站在府门口，手握冰冷的官印，望着鲁达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夜风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凉了他肩上刚刚愈合一些的伤口。
静静着站在府门口，思虑万千。
忽而意识到什么，他深吸一口气，
“果然还是想去做那江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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