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诬告
“这是你第一次面见贵人，我作为嫡母自是要跟着才行，以防你出错，我好在旁边提醒你。”
曹淑贤一脸理所应当说。
殷嫱瞥了一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殷嘉倪：“姐姐也去？”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我去是给你面子，给你撑场子的。”
殷嘉倪一脸不满。
曹淑贤轻飘飘地解释：“说到底你姐姐也是担心你，身边有个认识、同龄的亲友在你也能放松些。
为此嘉倪还去关小姐面前说了不少好话，让她好好照顾你呢。”
殷嫱笑笑不说话。
曹淑贤许也是觉得自己说得虚伪，又看了眼殷嫱手腕上带着的白玉手镯，干脆也不说话了。
反正事情进展顺利就行。
殷嘉心情不错，憧憬着自己顶替殷嫱成为公主伴读后的日子。
她很自信、认为以自己的美貌定能寻觅良缘，只要给她一个能跟上书房贵子相处的机会。
陆如甚怕是不顶用了，说不定都熬不过今年，没用的病秧子一个。
才被陛下重用就出这样的事，无福啊。
殷嘉倪也庆幸自己没嫁过去，不然岂非要守寡。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功名跟圣眷，还有陆如甚的那张好脸。
马车驶入皇城，他们身上并无阶品，只能步行入内。
他们先去幽兰殿见了宁贵妃。
幽兰殿是除皇后的长春宫之外最豪华的宫殿，宁贵妃今年三十，虽不如其他的嫔妃年轻，但在陛下心中分量一直很重。
皇后去世多年，皇帝虽未立新后但金印一直在宁贵妃手上，后宫众人也是服的。
“臣妇携二女参见贵妃，贵妃万安。”
曹淑贤在前，带着殷嫱二人请安。
宁贵妃坐在主位，雍容华贵，发髻上的珠翠彰显着地位尊崇，她漫不经心地轻抚怀中波斯猫，目光审视地扫过眼前三人，其中停留在殷嫱身上的目光居多。
“你就是殷嫱？”
殷嫱进宫时已学过宫中礼仪，并未失了分寸：“回贵妃，臣女是殷嫱。”
“长得倒是标志，怪不得你父亲千方百计地送你进来，也难为你那未婚夫竟愿意。”宁贵妃笑了声，隐约带着敌意，“也不知下个月还能不能看到你跟陆大人成婚。”
话一出，殷嫱便知贵妃是会错意了。
“如果无事，臣女想婚事应是会继续的。”殷嫱顺着开口。
宁贵妃目光在殷嫱脸上仔细打量，虽皇帝已到壮年，可谁不想享用天家富贵。
不过她还真看不出什么。
宁贵妃又问：“听闻你跟陆大人是青梅竹马了？”
“是。”殷嫱低着头，露出专属少女的羞涩、青涩。
宁贵妃放心许多。
毕竟也只是十六七岁的怀春年纪，比起天家富贵，更想同心上人白头偕老。
曹淑贤也才后知后觉宁贵妃的意思，可这会危机也已被瓦解。
她觉得可惜，要是早点反应过来保不齐还能用宁贵妃的手除掉殷嫱。
殿外宫女忽进来通报：“娘娘，十二公主来了。”
宁贵妃点头。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浮光齐襦裙的少女入内。
少女十四出头，小家碧玉，虽没有十足姿色，但一双眼圆溜溜的很水灵、温柔娴静，自带贵气的同时，也有几分怯懦。
“徽辛来，坐在母妃这。”
宁贵妃似对十二公主很是疼爱，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这位就是你今后的第二位伴读，殷嫱。”宁贵妃又道，“殷嫱，你这个年纪入宫成为伴读已是不易，
以后可要记得好好照顾公主、督促公主读书，若有什么拿不准的，切记要问过静华，别擅作主张。”
“臣女遵旨。”
“娘娘，我家殷嫱很会点茶，不如让她给您露两手如何？”
曹淑贤忽然提出。
“大胆，在娘娘这，岂容你乱来。”
宁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刚要训斥，宁贵妃便抬手示意说：“无妨，试试也好。”
曹淑贤提起的心一下落了地，又将殷嫱扯到跟前来：“娘娘给你献丑的机会，还不快去。”
殷嫱被往前退了两步，她看了看曹淑贤，只眸底暗光流转，顺从地照做了。
贵妃将点茶的工具挪出来，殷嫱有条不紊地弄着、搅弄、注汤……
曹淑贤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是何时学的点茶？
