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全员集结
孟津渡口是假的。
黑风口这里，竟然也是假的。
拓跋宏用一场大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宇文雄又用三千条人命，把自己这支北伐联军最能打的骑兵，死死地拖在了这里。
这计策一层套着一层，每一步都算计的狠毒。
林峰缓缓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个一脸悠闲，脸上挂着嘲讽笑容的宇文雄。
“哈哈……哈哈哈哈！”
宇文雄见林峰知道了消息，也不再装了，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林峰，你不是号称南朝战神吗？这份大礼，你喜不喜欢？”宇文雄用刀尖指着林峰，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饰，“我替我家大汗，谢谢你送来的三万石军粮！”
宇文雄笑声一停，手里的狼头大刀猛地向下一挥。
“撤！”
命令很冷。
那些还在跟平北军打斗的羯人骑兵，立刻就不打了，好像早就练过一样，迅速脱离战斗，朝着宇文雄的方向跑去，整个过程很整齐，一点都不像是打输了。
他们不再杀民夫，也不再纠缠，一下子就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北面的山林里。
任务已经完成了。
黑风口只留下一片乱七八糟的场面，满地的尸体，和被烧得冒着黑烟的粮车。
“将军！追不追？”一个赤焰骑的队率冲到林峰身边，眼睛通红，声音都在抖。
林峰看了一眼那几千个还没回过神来的民夫，又看了看那些还在冒烟但没被完全烧掉的粮草。
他没有追。
整个平北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觉得又憋屈又耻辱。
明明打赢了，却好像输得一塌糊涂。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种感觉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林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静，好像刚才心里的火气和杀意，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苏明。”
“末将在！”苏明立刻站直了身体，林峰的冷静，让他那颗快要炸开的心也安定下来。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把火都扑灭。”林峰的命令很短很清楚，“安抚所有民夫，告诉他们，安全了。”
“是！”
“传我军令！”林峰看向一个亲兵斥候，声音变得很严肃，“拿着我的帅印，八百里加急，回孟津渡口！”
林峰从怀里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空白信，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用火漆封好。
“把这封信，亲手交给秦将军！”
“告诉她，这是最高等级的军令！让她立刻亲自带三千赤焰骑，放弃孟津的防务，全部交给张辽将军！马上来太行山，接管整条粮道的所有防务！”
那个斥候接过带着林峰体温的密信，感觉到了信的分量，重重地磕了个头。
“末将，用性命担保，一定把帅令送到！”
斥候翻身上马，也顾不上马累不累，又变成一个黑影，朝着来的路跑了回去。
看着斥候跑远，林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周围那些虽然很累，但因为他的镇定而重新稳住的士兵，沉声说：“我们输了一阵，但还没输掉整场战争。”
“宇文雄烧了天井关的粮，我们就把剩下的粮，一个子儿不少的，送到前线去！”
“传令全军，护送粮队，继续前进！”
林峰的话，让每个士兵的心里都安定了不少。
没错，仗还没打完。
只要人还在，粮还在，就还没输！
平北军的士兵们重新打起精神，他们默默地收起同伴的尸体，把那些吓坏的民夫重新组织起来，开始扑火，抢救那些还没被烧掉的粮草。
黑风口在经历了一场血战之后，又变得忙碌起来。
林峰骑马站在高处，远远望着天井关的方向，那双眼睛里，再没有懊恼，只剩下冰一样的冷。
拓跋宏，宇文雄。
这笔账，我记下了。
……
孟津渡口。
距离黑风口的血战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白天的热闹早就没了，整个渡口都防备得很严。张辽接到了秦红妆的命令，正在一丝不苟地加固防线，整编投降的士兵。
中军帅帐里，秦红妆穿着一身军装，正对着沙盘，推算羯人可能发起的下一次进攻。
林峰带走了精锐，她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个浑身是汗，嘴唇干裂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着急。
“秦将军！”
斥候单膝跪下，双手发抖的从怀里捧出一封带着血印的火漆密信。
“林将军，八百里加急军令！”
秦红妆眼神一紧，快步上前，接过密信。
当她看到那熟悉的火漆和上面那枚代表林峰最高命令的帅印时，她的心也忍不住跳了一下。
秦红妆撕开封口，展开信纸。
信纸上，只有几个字，是用血写的，字迹很乱很急，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天井关已失，粮道危急，拜托了。”
秦红妆的脑子里也像响了一声雷。
她瞬间明白了这几个字背后是什么样的局面。
林峰被拖住了。
整个北伐大军的生命线，现在悬着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问任何细节。
“张辽何在？”清冷又急促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中军大帐。
“末将在！”正在巡逻的张辽听到喊声，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将军有令！”秦红妆把手里的血信递给张辽，声音冷得像铁，“让我立刻带赤焰骑本部，去支援太行山！”
张辽看完信，脸色也变了。
“秦将军，你要是带走了赤焰骑，这孟津渡口……”他担心地说。
“从现在起，孟津渡口所有防务，全部由你接管！”秦红妆看着张辽，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她走到张辽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有点歪的衣甲。
“张辽。”
她的声音，放慢了一些。
“守好这里，就是守好将军的后路。”
张辽看着秦红妆眼里那份沉重的嘱托，他挺直胸膛，右手重重地捶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将军放心！张辽在，孟津在！除非我死，否则羯人休想再踏过黄河一步！”
秦红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帅帐。
“赤焰骑！全员集结！”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千名留守的赤焰骑精锐，已经全员披甲，跨马列阵。
秦红妆翻身上马，她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自己和袍泽用鲜血守下来的渡口，又遥望了一眼太行山的方向。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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