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乌篷船一战（下）
第八十七章 乌篷船一战（下）
“无妨！”
郑达牙关紧咬，硬是挤出了两个字。
非但没有倒下，他更是反而借着这股剧痛催发出的凶性，反手一剑！
那个偷袭郑达得手的黑衣人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未散去，咽喉处便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郑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颓然倒地。
战况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惨烈。
黑衣人已倒下了五人，但郑达也已多处负伤，尤其是背后那一刀，几乎让他流尽了小半的血液。
苏青璃的左臂上，也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
公孙胜的道袍更是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呼吸急促，显然也到了极限。
“嘿嘿嘿，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独眼汉子见一击不中，毫不气馁反而更加得意。
他快速退回快艇，从怀中取出一枚森白的骨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啾——！
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划破夜空，远远地传了出去。
片刻之后，下游的黑暗中，再度亮起了两团灯火，两艘一模一样的快艇，正全速向这边驶来！
援兵到了！
看到这一幕，郑达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立刻脱身，他们三人必将血染汴河，绝无生理。
不能再恋战了！
“道长！”
郑达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公孙胜喝道，
“开路！”
公孙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与郑达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好！”
公孙胜大喝一声，猛地一抬手，逼退身前的两名杀手。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将舌尖狠狠一咬！
“噗！”
一口殷红的精血喷出，不偏不倚，尽数落在他手中的拂尘之上。
那雪白的拂尘银丝瞬间被染得血红，并散发出一股妖异的光芒和强大的法力波动。
“奉太上道祖敕令，听吾号令——风起！”
公孙胜须发皆张，将灌注了自身精血与全部残存真气的拂尘，猛地朝着宽阔的河面狠狠一挥！
刹那间，风云变色！
原本只是微波荡漾的河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忽而大风四起！
汴河之水不再温顺，而是狂暴地冲天而起，
轰隆——！
随着河流逆行巨浪滔天，那些快艇在狂暴的水势前，脆弱得如同几片树叶。
黑衣人们的阵势瞬间被拍得七零八落，
就是现在！
郑达趁着敌人阵脚大乱的瞬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剑斩断捆绑在乌篷船上的缆绳，
乌篷船瞬间挣脱束缚。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青璃，将她揽入怀中，
然后对着船尾已经看傻了的老艄公厉声喝道：
“全速前进！！”
老艄公被这一声怒喝惊醒，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恐惧。
他“哎”了一声，迅速拿起船桨，拼了老命地向前划去。
乌篷船如同离弦之箭，顺着水流，冲入了前方无边的黑暗之中。
……
也不知在黑暗的河道上漂了多久，身后那嘈杂的喊杀声和水浪声终于渐渐远去，直至完全听不见。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虚弱感便瞬间吞噬了郑达。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瘫坐在了船头。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郑大哥！郑大哥你怎么样！”
苏青璃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她不顾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颤抖着手，撕下自己干净的衣袖，想要为他包扎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那鲜血怎么也止不住，很快就将布条浸透。
“郑大哥，你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啊……”
豆大的泪珠一滴滴滚落，砸在郑大沾满血污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郑达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抽离，他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想要安慰这个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女孩。
“死……死不了……”
他吃力地说道，
“我们……我们赢了……”
说完这句话，他眼前一黑，头一歪，彻底昏厥了过去。
“郑大哥！”
苏青璃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紧紧地抱住他瘫软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对着同样盘膝坐在船头调息、脸色惨白的公孙胜泣道：
“道长……公孙道长！求求你，快救救郑大哥！他……他……”
公孙胜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迅速来到郑达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又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他背后的伤势，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苏姑娘，莫慌。”
他松了一口气，
“这一刀虽然深，但万幸并未伤及内脏。而且，郑兄弟体内有天罡卷真气自发护住心脉，又有地煞卷真气缓慢补充气血，性命应是无碍。”
“只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必须尽快寻个安稳之所，上岸疗养。”
听到郑达没有性命之忧，苏青璃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擦了擦眼泪，急切地问道：
“那……那我们去哪里？”
公孙胜抬头，望向河流下游的远方观察着四周，远处的天际线此刻已经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
这里应该已离京城百十里，
“顺流而下，再有三十里，便是陈留县地界。那里虽然也是官府治下，但毕竟远离京畿，盘查不会像汴京那般严密。”
“我们就在那儿上岸。”
……
天光大亮之时，疲惫不堪的三人终于在陈留县一处偏僻的渡口上了岸。
公孙胜用剩下的银钱给了那几乎吓破了胆的老艄公一笔丰厚的封口费，打发他离去。
随后，他搀扶着昏迷的郑达，在苏青璃的帮助下，寻了一家僻静客栈安顿了下来。
郑达这一昏迷，便是一日一夜。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背后更是传来阵阵火辣的疼痛。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客栈房间里昏黄的灯光。
微微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便看见了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苏青璃。
她似是已经很久没有合眼，就那么和衣趴着，恬静的睡颜上写满了憔悴。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
郑达心中顿感一阵酸涩。
他轻轻地抬起右手，想要取下一旁的衣服，为她披上，免得她着凉。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
一股剧痛传来，使得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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