曹淑贤当然不知，她跟在鹤炤身边三年，也不仅只是会陪睡。
鹤炤爱茶、但也挑剔，殷嫱又是唯一时常跟着他的女子，便被逼着学了。
虽是附庸风雅，但殷嫱也挺喜欢做这些的。
煮好后，殷嫱理了理袖子才将茶水端上去。
十二公主看了一眼，惊讶地看着她：“你云脚搅弄得真好。”
“是不错。”宁贵妃尝了口，“你的手艺，可以跟本宫宫里的大宫女比了。”
拿正经官家小姐跟宫女比，殷嫱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夸奖。
殷嫱出身乡野，回京也只学了点见人的礼仪规矩，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她都没沾过边。
本想让殷嫱殿前失仪，惹宁贵妃厌烦好将人换成殷嘉倪，没想到反而给了她表现的机会。
殷嘉倪都快嫉妒疯了。
当朝皇帝宠妾、统领后宫的贵妃竟开尊口赞誉，这是何等的荣耀。
曹淑贤自不会因这两句话而乱了分寸，才要开口时殷嘉倪却抢先说：“娘娘，臣女的妹妹不仅会弄这些风雅事，
而且她还有只特别好看的和田玉手镯，晶莹剔透，漂亮极了。”
“白玉手镯？”
宁贵妃皱眉，“什么白玉手镯，给本宫看看。”
殷嫱抗拒地往后退，而这在贵妃看来无疑是心虚。
宁贵妃：“你躲什么……来人，给本宫摁住她。”
殷嫱当即被宫女扣住，大宫女两三步上前撩开殷嫱的手腕。
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顿时暴露在人前。
十二公主惊得起身，眼眶顿时红了：“这不是母妃留给本公主的玉镯吗？”
她口中的母妃并非宁贵妃，而是已故生母佳妃。
曹淑贤立即训斥：“殷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盗公主的东西。”
宁贵妃面色冷沉，却也不着急发作：“偷盗御赐之物，论罪当诛。”
殷嘉倪兴奋极了：“我殷家出了这等败类实在愧对贵妃娘娘，不管娘娘是打死也好关进暴室也罢，我们殷家绝无怨言。
这等品行低劣的女子也不配待在公主身边，不如娘娘您让臣女做公主伴读吧！”
曹淑贤瞪了眼殷嘉倪，让她别激动。
殷嫱不卑不亢：“这镯子是我自己买的。”
“这么好的成色的镯子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买到的，放眼整个京城都找不出几只来。”宁贵妃冷笑，“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其实，我这是假货，并不是真的玉石。”殷嫱平静说，“仿冒品而已。”
宁贵妃显然是不信的，大宫女立即上前粗鲁地将镯子从殷嫱手上脱下来。
没有手帕或猪胰子润滑，殷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也没挣扎。
大宫女一将玉镯拿到手就觉出不对了。
真玉石跟仿冒品模样看着相似，但拿在手上的质感相差太多，大宫女时常跟在贵妃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宁贵妃接过镯子后也觉出不对，但还是递给了十二公主。
珍物失而复得令十二公主几乎喜极而泣，可拿到东西后她又是格外失望：“这、这不是本公主的镯子……”
期待落空，十二公主忍不住滠泣。
“有官眷在，你注意仪态。”宁贵妃低声训斥，凌厉严肃。
十二公主咬了咬唇，忍住了哭声。
“怎么可能是假的。”
殷嘉倪瞠目结舌，不甘计划落空，“贵妃娘娘，她那个镯子我见过，是特别好的和田玉……殷嫱你为什么要说谎，还说是假货，你那镯子是不是偷的十二公主所以才心虚藏起来。”
她只想往殷嫱身上定罪，话说得乱七八糟也没有逻辑。
殷嫱挑眉一笑：“姐姐这话说得就好玩了，我一直在宫外如何偷盗十二公主的玉镯，我甚至都没见过十十二公主。”
“你……”
殷嘉倪被噎住了，只能对贵妃说，“贵妃娘娘你让人去搜殷嫱的身，那玉镯一定在她身上……”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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