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异瞳遗孤·分线（3）

楚历十三年，冬末春初。

距离苏云梦前世的死亡，还有整整三年。

距离谢千寻成为皇后，还有两年。

而此刻的楚宫，正值一场剧变之后的风暴眼。太子楚浩然因“结党营私、窥探帝踪”被废黜，幽禁宗正寺。二皇子亦因牵涉其中，被夺爵圈禁。朝堂格局陡然倾覆，剩下的几位皇子，包括七皇子楚霆轩，都嗅到了机会的血腥气。

静园·书房

柳惜君将一份誊抄的邸报推至苏云梦面前。

柳昭（柳惜君）："　“看过了？”"

苏云梦垂眸，冰蓝的瞳孔扫过纸面。邸报上措辞含蓄，但她读得出背后的惊涛骇浪。

苏云梦："　“太子倒了。”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比我记忆中，早了半年。”"

柳昭（柳惜君）："　“局势有变，我们的步子也要调整。”他指尖点了点“七皇子”三字，“你的‘故人’，如今可是炙手可热。不少朝臣已在暗中押注。”"

苏云梦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

苏云梦："　“炙手可热？那便让他再热一些。”她抬眼，“捧得越高，摔下来时才越痛。”"

柳昭（柳惜君）："　「颔首」“正合我意。皇帝虽废了太子，但未必属意楚霆轩。他生母位份低，又无强援，眼下只是因祸得福，被推到了台前。”"

他展开一张京城权贵关系图。

柳昭（柳惜君）："　“我们需要做的，是帮他‘造势’，让他看起来羽翼渐丰，威胁到其他皇子，尤其是三皇子和五皇子。让他们先斗起来。”"

苏云梦凝视着图上“丞相府苏家”的位置。她的母族，亦是楚霆轩前世赖以起家的助力之一。

苏云梦："　“苏家那边，我父亲……苏慎，向来趋利避害。此时他定在观望。”"

柳昭（柳惜君）："　“那就给他一个不得不下注的理由。”柳惜君取出一封密信，“三日后，鸿胪寺少卿　王邈会在‘听雨楼’宴请几位皇子近臣，楚霆轩也会去。席间，会有人‘不小心’透露一个消息”"

苏云梦："　“什么消息？”"

柳昭（柳惜君）："　“北境戎族有异动，开春可能南下。而陛下属意的巡边人选……”他顿了顿，“将在三皇子与楚霆轩之间择一。”"

苏云梦瞬间明了。

苏云梦："　“巡边是险，也是机遇。若能立功，便是最好的晋身之阶。我父亲一直想在军中布局，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会倾向支持有望获得此差事的皇子。”"

柳昭（柳惜君）："　“不错。而我们需要确保，这个‘消息’最终能促成两件事：第一，苏慎开始暗中接触楚霆轩；第二，三皇子那边得到风声，视楚霆轩为劲敌。”"

他看向苏云梦。

柳昭（柳惜君）："　“你对楚霆轩和苏家都足够了解。这份‘消息’的具体细节，以及如何让它听起来更可信，由你来拟。”"

苏云梦没有立刻应声。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尚未融尽的残雪。

前世，楚霆轩是在太子被废一年后，才因一次偶然的宫宴表现得到皇帝青睐，而后苏家才逐步押注。如今，一切都要提前了。

苏云梦："　「转身」“光有消息不够。楚霆轩生性多疑，必须让他‘意外’获得一份看似机密的边防舆图碎片，上面标注的戎族集结地，要与消息吻合。”"

柳昭（柳惜君）："　“舆图我来安排。”他沉吟，“但这份图，不能直接给他。得让他自己‘截获’。”"

苏云梦："　“通过谁？”"

柳昭（柳惜君）："　“五皇子。”他微微一笑，“五皇子母族与戎族有贸易往来，私下传递些模糊的边关消息，合情合理。楚霆轩在五皇子府中有眼线，这饵，他会咬。”"

苏云梦冰蓝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苏云梦："　“那就让五皇子的人，‘不小心’将装有舆图碎片的信匣，遗落在楚霆轩常去的城南马球场。再安排一场冲突，让信匣破损，碎片露出。”"

柳昭（柳惜君）："　「点头」“细节你去铺排。静园的人手，随你调用。”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但你需记住，此刻你绝不能露面。苏念微尚未入宫，苏家所有人都以为你还在城外庵堂‘静养’。”"

苏云梦指尖微蜷。

是了，此时的她，还是那个因“妖瞳”不祥，被家族放逐到庵堂的丞相嫡女。楚霆轩甚至还不认识她。

苏云梦："　“我知道。”声音冷淡，“在扳倒他们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苏云梦还活着。”"

更不会让楚霆轩知道，那个未来会为他付出一切、又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已经从地狱爬了回来，正冷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她织的网。

三日后，城南马球场。

楚霆轩一身利落骑装，正与几名近卫练球。他今年刚满十九，眉眼间已褪去稚气，轮廓深邃，带着皇室子弟特有的矜贵与隐隐的锋芒。

球赛正酣，一名侍从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楚霆轩眉头微蹙，挥手暂停，跟着侍从走到场边僻静处。

地上躺着一个摔裂的檀木信匣，几片泛黄的羊皮纸散落出来。侍从捡起，递到他面前。

万能角色："　侍从：“殿下，这是从那边五殿下的人身上掉出来的，他们急着走，没察觉。”"

楚霆轩接过碎片，只扫了一眼，瞳孔便是一缩。

粗糙的舆图勾勒，熟悉的北境地形，以及几处用戎族文字标注的集结符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春草生时，骑南下。”

他立刻将碎片收起，面色如常。

楚霆轩（七皇子）："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他看向侍从，“去查，五哥的人刚才见了谁，说了什么。”"

贺青："　“是。”"

楚霆轩握着那几片冰凉的羊皮纸，望向皇宫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北境……戎族……

若消息为真，这或许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当夜，听雨楼雅间。

鸿胪寺少卿王邈的宴席正到酣处。酒过三巡，一名微醺的兵部郎中“说漏了嘴”。

万能角色："　兵部郎中：“……诸位，不是王某吹嘘，这北境的事儿啊，陛下心里早有计较了！开春巡边，不是三殿下，就是七殿下！这可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险哪……”"

席间骤然一静。

几位皇子近臣交换着眼神，心思各异。

角落里的楚霆轩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桌下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几片羊皮纸。

舆图碎片……巡边风声……

太过巧合。

但他赌不起这是巧合。

静园，夜深。

苏云梦听完回报，将写满人名与关系的纸页投入火盆。

火舌卷起，吞噬墨迹。

苏云梦："　「低语」“饵已下，网已张。楚霆轩，这一世，我陪你慢慢玩。”"

窗外，早春的第一缕风，吹融了枝头最后一点残雪。

寒冬将尽。

而她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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