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小欢姐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见陈师傅，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陈医生！您可算来了！我请了您好几次，今天总算把您盼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我们往屋里让。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老旧的木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张靠墙的硬板床，床上堆着些脏乱的衣服。
男人把我们让到椅子上坐下，又忙着给我们倒开水：
“陈医生，您快坐！我这身子最近越来越差了，总觉得没力气，还老感冒，您快帮我看看。”
陈师傅接过水杯，放在桌上，笑着说：“先别急，我给你号号脉。”
男人连忙伸出双手，陈师傅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其实我是有点不喜欢这个人的，因为他屋里环境很脏乱，但是自己的着装却收拾的服服帖帖。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感官不太好。
看着陈师傅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我的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过了约莫半分钟，陈师傅突然把手收了回来，脸色沉得像块乌云。
男人一看陈师傅的表情，顿时慌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医生，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癌症啊？”
陈师傅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发烧？身上还会起一些小红点？”
男人连忙点头，眼睛里满是急切：
“对对对！我还以为是过敏，涂了药膏也不管用！陈医生，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您快给我开点药吧！”
陈师傅叹了口气，站起身说：“王老弟，不是我不给你开药，你这病，我治不了。你最好赶紧去医院查个血，早查早好。”
说完，他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回头看了眼那个男人，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好像还没从陈师傅的话里反应过来。
走出筒子楼，我忍不住问陈师傅：“陈师傅，那个王大哥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您怎么不让他治了？”
陈师傅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脚步走得飞快：
“别问了，小孩子家别打听这些。”
我哪里肯罢休，一路跟着他追问，陈师傅被我缠得实在没办法，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绝症。”
“绝症？”
我顿时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我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绝症”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那个男人刚才还满脸期待地盼着陈师傅治病，我心里就一阵难受，脚步也慢了下来。
陈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好了，别难过了。咱们做医生的，能帮就帮，帮不了也没办法。走，咱们再去下一家看看。”
我点点头，跟着陈师傅往前走，心里却总想着那个男人的样子。
正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我：“小师傅！小师傅！”
我一听这个称呼，顿时火冒三丈。
师父总喜欢给我剃寸头，头发短得能看见头皮，学校里的同学总喊我“和尚”“秃驴”，现在又有人叫我“小师傅”，明摆着是学校里的同学遇着我在笑话我！
我猛地转过身，正想发火，却看见小欢姐拎着一个菜篮子，快步朝我走来。
“小欢姐？”
我愣了一下，火气瞬间消了一半。
小欢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比上午精神多了。
“清川，你怎么在这里啊？”小欢姐走到我面前，好奇地打量着我和陈师傅，“这位是？”
“这是我爷爷。”
我赶紧指了指陈师傅，随口编了个瞎话。
“他让我跟他来街上卖菜，顺便逛逛。”
我可不敢说陈师傅是带我来走诊的，万一小欢姐追问起来，我怕自己露馅。
小欢姐盯着陈师傅看了半天，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大概是在琢磨我和陈师傅的关系。
我赶紧打哈哈：“小欢姐，您这是去买菜啊？涪江边上今天有划船比赛，您不去看看吗？”
小欢姐笑了笑：“我正要去买菜呢，买完菜再去看。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我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还得跟爷爷去卖菜呢！小欢姐，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聊！”
说着，我拉着陈师傅就往前跑，生怕小欢姐再追问。
跑了约莫一里路，我才停下来，喘着粗气问陈师傅：
“陈师傅，您刚才怎么不说话啊？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陈师傅笑着说：“我这不是怕露馅嘛！对了，那个小姑娘身上也有病，不过病得很轻，要是早点治，说不定能治好。”
“什么？”
我顿时跳了起来，拉着陈师傅的胳膊就往回走。
“那咱们快回去告诉小欢姐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师傅却站在原地不动，脸色凝重：
“你别急，我怀疑她跟那个王大哥，恐怕还有牵扯。”
“牵扯？”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上午朱阿姨说小欢姐交了个男朋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陈师傅，您为什么会这样说啊？”
“你现在功力尚浅，还不懂观气之道，若是用观气一术来看的话，十有八九。”
陈师傅的话说到一半，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般再也说不下去。
“所以那个姓王的得了病，要是他跟小欢姐有过接触，小欢姐恐怕也…”
我瞬间懵了，一想到小欢姐可能也得了绝症，我心里就一阵发慌：
“那咱们赶紧去找小欢姐啊！告诉她让她去医院检查！”
陈师傅叹了口气，拉着我往回走：“走吧，希望还来得及。”
我们沿着刚才的路往回走，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小欢姐正往国酒员工宿舍走去，我赶紧跑过去，喊了一声：“小欢姐！”
小欢姐回过头，看见我，笑着说：“清川，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只能拉着她的胳膊，着急地说：
“小欢姐，您别买菜了，我有话跟您说！”
陈师傅也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小姑娘，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比如发烧、乏力什么的？”
小欢姐愣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了疑惑：“没有吧，也可能是我平时没在意。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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