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看你拿什么挡！
“她说，鱼饵要真，才能钓上大鱼。她请将军帮她一把。”
刘牢之愣住了。
他看着信纸上的“请君入瓮”四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眼里的怒气和担忧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赞赏。他感觉自己碰上了对手。
“好一个将计就计。”
刘牢之猛地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走动，整个人又有了精神。
“传我将令！”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召集所有还能拿得动刀的弟兄！”
“既然她敢当鱼饵，我刘牢之就帮她收网。”
“我倒要看看，这次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北境羯人王庭。
王帐里气氛很沉闷，几十个羯人部落的首领和大将站在两边都低着头，不敢去看王座上的拓跋宏。
拓跋宏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上的狼头。每次敲击声响起，帐篷里的将领们身体都跟着一颤。
拓跋宏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下面跪着的人身上，眼神冰冷。
“赫连烈。”
拓跋宏的声音很平淡。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一支千人狼卫，还有你带去的三千勇士，连孟津渡口都没能攻下来？”
赫连烈高大的身子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孟津渡口那一仗，他败了。他仿佛还能听见手下被投石机砸中时的惨叫，还能看见秦红妆站在河对岸那张冰冷的脸。
“大汗，是我轻敌了。”赫连烈的声音很沙哑。“我中了那个女人的计，我认罚。”
“认罚？”拓跋宏冷笑一声，站起来在帐篷里慢慢走动。“我损失了狼卫和数千勇士，南侵的计划也被一个小渡口拦住。你告诉我，怎么罚，才能补上这些损失？”
帐篷里，几个平时就跟赫连烈不对付的将领，眼里已经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赫连烈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大汗，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用额头用力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赫连烈立下军令状，要是拿不下孟津渡口，提不来秦红妆的头，我就把自己的脑袋，挂在王庭的旗杆上。”
拓跋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赫连烈，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
“好，我再信你一次。”
拓跋宏转过身，重新坐回王座，声音变得又冷又硬。
“我给你一万骑兵，里面有两千是从柔然借来的死士。我再给你十架新做的攻城梯。”
“这次要正面进攻。”拓跋宏的目光扫过赫连烈。“你就用我们羯人的老办法，用力量，给我砸开孟津渡口。”
“去告诉所有人，这次要用骑兵，踏平他们的一切。”
赫连烈眼中有了神采，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个头。
“谢大汗。三天之内，孟津渡口一定插上我们大家的狼旗。”
……
三天后，黄河北岸。
一万羯人骑兵，在荒原上列队。
大军最前面，是两千名柔然死士。他们骑的马比一般的马要高大，身上穿着厚皮甲，眼神空洞，是一群只知道杀人的机器。
赫连烈骑在一匹黑马上，他什么也没说。对这些早就习惯了杀人和抢东西的饿狼来说，说再多的话也没用。
他只是拔出腰上的弯刀，远远地指向南边那座在晨光里看不太清的渡口。
“出发。”
一声令下，没有号角，也没有人喊。
一万铁骑，开始慢慢地向前移动。马蹄踩在干土地上，声音汇成一片，让整片大地都跟着抖动起来。
黑色的队伍越走越快，卷起了漫天沙尘。
这股气势，让黄河边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孟津渡口，望楼上。
秦红妆拿着千里镜，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沙尘，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身后的几个将领，脸色都有点发白。上次羯人偷袭只有几千人，这次却是一万大军正面冲锋。这种压力，让几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将领腿都有些发软。
“将军，他们……他们这是要硬冲啊。”一个年轻校尉的声音有点干。
秦红妆放下千里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来得好。”她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她早就猜到，吃过亏的赫连烈会改变战术。放弃偷袭，改成骑兵冲锋，这才是羯人擅长的打法。但秦红妆，也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秦红妆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的将领，声音冰冷地下达了一道道命令。
“传令投石机营，换上燃烧弹，对着敌军前面两里的地方打。”
“是。”
“弩箭营三段射，别省着箭，给我快点打。”
“是。”
“重甲步兵上墙结阵，长枪手准备好。”
“是。”
“把燃烧惊雷都搬上城头，等我的命令。”
一道道命令，快速地传了下去。整个孟津渡口一下子动了起来。无数士兵跑着到位，拉弓弦的声音和盔甲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充满了杀气。
望楼上，秦红妆重新举起了千里镜。
镜子里，赫连烈那张兴奋的脸，已经能看得很清楚。
她甚至能看见，赫连烈正看着渡口的方向，张开了嘴，好像在无声地吼着什么。
黄河岸边，赫连烈骑马跑在队伍最前面，他看着远处已经准备好的渡口，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这一次，只有一万铁骑的正面碾压。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座城墙，在他的铁蹄下被踩平。
“秦红妆。”
赫连烈举起弯刀，大吼一声。
“这一次，我看你拿什么来挡。”
......
黄河北岸的原野上，沉重的马蹄声响彻天地。
一万羯人铁骑组成的大军，正对着孟津渡口发起冲锋。马蹄踩踏大地，卷起的沙土让天色都暗了下来，这股气势压得城墙上的士兵喘不过气。
队伍最前面，几百个羯人士兵推着简易的攻城梯，他们是这次进攻的先锋，也是注定要死在最前面的人。
“将军，他们进五百步了！”望楼上，一个年轻校尉的声音有些发抖，手紧紧地握着刀柄，全是汗。
秦红妆举着千里镜，赫连烈那张兴奋的脸在视野中飞速变换。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校尉报数的声音越来越快，城墙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士兵都握紧兵器，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大军。
秦红妆放下了千里镜，目光冰冷。
在羯人大军的前锋冲进三百步范围时。
“放！”
秦红妆吐出一个字。
命令一下，渡口两侧高地上的几十架大型投石机发出嘎吱声。巨大的配重石块猛地落下，长长的力臂高速挥起，把一个个黑色的铁球扔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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