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铁证到手！

晋阳的大主顾……是羯人。

而那几箱比一船铁料弩机都重要的好东西，又会是什么？

一个不好的猜测在她心底冒了出来。

她必须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就在那几个船员抬着箱子，转身准备离开船舱的时候。

“谁？！”

领头的汉子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朝着楚月藏身的方向低喝了一声。

楚月心头一紧，整个人紧紧贴在货箱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那个领头的汉子警惕地朝着楚月藏身的方向走了两步，侧着耳朵，好像在仔细听着什么。

“头儿，怎么了？”后面抬着箱子的船员不耐烦地催促道。

“别疑神疑鬼的！快点干活！”那领头的汉子身后的另一个声音骂了一句，“耽误了王公子的大事，你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那汉子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再上前，或许是觉得在这密不透风的船舱里不可能藏人，他啐了一口，转身骂道：“都给老子走快点！”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舱门关闭的声音传来，楚月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没有立刻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等待着。

船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

接头的地方，到了。

楚月悄无声息地从货箱缝隙里滑了出来，她没有回甲板，而是摸到船舱一侧，从一个通风小窗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偏僻的芦苇荡，月光照在水面上。他们的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另一支更大的船队。

对面船队的甲板上灯火通明，跟他们这艘船的鬼祟样子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对面一艘最大的楼船上，放下了长长的跳板。

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公子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慢？让本公子好等！”

那年轻公子的声音很傲慢，他甚至没正眼看前来迎接的船主，目光只是在那一排排准备搬运的箱子上扫视。

“王公子息怒，息怒。”船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现在却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夜里行船，不敢太快，怕出岔子。”

王公子？

楚月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这张脸有点眼熟。

“少废话！”那王公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东西都齐了吗？我叔父那边最近催得紧，要是耽误了晋阳那位大主顾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叔父？晋阳的大主顾？

几个词在楚月脑子里串了起来。

南朝最有权势，主张跟羯人议和，又姓王的……只有一个。

当朝丞相，王衍！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王衍那个在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侄子，王伦！

楚月心里一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批军用物资能这么容易地运出来，为什么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羯人交易。

这背后站着的，竟然是当朝丞相！

“公子放心，您要的东西，一件不少！”船主连忙指着刚刚从船舱里搬出来的那几个小箱子，谄媚地说道，“这几箱见面礼，更是完好无损。”

王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对着身边的管事说道：“点货，核对账目，不能有任何差错。”

“是，公子。”

那本账册！

楚月瞳孔一缩。

那上面肯定记着他们跟羯人交易的所有细节！这是铁证！

她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护卫，至少有二十多个，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好手。硬抢是不可能的。

机会，只有一次。

楚月从袖子里滑出一枚细小的袖箭，搭在机关上。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盯住了远处船头那唯一一盏在风里晃动的灯笼。

就在王伦低头，将账册翻到某一页，准备与管事说话的瞬间。

咻！

一声微弱的轻响。

那枚袖箭划破夜空，精准地射了出去。

远处船头那盏灯笼，应声而灭。

甲板上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和混乱。

“怎么回事？”

“灯怎么灭了？”

“有刺客！保护公子！”

护卫们一下子乱了起来，纷纷拔出刀，紧张地护在王伦的周围。

就是现在！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那盏熄灭的灯笼上时，一道黑影从船舱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她的速度很快，目标就是王伦手里的账册！

“什么人！”

离得最近的两名护卫最先反应过来，怒吼着挥刀砍来。

楚月不闪不避，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

她手肘一沉，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一个护卫的喉咙上，那护卫的刀立刻没了力气。同时，她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狠狠切在第二个护卫的后颈。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护卫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伦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一轻，那本账册就不见了。

“账本！”王伦尖叫起来。

直到这时，其余的护卫才反应过来，发出又惊又怒的吼声。

“抓住她！”

“她抢了账本！”

楚月的手后，一点也没停留。

她脚尖在甲板上重重一点，像箭一样朝着船边冲了过去。

她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淮水里，很快就被黑漆漆的河水吞没了。

甲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水面，又看了看空着双手的王伦。

“啊——！”

过了一会儿，王伦才气得大吼起来，一张脸都扭曲了。

“废物！一群废物！”

“给我找！就算把这淮水给我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然而，夜色下的淮水一片广阔，芦苇丛生，想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存心躲藏的水鬼，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远处，百丈外的芦苇丛里。

楚月悄悄从水里冒出头，她从怀里拿出用油布包好的账册，确认没湿，才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乱糟糟的船队，眼神很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

这是通敌叛国！

这件事，足以颠覆整个南朝。

她不敢停留，认准了北边的方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洛阳……

必须尽快把东西交到将军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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