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惊天走私！

李默与苏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们二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汇成一道洪流。

“末将（下官），定不辱命！”

“好！”

林峰大笑，整个校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所有士兵都用一种狂热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主帅。

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这就是他们的将军！跟着这样的主帅，何愁大业不成！

然而，就在这全军士气高涨，欢声雷动之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一道不和谐的音符，猛地闯入了这片热烈的氛围。

“八百里加急——！”

“帅府急报——！”

一名风尘仆仆地斥候，骑着一匹几乎快要跑死的战马，冲破了校场的人群，在距离林峰不到十步的地方，猛地勒住缰绳。

那斥候翻身下马，因为太过急切，身体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但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到林峰面前，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竹筒。

“将军！楚……楚月司长，从柔然王庭传回的紧急密报！”

斥候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徐文良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接过竹筒，检查了火漆之后，迅速递给了林峰。

林峰撕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一张小小的，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布条。

他缓缓展开。

整个校场的欢呼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小小的布条之上。

林峰的脸上，那股因为新锐营成立而带来的喜悦，正在一点点的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张布条上，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也没有复杂的情报。

只有四个字。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南朝有变！”

......

半个月前，淮南。

夜深了，淮水上一片漆黑，只有几点渔火在风里晃动。

驿站的窗边，楚月穿着一身青衣，静静地看着窗外。她刚从柔然王庭脱身一路南下，本以为能歇口气，但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对劲。

水面上，有一支船队正趁着夜色，悄悄地向下游驶去。船上没点灯，也没人喊号子。

这些船的吃水线很低，明显装满了重东西。但船头挂的旗号，却是南朝官商常用的陈字旗。

运布匹丝绸或者粮食，绝不会这么重。

更奇怪的是，船队去的方向，再往下游走，通过运河就能直接到并州。那里可是和羯人的地盘接壤。

南朝的官商，去并州做什么？

楚月伸出两根手指，在窗沿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

平北军正和羯人打仗，联军早就下了命令，不准任何军用物资流到北方去。特别是铁料，弩机和甲胄，这些都是能直接用在战场上的东西。

这事太反常了。

楚月没有惊动驿站的任何人，她转过身，对房间阴影里的两道身影打了个手势。

很快，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驿站，朝着淮水渡口的方向摸了过去。

船队开得不快，楚月三人很轻松就追上了落在最后的一艘中型商船。她们躲在岸边的芦苇丛里，静静地等着机会。

子时刚过，船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是船员在换班。甲板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当。

就是现在。

楚月脚尖在湿泥地里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地几个起落，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船舷。两个亲信紧跟在后，动作一样干净利落。

三个人趴在缆绳的阴影里，躲开了甲板上的巡视。楚月对其中一人指了指船舵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下面的船舱，示意分头行动。

楚月顺着舷梯，借着船身的阴影掩护，悄悄溜进了通往底仓的通道。

一股桐油和木头混在一起的潮湿味扑面而来。

船舱里堆满了一排排用油布包着的大货箱。楚月拔出匕首，轻轻划开其中一个油布包。

里面是一只用卯榫结构固定的厚木箱。

楚月把匕首插进箱子缝隙，手腕微微一用力。

嘎吱一声，箱盖被撬开了。

箱子里没有丝绸，也没有粮食。借着从舱顶缝隙漏下的一点月光，楚月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泛着冷光的铁锭。

楚月的眼神一凝。

楚月又撬开了旁边的一个箱子。

里面装的，是一件件用油纸包着的精密零件。

那熟悉的弧度和预留的弦槽……是弩机的臂！

而且是平北军工匠营最新改进过的型号，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楚月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快速检查了几个箱子，里面的东西都差不多，全是铁锭和制式弩机的核心部件。光是这一船的货，就足够武装一支上千人的精锐弩兵。

这些本该送去前线杀敌人的武器，却出现在南朝的商船上，鬼鬼祟祟地运往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就在她准备拿走一件弩机零件当证据，悄悄离开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甲板的楼梯处传了下来，还夹杂着压低了的说话声。

“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王公子非把我们都沉到淮水里喂王八不可！”一个粗哑的声音骂骂咧咧的说道。

“知道了头儿，只是这大半夜的，连灯都不敢点，兄弟们实在是……”另一个声音有些抱怨。

“闭嘴！你知道这批货是要送给谁的吗？晋阳的那个大主顾！那可是连王公子都得小心伺候的主儿！”

“晋阳……那不是羯人的地盘吗？”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这趟活干成了，咱们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赶紧的，前面就到接头的地方了，把那几箱好东西搬上去准备好，别让另一拨人等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月立刻屏住呼吸，没有半点犹豫，身形一闪就钻进了两排大货箱之间的窄缝里，把身体完全藏在黑暗中。

几个船员打着哈欠走进来，他们走到船舱最里面，合力抬起几个明显比其他箱子要小的箱子。

“头儿，这几箱是啥宝贝啊？这么金贵？”

“少废话！这是王公子特意交代，要亲手交给对方的见面礼！比这一船的铁疙瘩加起来都重要！小心点，要是磕了碰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楚月从缝隙里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小箱子，脑子里飞快地把刚刚听到的信息串联起来。

王公子……南朝有能力调动官船、走私这么多军用物资的大人物，姓王的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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