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异瞳遗孤·分线（4）

楚历十三年，二月末。

春寒料峭，京城的暗流却已开始涌动。

静园·东厢

苏云梦对着一面特制的铜镜，指尖沾着黛青色的药膏，细致地描绘着眼周。镜中那双冰蓝的异瞳，在药膏的覆盖下逐渐黯淡，最终呈现出寻常的深褐色。

万能角色："　丫鬟·芸香：“姑娘这易容膏真是奇了，一点儿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苏云梦："　「停下动作，审视镜中」“只能维持四个时辰，遇水即融。足够了。”"

她今日要亲自去一趟城南的“锦绣阁”。那是京城最有名的绸缎庄，也是各家女眷交换消息的暗处。柳惜君传来消息，三皇子侧妃今日会去选料子。

芸香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垂鬟髻，插上一支素银簪，换上浅青色的棉裙，外罩半旧夹袄。看上去，就像个寻常小户人家的女儿，或是某个府里得脸的丫鬟。

苏云梦："　“我出门后，你按计划去西市‘回春堂’，取昨日订的安神香。若有人问起，便说主子夜里睡不安稳。”"

万能角色："　丫鬟·芸香：“是，姑娘小心。”"

城南·锦绣阁

阁内熙攘，各色锦缎流光溢彩。三皇子侧妃林氏正由掌柜陪着，在二楼雅间挑选云锦。

苏云梦混在一楼看寻常细布的客人中，目光却借着廊柱的掩护，悄然投向楼梯口。

不多时，一名身着豆绿比甲、丫鬟打扮的女子匆匆从二楼下来，与门口另一个婆子模样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又迅速返回楼上。

苏云梦眼神微凝。

那丫鬟她认得，是林氏从娘家带来的心腹，名唤彩屏。而那婆子……如果没记错，是五皇子府浆洗房的一个小管事。

苏云梦："　（果然…五皇子那边，已经坐不住了。）"

她不动声色地挪到靠窗的货架边，假装挑选布匹，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细碎交谈。

“……听说了吗？北境好像不太平，陛下可能要派皇子巡边呢。”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

“嘘——小声点！我也是听我家老爷提了一嘴，说是七殿下可能有机会……”

“七殿下？他不是……”

声音压得更低，后面的话听不真切，但那股暗涌的猜测与权衡，已然弥漫在空气里。

苏云梦垂下眼，指尖抚过一匹水蓝色的细棉布。

舆图碎片的风已经吹出去了。楚霆轩此刻，恐怕正在反复推敲那份“意外”获得的“机密”，并暗中核实北境的消息。而五皇子与三皇子这边，因着那场“信匣遗失”和听雨楼的“酒后失言”，彼此猜忌的种子已然种下。

七皇子府·书房

楚霆轩面前摊着那份拼凑起来的舆图碎片，以及几份来自不同渠道、关于北境戎族零星异动的边报。

他眉头紧锁。

楚霆轩（七皇子）："　「问身旁幕僚」“五哥那边，最近和兵部谁走得近？”"

万能角色："　幕僚：“回殿下，五殿下母族的表亲，刚调任兵部职方司主事。另外……三殿下那边，似乎也在打听北境驻军换防的日程。”"

楚霆轩指尖敲了敲舆图上的一个标记点。

楚霆轩（七皇子）："　“太巧了。五哥的人‘刚好’掉了这东西，又‘刚好’被我们的人捡到。王邈宴上，李郎中又‘刚好’说漏了巡边的人选。”"

万能角色："　幕僚：“殿下怀疑有人做局？”"

楚霆轩（七皇子）："　“未必是针对我。”他目光锐利，“也可能是有人想搅浑水，让老三和老五先斗起来，或者……逼我主动去争这个巡边的差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楚霆轩（七皇子）："　“但无论如何，北境若真有变，巡边确是机会。我们不能被动。”他转身，“去查清楚，父皇近来召见北境将领的奏对记录。还有，苏丞相府上，最近可有异常动静？”"

万能角色："　幕僚：“苏相？殿下是想……”"

楚霆轩（七皇子）："　“苏慎老谋深算，最善观望。若能得他一丝倾向，朝中风向便会不同。”他顿了顿，“听闻他有个嫡女，因故在城外静养？”"

万能角色："　幕僚：“是，据说……身有隐疾，很少见人。”"

楚霆轩若有所思。

静园·夜

柳惜君听完苏云梦的回报，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柳昭（柳惜君）："　“楚霆轩果然起了疑心，但他更在意的是机会。”他抬眼，“他开始查苏家了。你父亲苏慎，是他现阶段最想拉拢，也最难拉拢的人。”"

苏云梦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苏云梦："　“苏慎不会轻易下注。除非他看到明确的好处，或者……明确的威胁。”"

柳昭（柳惜君）："　“那就给他威胁。”柳惜君落子，“三皇子那边，因为巡边的风声，已经开始暗中清查几位皇子在兵部的关联。我们不妨帮他一把——让几条指向五皇子‘私通外藩’的线索，‘不小心’落到三皇子手里。”"

苏云梦："　“同时，也让五皇子察觉三皇子在查他？”"

柳昭（柳惜君）："　“嗯。狗咬狗，才能让旁观者觉得安全，并开始思考……谁才是更合适的下注对象。”他看向苏云梦，“而你需要做一件事。”"

苏云梦："　“什么？”"

柳昭（柳惜君）："　“给你父亲写一封信。不用多，以‘不孝女云梦’的名义，问候起居，提及近日‘偶感风寒，已愈，勿念’。然后，让送信的人，‘意外’将这封信的内容，泄露给楚霆轩安插在庵堂附近的眼线。”"

苏云梦冰褐色的瞳孔微微一动。

苏云梦："　“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并且……有可能成为联系苏家的一个潜在渠道？”"

柳昭（柳惜君）："　“一个被家族放逐、处境可怜、又恰好是嫡女的渠道。”他语气平静，“楚霆轩擅长利用人心，尤其是女子的软肋。在他眼中，你或许会是一枚有用的棋子，甚至……未来可以用来联姻，稳固与苏家关系的棋子。”"

苏云梦指尖骤然收紧，茶杯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前世的画面闪过——红烛、誓言、挡箭、流产、毒酒……

苏云梦："　「松开手指，声音异常平稳」“好。这封信，我来写。”"

她起身走向书案，提笔蘸墨。

字迹是她少女时的笔法，略显稚嫩，带着一丝刻意表现出的柔弱与恭顺。

“父亲大人膝下：不孝女云梦叩首。江南春寒，儿偶染微恙，今已痊愈，万勿挂怀。闻京中多变，望父亲保重贵体……”

她一字一句写着，冰褐色的眼眸深处，那抹被药膏掩盖的蓝，仿佛正透过伪装，渗出森冷的寒意。

楚霆轩，你想利用“苏云梦”这枚棋子？

那就来吧。

看看这一世，究竟是谁，一步步走进谁的死局。

数日后，七皇子府。

楚霆轩看着幕僚呈上的密报，目光落在“苏相嫡女云梦，于城外庵堂静养，近日有信送出”一行字上。

他沉吟片刻。

楚霆轩（七皇子）："　“找个妥当的人，去庵堂附近看看。不必接触，先摸清情况。”"

万能角色："　幕僚：“殿下是想……”"

楚霆轩（七皇子）："　“苏慎的软肋不多。这个女儿，或许算一个。”他望向窗外渐浓的春色，“而且，一个被家族厌弃的孤女……若有人予她一丝温情，她会记得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猎手的弧度。

棋盘之上，新的棋子，似乎正在浮现。

而他并不知道，这枚“棋子”的瞳孔深处，正倒映着他未来冰冷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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